第七十八章 别有洞天(万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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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别有洞天(万更)
空气越来越稀薄,前路漫漫还没有望见尽头。
“咳咳 ̄ ̄ ̄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啊?”
四周充斥这发霉的气味,比这一路上的霉味都还要来得浓烈。加上地方狭小的额缘故,她的呼吸都要有些喘了。
跟在呼延迄后面,顾沫白在想他们选错路的可能性会有多大,不晓得现在退回去还来不来得及。她快要被这刺鼻的气味给熏晕过去了要!
“应该不会,再稍微忍耐一下。”
呼延迄也在隐忍着,他当然知道这气味不好闻。但他的耳畔听见了风声,即使看不见光亮,听见风声就说明前面不是一条死路。他想,他们应该没有选错路,捏了捏掌心里的小手,把自己的笃定传递给恋人。
得到呼延迄的肯定回复,顾沫白心里稍稍放松了些,继续跟着呼延迄往前走。
刺鼻的气味慢慢地消失,有风声像野兽的咆哮蹂躏着耳膜。
“我们真的选对路了吗?”
呼入鼻腔的空气夹杂着冬天的凌冽,顾沫白贪婪地又深呼吸了一口气。从来都不知道呼入一口新鲜的空气也会让人欣喜若狂!
“你看!”
呼延迄拉着顾沫白走出密道,手指着天空,顾沫白抬头,望见漫天的星光洒在在如墨的天色绸缎,四周是阒无一人的旷野疏林。
难怪他们一直走都没有看见光亮,原来天都黑了!
他们是真的成功地走出这条密道了!但……
背后传来“轰”地一声巨响,呼延迄和顾沫白同时转过身去,密道的石门覆盖了下来!
呼延迄和顾沫白两人敲打着石门周围的砖砖瓦瓦,希望石门能够像之前密室的那道石门一样可以轻易地再度开启。那么他们可以等明日天亮以后再过来寻路,这样也许他们就可以搞清楚现在他们到底是在哪里。
“完了,我们是不是没办法回去了啊?”
他们都敲敲打打了半天,这破石门还是纹风不动的。
“不会,路都是通的。如果这里是不与外界相通的,那父皇挖这条密道,不就是多此一举了么。”
“嗯 ̄ ̄ ̄也对。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顾沫白不停地搓着双手呵着气,在通道里还不觉得怎么冷,出来就觉得好冷哦!
接下自己的裘袍披风系在顾沫白的身上,呼延迄揽住她的香肩,走出藤萝密覆的密道出口,客观地分析现在的情况,“天色已黑,我们去前面找找看附近有没有村落或者类似山洞的地方生活过一晚。”
“嗯,也只能这样了。”
顾沫白偎依进呼延迄的怀里,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呼延迄挽着顾沫白走了很久,发现周围除了树木,还是树木,这座森林像是一座迷宫,他们在里头转了好久。
天空在这时飘起了小雪,所谓雪上加霜,也不过如此了吧?
“是要在树上做暗记么?”
顾沫白见呼延迄拿出一块小石子,在书上划了几下。
“嗯。如果我没猜错,这座林子应该是一个八卦阵。”
假使做了记号以后,他们又回到了原地,那么他心中的猜测就是正确的了。
带着顾沫白走了一圈,果然又回到了原地!
“我们不会天亮都走不出这座林子吧?”
咦 ̄ ̄ ̄她怎么觉得阴气逼人 ̄ ̄ ̄
“小新 ̄ ̄ ̄那……那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冥火吧?”
青色的幽光在半空中轻盈地飞来飞去,时不时地掠过顾沫白的脸庞。不似人间的火烛温暖敞亮,顾沫白的带着点颤音。
“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呼延迄把顾沫白护在身后,捡起地上的一颗石子射了出去,厉声质问道。
“啊!好痛!混蛋!你们是什么人?怎么敢擅闯我的八卦阵!你还敢打伤我!”
两颗大槐树的中间走出一名打扮异于西祈,身穿貂皮裘衣年仅十七八岁的俏丽女子,从她一脸怒容的表情上来看,方才的恶作剧就是她的杰作没错了。
“是你装神弄鬼吓唬我们在先。”
他不过是出手教训下她罢了。
“是这样啊,那我跟你道歉好不好?”
那名姿容俏丽的女子蹦跳着走近呼延迄和顾沫白,笑得天真无邪。
“没关系的,是我们先……”
“咻 ̄ ̄ ̄”
“闭气!”
那名女子冷不防地朝他们洒了白色的粉末,来不及弯腰拾起石子当武器,呼延迄只能掏出怀里的画轴掷向女子,同时令顾沫白闭气。
还是慢了一步!
“哈哈!你的女人还是中了我的”花间醉“!”
女子得意的拍着掌。
月光下,顾沫白的脸色开始发红,呼吸急促。仿佛醉酒一般。呼延迄扶着瘫软的她。
把顾沫白的身子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大树下,快如闪电的身影瞬间钳制住女子的皓腕,点了她周身的穴道。
他的绿眸阴鸷凝视着她,声音低沉地像来自地府的催命的判官,从牙缝间挤出两个字,“解药!”
女子不由地被呼延迄身上散发出的冷冽气息所怔住,但她宫凝央连族长都不怕,岂会怕他这个外邦男子!
“不给!”
宫凝茵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呼延迄手里的力道越是强,她越是不肯拿出解药。
她不给他就没办法了么?!
“若是不给,本王就自己搜!”
“好呀!你搜搜看啊,我身上的瓶瓶罐罐可多了,你能搜得出解药算你厉害!”
宫凝央有恃无恐,笃定了呼延迄不会搜身。
“你……你干嘛!”
出乎她意料的,呼延迄真的在她身上“摸摸捏捏”的!
“搜解药。”
呼延迄头也不抬的继续在宫凝茵身上搜索。
“你,你快住手!”
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如此“轻薄”过的宫凝茵时失控地尖叫!
“茵儿?查出是什么人误入我们的八卦阵了么?”
“娘亲,帮我教训这个登徒子!”
疏林深处,飞出一名梳着妇髻的女子,不急着解救被定在了那里动弹不得的女儿,她拾起散落在地上的画轴,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倏然地睁大眼睛。
“这画轴,你哪里来的?”
“你见过这副画?”呼延迄神情激动地望向那名妇人。
妇人神色复杂地瞥了呼延迄一眼,动手解开女儿的穴道,不理会女儿的哇哇乱叫,朝呼延迄点点头,“你跟我来。”示意他跟她过去。
呼延迄抱起顾沫白,跟上那名妇人。
清晨,如烟的暖阳越过毛毡房,爬上男子好看的侧面,他注视着软纱帐内的女子,那眼神温柔地像是二月潭的泉水,直把人吸进去!
掀开毡房的帘子,宫凝央一进来,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副画面。
男人如湖泊般湛绿的眼眸,此刻正担忧地落在床上那名躺着的双颊微红的女子的脸上。
然后男人听见声响转过头来,视线在移到她身上时,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漠。这样前后截然不同的反应,令宫凝央很是不爽!
想她也是东朝第一美人哎!他这样摆脸色是给谁看!
抑制住极力想要爆发的脾气,宫凝央假装若无其事地,甩着辫子,一蹦一跳地来到顾沫白睡卧的榻前。
“喂,冰潭,你都不用休息的吗?”
这个有一双罕见绿眸的男子,昨晚她离开时他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在床沿,守着床上的女子,天亮了,她一过来,他还是这副样子,脸上还长出了些青色的髭须。
真的就是一座冰冻的千年冰潭!目无表情,眼神锐利,散着凝滞的寒气。宫凝央打了个哆嗦。
“央儿你又不懂规矩了,他们再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客人,不可以对客人这么没有礼貌哦。”
宫大娘,也就是宫凝央的母亲端着一碗粥进来,斥责的口吻里尽是宠溺。
“客人?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细作什么的啊!娘亲,我们真的要带他们去部落吗?族长会不会处罚咱们啊?”
他们东朝族自古以来就有祖训,除非对方决定永久在这里居住,不然他们东朝是不会允许外族人踏入他们的领地的哎!真想不通,娘亲怎么会冒着有违祖训的风险,要带这两个异族人回部落里去!
呼延迄权当没听见,他全部的心思都在泛着红晕,依旧昏迷不醒的顾沫白身上。他听说过江湖上有“花间醉”这种毒药,本身没毒,但勿吸之后会有醉酒的症状,整个人昏昏沉沉,严重者会出现幻觉,如果没有及时服用解药清醒过来,就会在幻象里死去!
他守了她一个晚上了,没有半点清醒的迹象。
要不是她脸上的红晕退去了很多,他真的会怀疑这个叫什么宫凝央的女子给他的解药是假的。
“央儿,不许无礼!”
宫大娘杏目瞪了自己的女儿一眼,转头客气地对呼延迄温和地道,“我熬了些粥,呼延公子,你要不要先吃一点?”
呼延迄摇摇首,温柔的目光始终停伫在双眼紧闭的顾沫白身上,她没有醒来,他怎么吃得下!
哎 ̄ ̄ ̄宫大娘叹了口气!只好把粥放在附近的桌子上。她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她已经给这名女子服了解药了,按理,就算是体质较弱的小娃娃都该醒了,偏得这名女子没有转醒的迹象。都怪央儿,下得剂量太重了!
宫大娘责备的睨了眼自己的女儿。都是她宠坏她了,以至于她没个天高地厚的。
宫凝央对呼延迄流露出来的温柔很是厌恶,她大步向前,不由分说地凑近顾沫白,“你还想做什么!”
呼延迄铁青着一样脸,挡在顾沫白的面前。
“你这么紧张干吗!我只是要摇摇她,看她是不是在装睡!”不然怎么会服了解药这么久了,都还在昏睡的道理!
分明是故意和她过不去,想要陷害她!因为她下毒的这件事,娘亲不知道念了她多少回,这个冰潭一看见她就没有好脸色!
都是这个长得瘦不拉几的女子害得!
宫凝央狠瞪顾沫白一眼!
“小沫不会装睡!”她不会做故意让他担心的事情!
“不信!你让我摇摇她!”
“本王警告你,若是她有个什么意外,本王定饶不了你!”
若不是有宫大娘在场,他早就出手教训她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呼延迄对这个宫凝央的女子甚为无感。
嗯 ̄ ̄ ̄是小新的声音,他在和谁说话?
顾沫白的眼皮掀了掀,发出微弱的声音,“嗯 ̄ ̄ ̄”
“行了行了,你们都别吵了。这位姑娘好像醒了呢!”
顾沫白缓缓的睁开眼睛,她看见一名张温和的妇人的脸,还有昨晚的那名女子,视线调回到眼前。
“扑哧 ̄ ̄ ̄小新,你这造型是怎么回事啊?瞧你,满脸的胡渣!”
顾沫白想要支起身子去摸摸他的胡渣,但她发现自己全身都软绵绵的,没有什么力气。
见状,呼延迄体贴地扶她坐好,握着她的柔荑,柔声问道,“有没有觉得哪里会不舒服?”
“不会,你的脸怎么啦?”
怎么满是青色的胡渣了呀!
“还能怎么!守了你一夜呗!你个女人也真虚弱!我才用了一点点的花间醉,你就昏睡了一整夜,还睡到日上三竿。谁娶了你谁就倒霉。”
这么弱不禁风的,生娃娃都吃力吧!
宫凝央说得老大不客气。
“嗯 ̄ ̄ ̄这位是?”
她很意外在这位姑娘的脸上看见一脸的敌意。
“她是我的女儿,闺名凝央,我夫家姓宫,你叫我宫大娘就是了。昨个儿就是央儿误伤了你。真是对不住,是我管教无方。”
宫大娘坐在床沿,由衷的道歉道。央儿从小没了爹,她对她始终存着愧疚。就不怎么管束她,弄得她性子像脱了疆的野马,哎 ̄ ̄ ̄
“娘!又不是我们的错!是他们擅入我们的八卦阵在先的哎!族长有令,擅入者死。昨天我没有把他们解决了,已经是大发慈悲了好不好!您跟他们道什么歉呐 ̄ ̄ ̄”
“是这样啊 ̄ ̄ ̄那真是对不住了,是我们不对。是你们带我们走出的八卦阵吧?谢谢你们,宫大娘,还有央儿姑娘。”
顾沫白对宫凝央甜甜一笑。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就不信,她顶着一脸无辜的笑意,不能消除她对她莫名的敌意。
“谁,谁要你道谢啊!”
宫凝央不自在地别过头去。
“好了,姑娘昨晚没吃东西,今天一定饿了吧?我再去把粥热一下。”
“嗯,谢谢您,宫大娘!”
顾沫白由衷地谢道。宫大娘回以慈爱的笑容。
“央儿,还不出来帮娘亲的忙。”
“哦 ̄ ̄ ̄”
宫凝央心不甘情不愿地跟着母亲走出毡房。她发现,由始至终那个冰潭的眼神都不在她身上停住过,该死的!
她可是东朝第一美人哎!他眼瞎的么!找机会,她一定要试试他!
“可不可以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宫大娘会救我们?”
她可不以为,那个浑身对她散发出敌意的央儿姑娘会是他们两人的救命恩人。
“她似乎认识母后。”
“真的?”
这么好运!出门就遇贵人啊?
“嗯。”呼延迄点点头,把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大掌里握紧。
告诉她昨晚知道的他所知道的讯息。
原来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在东朝国与西祈国的边境,那座八卦阵就是东朝为了防止外族人误入而设立的。东朝是一个游牧民族,长期以来都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有点类似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不知有汉,更勿论魏晋。而小新的娘亲很有可能就是东朝皇室家族里的人。一切都要等宫大娘带他们回去之后才能知晓。
这也是为什么宫大娘会允许他们踏进东朝族内,并且给了他们解药的原因。
“你昨晚受了我一整夜?”
顾沫白伸手抚摸爱人一脸新长的髭须,贴上自己的小脸,在他的脸上磨蹭,娇笑出声,“咦 ̄ ̄ ̄真的好刺哦!”
比爸爸的还要刺!小时候爸爸常常拿他下巴的胡须刺她娇嫩的肌肤,每每逗得她求饶不已。
“若是下回你再这么吓唬本王,本王就留好长的胡子来扎你!”
呼延迄一脸坏笑的俯下身,把长满青髭的胡子凑上她娇嫩的肌肤,惹得她在他怀里左躲右闪,“哈!哈!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啊!”
“看你下回还敢不敢。”
他不放过她,干脆倾身压她在身下,青髭在她的双颊上游移,她双手抵住他英俊的面庞,“哈哈,真的不敢,不敢了嘛。不要啊,真的好痒,哈哈 ̄ ̄ ̄”
顾沫白的心因为呼延迄的靠近,狂跳得厉害。真是要命,都……都是老夫老妻的级别了,她怎么还会因了他的靠近,双颊发烫,心里头蝴蝶乱飞啊!
“喂!吃粥了!”
宫凝央气愤地把粥往桌上重重一放!
娘亲也不知道在想什么,非要她亲自把粥送过来!说什么当是请罪,请屁啦,她有没有错!
有外人在,呼延迄和顾沫白立即停止了打闹。
顾沫白瞧恋人又恢复一脸冷漠的样子,小新好像很不喜欢这个央儿姑娘呢。也难怪,任何一个男子面对曾经在对心爱的女人下毒的凶手,态度都不会友善到哪里去。
“谢谢你,央儿姑娘。小新,扶我下床好不?”顾沫白掀开被褥,她的身体还是有点虚。
“我来扶你好了,男女授受不亲的,喂,冰潭,你管自己去吃好了。”
宫凝央抢先一步扶顾沫白下床,她看顾沫白年纪小小的样子,一点都没想过他们已经是夫妻关系。只当他们是私奔的情侣之类的。
“麻烦你了,央儿姑娘。”
顾沫白不以为意地对宫凝央致谢,坐在横凳上的她冲还站在床沿的呼延迄招手,“快来吃啊,等会儿冷了不就浪费宫大娘和央儿姑娘的心意了嘛。”
“饿死他活该。”
宫凝央小脸一扬,看向呼延迄的眼神充满厌恶。
呼延迄皱着眉头,来到顾沫白身旁坐下,这个宫姑娘一见到他就张牙舞爪的,还在记恨他点了她穴道的事?可真小气。
“不行哦,要是小新饿死了,我会心疼的。”
顾沫白伸出食指,摊平呼延迄眉间的褶皱。
她想要舀一口粥送入自己的嘴里,但……
“一定是毒素还没有全清,你别动,我来喂你。”
呼延迄端过顾沫白手中的瓷碗,她嘴巴配合地微张,享受他的“伺候”,眉眼含笑。
“本王伺候你,你就这么开心?”
他挑眉,她真的是个很爱笑的女子。
“对啊,就像对着菱花梳妆,你为我画眉一样,都是夫妻间的情趣嘛。我喜欢得很。”
美眸弯弯,眼波流转,俏兮娇吸,呼延迄不由地看痴了。
他们旁若无若的亲昵令宫凝央很是不舒服!想她从小到大,哪个男子见了她不是百般地对她讨好!只有这个什么呼延迄的竟敢不把她放在眼里!
这个瘦不拉几的女人有什么好?
宫凝央气鼓鼓的在他们的对面位置坐下,冒火的眼眸瞪着“恩爱无边”的情侣。
“快点吃啦!娘说午时之前我们就要动身上路,带你们去我们的部落。”
“有马车吗?”
呼延迄又往顾沫白嘴里送一口粥,沉声问道。
“我们东朝都是马背上长大的,谁那么弱要乘马车,笑掉人大牙啊!不要告诉我,你不会骑马?”
宫凝央鄙夷地看一眼呼延迄,啐,看他长得人高马大的,原来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顾沫白却知道,他这是在为自己考量。
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已经饱了。掏出绣帕,擦了擦嘴之后,她柔声道,“没关系的,之前我也骑过马啊。”
“你的身子……”
呼延迄还是有些顾虑。
“没事的,相信我。该你用餐咯,等吃好了我们就出发!嘻嘻,我也好想知道你母亲长什么样呢,能够把儿子生得这么迷人,你母亲肯定也是个大美人,嘿嘿。”
顾沫白没忘记打趣一下自己的恋人。
“你眼睛有问题,冰潭哪里迷人了啊?冷冰冰不说,脾气还差得可以,又不解风情!”宫凝央故意说一些言不由衷的话!她就是想要引起这个冰湖泊的注意!她受不了有人把她当成透明的!
呼延迄不是个喜欢争吵的人。既然顾沫白吃饱了,呼延迄便端起碗,管自己喝粥。心里有些诧异,在西祈时,他人纵然碍于他是君主,不敢出言不逊,但见到他也都会牙齿打颤,目光不敢直接与他对视,这位宫姑娘好像一点也不惧他。
想起小沫初见他时,也是咋咋呼呼的,呼延迄不觉莞尔。
沉浸在回忆里的呼延迄没有注意到顾沫白打量的神色,在他和宫凝央身上游移。
有时候我们会在暗恋的对象面前,故意说一些损他的话。为的就是能够吸引他的注意力。
这位央儿姑娘也是这样吗?不会把?她和小新才见过一次面而已哎?
“喂,你怎么不说话?笑什么笑啊,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宫凝央挑衅地看向呼延迄,刻意忽略心底因为他几不可见的微笑而漏跳一拍的慌张。
啐,没事乱笑个什么劲!
冰封千里的蜿蜒湖面,像一条银色的丝带飘在绵延万里的平原之上,而他们微小的似沙烁,点缀在这一片威严壮丽的白色之间。
宫大娘马行在前头带路,呼延迄顾沫白共骑一匹马跟随在后面,宫凝央和他们并肩骑着,时不时地转过头引呼延迄说话。
“喂,冰潭。你看那条冻结凝滞的银白色河流,像不像你啊?冰冰的,硬硬的,没有半点表情。”
“央儿!和你说多少次了,不许对呼延迄公子这么无礼。”
顾大娘回过头来训斥自己的宝贝女儿。怎么回事?央儿以往对男孩子都是爱理不理的,怎么这么喜欢找这个呼延迄公子说话,但语言又这么泼辣,哎 ̄ ̄ ̄
“可是娘亲,他真的……”
宫凝央指着呼延迄,他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怎么看都像是一座千年不化的冰山嘛!
难道这个没有笑,也不会生气的吗?不,那天在毡房里头,她亲眼看见他笑得很开怀的!
“嗯 ̄ ̄ ̄要我说,如果小新真的哪里像湖泊。我觉得最像的就是他的眼睛吧。生气时,他的绿眸就是覆上冰霜的湖泊,凝结骇人的冰雪。但是,温柔的时候,又像极了夏日的西湖,温柔醉人。”
顾沫白把身子埋进呼延迄的怀里,偏头对宫凝央温和一笑。
恶语之所以能够带来六月寒的影响,往往是因为一语中的。但若是出自不在乎的人口中,所以一些你不在意的事,那么效果也就会大打折扣了。
对于小新而言,从小到大,他听过更多的比这些更恶毒的话,央儿姑娘这种小孩子的言论真的是不痛不痒。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顾沫白还是出口帮自己的亲亲恋人。因为她知道,呼延迄是不会为自己辩白的。
“啰嗦。”
呼延迄低下头,斜睨顾沫白一眼。
“你看,冰山都嫌你啰嗦了!”宫凝央有些幸灾乐祸。
顾沫白嘟嘴,戳戳他的胸膛,“人家这还不是为了你。”
她只是不想他被人误会而已嘛!
“央儿!”
宫大娘瞪她一眼,这孩子怎么回事,突然变得这么有攻击性!
顾沫白笑笑,也不在意。“没关系,央儿姑娘还小。”
这个央儿姑娘看上去应该和芽儿的真实年龄差不多吧,十七八岁的样子,还是小孩子心性嘛,她可以体谅的。
“你才小呢!我今年十七岁了?我看你的样子,才十五六岁吧?乳臭未干,你应该叫我一声姐姐。”
宫凝央得意洋洋地仰起俏脸。
咦?如果央儿姑娘知道她其实已经有二十四岁了,不晓得她会怎么样哎!
天边渐渐吞没了冬日罕见的太阳,临近傍晚的大草原气温骤降。
“别斗嘴了,小沫姑娘,你们看,前面就是我们东朝族的部落了。”
宫大娘手执马鞭,遥指前面毡房聚集的草原。
难怪宫大娘坚持要在中午之前出发,原来他们昨晚过夜的那个毛毡房离这里才不过二三十里之遥啊!
倏地,宫大娘的脸色一变。
“怎么了,娘亲?”
宫凝央勒马上前,娘亲的脸色怎么变得这么难看!
“央儿你仔细听,有没有听到些什么?”
宫凝央凝神屏息。
“是号角声!”呼伦尔又派人来偷袭他们了吗?
“怎么了?”
顾沫白不明所以,她怎么什么都没听见?还有,听到号角声又代表些什么呢?
“如果本王没有猜错,这应该是一种警报声,他们的部落可能有什么麻烦吧。”他曾在兵书看过,有个别民族是以号角声来传递信号的!通常非战争时期吹响号角,都不会是什么好事情。战争获得胜利情况除外,但瞧宫大娘的神情,不会是后一种。
“那怎么办?”要是有战争什么的,就免不了生灵涂炭。如果小新的娘亲真的是东朝族人的话,不就意味着她也会有生命的危险吗?
“本王不会让你有事的。”
呼延迄以为顾沫白是在担心他们两人的安危。
“胆小鬼!你们要是怕了,就骑马回去啊!反正我们东朝的事情和你们没关系!”
“我不是……”她不是在担心自己啊!
“你是在担心他们?”
呼延迄读懂了顾沫白脸上的担忧。
“嗯,宫大娘,通常这种号角声都是在什么时候响起啊,不知道有没有我们帮得上忙的地方。”
“你能帮得上什么忙啊!动不动就晕倒的人!”
拜托,也不知道是谁迷晕了她!她才没有动不动就晕呢,顾沫白没好气的想。
“宫大娘,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请尽管说”
没兴趣和宫凝央斗嘴,呼延迄直接看向一脸凝重的宫大娘。能否成功的找到母后,关键还在她的身上呢。
宫大娘有些意外地转过头,“谢谢……”
看不出这位呼延公子外表冷冰冰的,心肠倒还不坏。如果他真的是……
“娘,别说了,我们还是先赶回去看看吧!”
“好!呼延迄公子,具体的等到了我们的毡房再说与你听,可好?”他们现在最好快点赶回去,她想要知道村里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情。
“嗯。小沫,坐好。”
顾沫白听话的抱紧呼延迄,经过上次,她对马比较没有那么恐惧了。
“驾 ̄ ̄ ̄”
手执辔绳,呼延迄一行人纵马在雪地里狂奔。
挥动马鞭,在雪地里奔驰了约莫半个时辰,在呼延迄和顾沫白的眼前出现了一大片散落如拼图的大小不一的毡房。
宫大娘和宫凝央在一间宽大的毡房前率先下马,呼延迄也勒马停下,自己下了马背之后就抱顾沫白下马。
草原里闹哄哄的,大人小孩都跑出毡房,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
“发生什么事了?忽而查。”
宫大娘利落地翻身下马,抓住人群里一名长满络腮胡子的大汉的粗壮手臂,焦急的问道。
“宫大娘,央儿娃子,你们回来了?”
“忽而查大叔,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们这是要赶着去哪里?”
宫凝央也走上前去,秀峰紧蹙。怎么回事,她们所在的这个区,许久都不曾这么乱过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大家都这么严阵以待的!号角声嘹亮地响彻这片广袤的草原。
“是狼群啦,要命哟。不和你说了,听说是偷袭了好户人家的羊圈呢,族里阻止汉子都过去帮忙,我也去瞅瞅。”
说着,年纪上五旬的忽而查大叔就大步地跟随队伍往前跑去。
“怎么回事嘛!是又有狼群来偷袭们的羊圈了吗?喂,忽而查大叔,你等等我呀,我也去……”
宫大娘扯住女儿的衣袖,“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去做什么。狼群很危险的。”
“对哦。央儿,你娘说的对。这种事就交给他们汉子去处理好了。”
一名腰粗体壮的夫人提着一桶羊奶过来。
“什么狼王,什么成年狼啊,你们……你们这是要捕杀狼群吗?”
顾沫白挽着呼延迄的手走出来。
“咦?你们二位是?”
“我们先别站在这里,忽而查大婶,进来我们毡房说话,如何?”
“嗯,也好。我很想念宫大娘你的奶酒的,万里飘香不说,味道也是一级棒。”
“娘,你又要到央儿家里蹭酒喝啊!”
不远处的毡房里走出一对俊朗黝黑的兄弟。大的叫萨尔,小的叫萨耶,方才取笑自己母亲的正是性格活泼的老二萨耶。
“死小子,怎么说话的。快,还不帮我把这桶羊奶提回家去。”
兄弟两人听话的伸手接过忽而查大婶手里的那一大桶羊奶,一人提着一边一起把那一大桶羊奶提回家去。
“你们知道的,现在外面冰天雪地的,狼不好觅食,就来侵犯我们的人畜了。有好多族人反应自己的羊群被狼群袭击了。”
“呼延迄公子,小沫姑娘,再往前就是我们母女俩的毡房了,天色已晚,你们晚上就在这过一夜吧。今天我先派人去禀报,最迟后天应该就能领你去见到你想要见的人了。”
宫大娘领着呼延迄和顾沫白往自己的毡房走去。
“又给宫大娘您添麻烦了!”
昨晚她和小新也是在他们临时的毡房过夜的呢。
“呵呵,不麻烦,不麻烦,宫大娘她啊,最热情好客了。小女娃,你叫什么名字呀?”
忽而查大婶笑眯眯的问道。
哎哟,她好喜欢这个长得白白嫩嫩,又娇娇小小,漂亮得好像瓷娃娃的女娃哦。
要不是这小女娃的身边站着一个高大的不苟言笑的男子,她真的很想摸着她的小手说这番话。
一连生了三胎都是男孩子的忽而查大婶对女娃特别有好感。
“您好。我叫顾沫白,他是我的丈夫呼延迄,你们……嗯,就叫我小沫,叫他呼延好了。”
顾沫白看得出,忽而查大婶似乎有些怕呼延迄,主动帮她介绍起他。
呼延迄也意思意思的和忽而查大婶点点头。
“丈夫?你说,你说你们已经成婚了?”
“不会吧?真的是夫妻吗?女娃的年龄看上去好小,比央儿还小吧?这么小的身子,怎么劈柴、打水、喂马啊!”
宫凝央和忽而查大婶的惊呼声同时想起,只有宫大娘好像一副了然的样子。
“孩子他娘,你没看这位小女娃的相公长得很壮啊!”
“忽而查叔叔!你回来啦!”
宫凝央笑眯眯的挽上忽而查大叔的手臂。
“老头子,你说这位俊俏的小伙子长得壮,这根他们是不是夫妻有什么关系啊。”
“当然有啊!他长得还挺高大,那这些事肯定都由他来做的嘛。要是我娶了这么一位娇滴滴的女娃,我就……”
“你就怎样啊?老头?”
呼尔查大婶作势揪住自家老公的耳朵,咬牙问道。
“没……没有怎样 ̄ ̄ ̄呀!央儿,你家到了,快,请我们去里面喝点奶酒吧!”
忽而查躲在央儿后头,避开自己老婆的攻势。
“呵呵,你们两个,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爱闹。外头冷,快进来吧。”
宫大娘招呼自己的族人在毡房左边的毛毯上坐下,招呼呼延迄和顾沫白在右边铺有绒毯的位置坐下。
“央儿,你快过来帮我的忙。”
“哦 ̄ ̄ ̄”
奶酒他们是放在另一个小毡房贮存。
宫大娘再出现时,她的手里多了杯盏和托盘,宫凝央的手里则提着一小桶奶酒。
“忽而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没有发现狼的踪迹吗?”
宫凝央把装奶酒的木桶放在地上,在呼延迄、顾沫白还有忽而夫妇的面前各自摆了一个大碗,宫大娘舀了奶酒放在碗里,又去取了牛肉、羊肉款待他们。
草原里冬天的物资有限,经常如果哪家收成不好,就会去相对好一点的住户那里吃一点,这是他们东朝人特有的习俗。
今年忽而查的收成不大好,所以偶尔会来宫大娘家里吃个一两顿。
提起狼患,忽而查就满脸愁容,“宫大娘,你是知道的。狼是很狡猾的动物,好几次他们都只发现羊的尸首,但狼群的影子愣是都没有瞅见。他们通常又不单独行动,哎,想要逮到他们,真的难上加难啊!”
忽而查郁闷的喝了口酒。要是再不解决这个问题,狼是偷吃他们的羊群喂饱了,他们来年冬天可拿什么过活啊!
“捣狼窝不就好了!成年的狼负责觅食,那母狼和狼崽肯定就留在狼窝里了,只要我们把狼窝给剿灭了,明年狼群肯定会打量的减少!”
宫凝央在毡房中间的位置盘膝而坐,提出自己的建议。
“这……我们以前也做过,但是羊群的数量也没有跟着上升啊!”
所以他们真的很苦恼哎!
“那是当然的啊!狼可是草原生态平衡的关键哎!羊吃草,狼吃羊,这是大自然的生存法则。如果人类加以干涉,就会破坏生态的平衡,狼少了,那羊就会多起来,过分的放牧就会导致草原面积的锐减,草原面积一旦锐减,就会导致土地荒漠化,所以这样做是很得不偿失的。”
顾沫白一脸的肃然。
“你这说的什么鬼道理!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把羊群直接送给那些狼群!”
宫凝央气呼呼地道。在草原,牛羊是他们的第二生命,如果没有那些牛羊,他们根本挨不过严寒漫长的冬季。
“不,我觉得这娃儿说的有道理。”
忽而查大叔摸着自己的大胡子,赞同性地点点头。
“大叔!说什么呢!草原上当然狼越少越好啊!要不是有它们,咱们的羊肯定又肥又多又壮的好不好!”
“不可能。”
呼延迄直截了当地驳了宫凝央的面子,换得宫凝央紧紧地蹙起眉头。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说话的呼延迄小两口身上。
“呼延相公,呼延夫人,你们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吗?”
宫大娘温和地开口问道。
才几句话,她就能感觉的出,这对年轻人的见识不凡,或许他们有法子能够解决困扰了胡拉贝草原几千年的问题也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