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节：天水岸边（7）（1 / 1）
“就算要对付的只是一片雪花，但为你，自然也永远是邪风九重天。邪风输不起小子，无论何时何地。所以永远都会全力以赴。”
上官邪风的声音，如此的温暖柔和，满是宠溺之情，就这样传进所有人耳中。
萧逍也有听到，但上官邪风说了什么，痕四心情又会如何，这一刻似乎都与她无关……她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被掳去的仇大山。背后，雨青正固执的继续渡以内力给她，而体内的冰丝锁穴却将外来的所有内力一一化解掉……之前怕雨青再伤及星影和千雪，自己强行和雨青对上一掌，如今她的体内，就像有强大的火，又有强大的冰，两者疯狂的在她体内肆掠，无法压抑住的翻涌气血不住狂涌，还有痕四带给她最后的失望一击……萧逍只觉得自己的心，此时仿佛被千刀万剐着。
灰暗，从所未有过的灰暗，几乎要令她窒息的灰暗，就这样在此时烙印进她的思维、生命……
看着仇大山被杜威捉至赶近的百里焰面前，看着仇大山不知何故忽然又由杜威手中挣脱，看着杜威忽然一掌劈向仇大山头顶，看着仇大山立刻倒栽在地，看着百里焰愤怒的一掌击中杜威的胸膛，看着杜威吐血而亡……她却只能这样看着，她没有了任何的力量。
“我说石头，如果真的再次大敌来临，我们怎么办？”
“师傅，我再不会让师傅有事。”
她对仇大山说过的话，都只能是谎言吗？萧逍忽然拔腿就跑，她不是飞跃，只是一味的狂奔向已经倒地的仇大山，萧逍用劲全身力量大喊着：“不准伤我师傅！不准伤我师傅！谁也不准伤我师傅！”她竭尽全力的喊，以为自己很大声，却不知道她的呐喊听在所有人的耳中，如今不过蚊蝇一般的声响。
雨青骇然看着自己空了的掌心，他正渡内力给她，而她却跑远，这很容易导致走火入魔，幸而两人都无事。雨青抬头，看着萧逍的背影越来越远，怔愣一下之后，他拔身便追。
原本一身狂暴怒气与狠戾气息的百里焰，目瞪口呆的看着萧逍飞奔而近，她微若蚊蝇的嘶声叫着“不准伤我师傅”，而每喊一句话，便喷出一口鲜血，血点点滴滴，或溅在她的下巴，或溅在她的胸前，让百里焰看得惊心动魄，他迎上萧逍，似乎想要将萧逍抱进怀中安慰，嘴里则道：“丫头，我再不会伤丫头，再不会伤丫头的师傅，你师傅没事，丫头你冷静点……”
但萧逍一掌推开了他，奔向了仇大山，百里焰转身想要跟上，紧追萧逍而来的雨青却由背后忽然一掌朝他劈来。
现在，雨青也管不得背后出手算不算是小人了。
百里焰似乎无奈，他转身接下雨青一掌，却冷冷道：“丫头现在这副模样，雨青公子，百里焰无心与你纠缠。”雨青闻言刹那间停下，他怔忡的看着百里焰，片刻后，他怔忡的目光又落向萧逍。百里焰见雨青不再出手，便转身朝萧逍师徒走去。雨青要跟上，但站在两旁黑压压的两群黑衣人却忽然朝前一步，似乎准备出手为难，然而被百里焰一眼望过去之后，片刻间便又退了回去。
仇大山虽然倒在地上，但气息倒也稳定。
萧逍单膝跪倒在地，伸出双手将仇大山扶着坐起，而这时候，白色身影一闪，来迟的痕四也已经赶到，无言而复杂的看了萧逍一眼，痕四伸手想将仇大山抱起，却被萧逍腾出一手推开。
萧逍虽然一个字也未说，但这将他推开的一掌，却已经是千言万语。
痕四不知所措的蹲在他们面前，片刻后再次伸手，却又被萧逍一掌推开。
赶到的其他人见了，均是无言，目光在百里焰，萧逍，仇大山和痕四身上轮替着扫射。萧逍对痕四的拒绝，显然是对痕四失望到了骨髓才会如此。
臭小子满是欠疚的目光落在萧逍身上，她瞟了身旁的上官邪风一眼后，忽然就忍不住极小声的责备道：“岛主老大，既然看到痕四来救我，你就不该扔下雨青不管……没准也能救下萧逍师傅……再说我也可以自救，只是需要点时间……”若不是陈冰的袭击过于突然，或者陈冰不是来自疯人堡，若不是她完全没有设防，她也未必就中招。
邪风斜着眼瞟向臭小子，不冷不热，声音亦不大不小的回应一句：“世上有哪样一种超级笨蛋能够扔下自己的妻子不救，却跑去救一个与己不相关的糟老头？”痕四真的会喜欢萧逍？他忽然间不太相信。他的话对其他人而言，或者确实残忍实在了些，但对萧逍而言，却绝对的忠言良药。
臭小子无语，萧逍的师傅怎么会是与他们无关的糟老头？但她也不好再开口，万一上官邪风之后的话更难听，那只会更打击人。对萧逍也太不公平了。她只好愤愤的瞪了邪风一眼。
又有三道身影由半空中落下，竟是季如秋、凤齐和紫荆。
或者当时的场景让后到的三人诧异，他们落地后站在一旁，皆是一脸迷茫又讶然神情，但他们的目光，也与其他人一样，很快由邪风和臭小子脸上移到了萧逍和仇大山身上。
紫荆走到百里焰一侧，似乎想问，但见众人始终都静默，于是最终也只是张了下嘴，什么也没问。
“师傅，对不起。”萧逍低喃道。
而仇大山，却悠悠转醒，睁开浑浊的双眼，他直直的看着萧逍。
“师傅？”没料到仇大山这么快清醒，萧逍又惊又喜，“你醒啦？”
孰料，仇大山一把推开萧逍，动作麻利的由地上一骨碌的爬起，萧逍见状赶紧站起身来，她双手抓紧仇大山两臂，问道：“师傅，你哪里不舒服吗？”
歪起脑袋，仇大山看着萧逍，忽然呵呵一笑，似乎很开心：“师傅，你哪里不舒服吗？”他竟然学着萧逍的语气和声音，重复着萧逍问过的话。
萧逍一脸诧异，握在仇大山两臂的双手更为用力起来：“师傅，你学我说话做什么？”
“师傅，你学我说话做什么？”仇大山依然乐呵呵的笑问，他继续偏着脑袋看着萧逍，浑浊的老眼中，却有一抹新奇感般，又似乎正期待萧逍开口说下面一句话。
萧逍震惊住，这种时候，师傅自然不会同她开这样的玩笑！看到一缕鲜血忽然由仇大山额头滑下，萧逍心中蓦的一慌，更加用力握紧仇大山双臂，萧逍嘶声再问：“师傅，我是谁？！”
“师傅，我是谁？！”仇大山很开心的赶紧学话说话。
仇大山，显然被杜威那一掌劈伤了脑子……这一种认知令萧逍大惊失色，原本惨白的容颜在瞬间更是增添了一片灰暗。
“萧姑娘，能否让我替尊师号下脉？”杨一草在关键时候挺身而出，他虽然是问询，但已经上前几步，朝仇大山伸出了手。
“嗯。”仇大山却像个小孩子一样闹起别扭，他闪到萧逍身侧，两手拽紧萧逍的衣袖，有着明显的拒绝之意，杨一草伸出的手便落了个空。
仇大山一闪开，一身白色的痕四自然就落在了萧逍眼底。但黯然神伤的萧逍似乎视而未见到，她看向躲向自己身侧的仇大山，却见杨一草又绕了过去，看起来执着得很。
“我包袱里有个很好玩的东西，你若听话，等会儿我拿给你看还给你玩呵……”杨一草居然抬了抬手臂，指了指另一肩膀上的包袱说道，语气浑然像在诱导一个小孩。
“好玩的？好啊好啊！”仇大山总算不再学别人说话，他松开萧逍，任由杨一草替他把脉，一双浑浊的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杨一草肩膀上的包袱，满是期待般。
“萧逍。”痕四走到萧逍跟前。
回答痕四的，却是“啪”的一个耳光。萧逍出手很利落，没有犹豫没有留情，眼神稍慢的，甚至都没看清楚她怎样出的手。
但其他人看着，也就只是看着。就是百里焰都不趁机出来生事，其他人似乎就更应该隐形在一旁了。
被打了一个耳光，痕四不觉得恼怒更不觉得委屈，他看着萧逍，知道此时无论说什么，都无法向萧逍交待，更无法求得萧逍的再次原谅，他只能以无比复杂的眼神看着萧逍，又轻声低唤一句：“萧逍。”
看着痕四无比复杂的眼眸，萧逍却只是一脸的平静：“痕四曾对上官掳说过，‘就算事情关系到的只有上官邪风，你也不会只做旁观者，因为上官邪风是小小宁愿一死也要的选择。’如果不是因为痕四曾经也是萧逍宁愿一死也要的选择，萧逍的师傅在支流城时岂又甘愿诈死？如果……萧逍也是痕四宁愿一死也要的选择，那么萧逍的师傅，又怎么会孤伶伶被所有人遗弃，任人鱼肉？”
她的言词，分明是在责备在质问，但她的表情，她的眼眸，却半分的责备气息也没有，很平静，非常的平静……
“我也不会放弃萧逍的师傅。”痕四喃喃低语，“救回小小，我自会……”我自会去救萧逍的师傅，哪怕一死。而他当然不会死，因为他要留下命，和萧逍一同回疯人堡。
但萧逍不等痕四把话说完，蓦的扬起一掌又用力扇在了痕四脸上。
痕四再被萧逍打了一个耳光，他脸上仍然没有半点恼意或者委屈，只是深深的看着萧逍，似乎希望萧逍能够因此原谅。
“你还是不明白！救小小轮不到痕四出手！就算没有上官邪风，还有上官掳！就算没有上官掳，也还有银川！”萧逍却冷冷开口，她的声音很冷，所有言词仿佛被正月冷冽的寒风冻结过一般，她脸上的平静被打破，换上的却又是一层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你还是不明白，萧逍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只有两个，而萧逍能够为痕四做到什么地步，为了师傅，萧逍自然也能够做到什么地步。萧逍的心里，师傅不会比痕四轻贱半分。”也许更重。情感虽然有所不同，但都是感情。
“我知道……”痕四低语。
萧逍却忽然淡淡的笑了起来，笑容中全是疏离之意：“你知道，却仍然舍弃了萧逍的师傅。‘痕四，救我师傅’，这居然是我对痕四唯一有过的请求……”却以如此的悲剧收场。
“我不会……”
“事实一直摆在你我的眼前，又何需再为此无谓争辩？”萧逍却道，她神色忽又极为黯然，似乎很是疲惫。
臭小子怔忡站在一旁，显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萧逍和痕四正因为她而有所不快。
“萧逍，谁都无法改变从前，痕四的回忆里……”痕四看到她的黯然，更是无措，很想告诉她，在他的回忆里，曾经错过，因为他，臭小子受尽折磨几乎丧命，不可一世的上官邪风颓废到没有生机，十六年前他就欠下了他们太多，若这次臭小子真的再被陈冰抓走，万一有个什么不测，陈冰是他痕四身边的人，这笔债一旦欠下，他痕四就没有办法偿还。
然而萧逍却凉凉地打断了痕四的话：“如果，痕四喜欢活在回忆，那么此刻开始，萧逍便成为痕四的回忆如何？”
萧逍的话一脱口，引来不少惊诧的目光。萧逍的意思，是要离开痕四了吗？雨青和千雪担忧的目光落在痕四和萧逍之间，最焦急的，莫过于他们。
而最为诧异的却是痕四，他不出一声的看着萧逍，神色复杂，脸上再无一丝冷淡气息，不知多久之后，他才能够费力的低声道：“小小……”他原本想说，小小已经只是回忆，而萧逍才是他的现在，但与臭小子不同，这一路走来，时间虽然不长，但萧逍在他心中也已经是刻骨铭心，十六年前的记忆虽然深刻，但中间毕竟还是相隔了十六年的岁月痕迹，所以，虽然突然回忆起一切时他是有着无法接受的苦涩与痛楚，但有了中间十六年灰暗岁月的洗涤，这份回忆也就只是一场回忆，他记得，却不愿重拾，或者是因为有了萧逍的出现，也或者与萧逍出不出现都没有关系，但随着记起的时间越长，记得的东西越多，痕四却越是能够确定，他喜欢萧逍，对萧逍所付诸的绝对是一片真心与深情，但与当年他对臭小子的想强占与狠戾不同，正因为萧逍也是喜欢他的，所以，他一直很心安，但现在，萧逍似乎过于在意他的从前，痕四不知如何去与萧逍解释他的这份矛盾，看着萧逍，他只能喃喃的低语，“可是，痕四很喜欢萧逍，非常非常喜欢萧逍。”
小小，萧逍……这一次，痕四似乎混淆了小小和萧逍的发音，或者又是，臭小子就在他的眼前，他情难自控，所以喊错了名字？萧逍更是黯然，她当然不知就在这眨眼的瞬间，痕四其实也是思绪万千，最初开口说的确实是小小，只是没有将后话说完。
“如果……你说喜欢我，只因为我的名字是萧逍……”萧逍开口，她语气微凉，但也透露出一抹狠与绝，“那么……这个世界再也没有萧逍！”
痕四被震惊住，他从未想过会失去萧逍……无法置信的瞪着萧逍，痕四眼眸中透露出无限彷徨与痛楚：“可是你说过，永远不会放弃我……”她在意，她一直在意……是他太傻，居然以为她并不是那么在意。
“我是说过不放弃，但不表示你将我推开时，我会留下。”萧逍却道，回视着痕四，她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了，“马车落入陷坑时，我没有带师傅离开，显然还是错了……也许你我更适合陌路……”
果然如他所猜测的那般……上官掳暗忖。
其他人更是讶意，就是百里焰，眼眸中都闪过惊讶之色。
却在这时候，正被杨一草把脉的仇大山忽然一跳，夺过杨一草肩膀上的包袱便跑，嘴里则哈哈大笑起来：“我先看看到底是什么好玩的！免得你骗了我！”他一边跳跃起朝湖边跑去，双手一边拉扯着包袱，看起来确实很想知道包袱里有什么。
“师傅！”萧逍一惊，赶紧掠身追了过去，痕四想追，却被百里焰拦下。
“丫头已经说过了，你与她更适合陌路。现在，换作你想强求么？”百里焰淡淡笑道，他挡在痕四跟前，看起来不准备相让。
强求……这是他最为不堪的回忆，也是他与萧逍之间不可见但存在着的一道深坎。可是，他知道萧逍喜欢自己，也知道萧逍为他付出过什么，萧逍说陌路，他们就真的陌路吗？当然不可能！痕四内心冰冷而狠狠的呐喊着。
众人无言，看着痕四与百里焰，这两人看起来正蓄势待发，似乎立刻就要交上手，然而两人偏又迟迟未动。这感情上的争夺战，不似现实中的兵戎相见，谁武功好或谁运气好谁就能赢，所以他们似乎不太好插手，最终，还要看痕四与百里焰，还有萧逍自己的决定。
另一边，仇大山快活的一路跑，一路笑着，把包袱中的东西统统扯出来，可能没有看到他喜欢的东西，他又将扯出的那些东西统统扔掉，片刻，他已经跑上石桥，跑向亭台。
萧逍追上石桥，用力喊道：“师傅你停下！”
“师傅你停下！……偏不，你来追我啊，哈哈！”仇大山回头看了萧逍一眼，学着她说话，又故意要气她般说出后面一句话，他蹦蹦跳跳着跑进了亭台，站在栏杆一侧，他见杨一草没有追来，所以放心大胆的开始继续翻包袱中的东西，布包，银针，零零碎碎什么草根，干树叶片，药丸，小瓶小罐，都被他一股脑的扔下湖中。
杨一草又气又急，却只能眼巴巴望着直跳脚，虽然知道追过去了也是徒劳，但总是怀着侥幸的想法，希望好歹留下点什么宝贝在包袱中，可是他刚抬腿想追过去，一条身影却晃上前挡在了他面前。瞟了拦在自己面前的男子一眼，杨一草不由问：“你哪位？”
“在下凤齐，百里城主的朋友。”凤齐淡淡一笑，回答。
杨一草刚想再说什么，却听到萧逍又一声大喊：“师傅不要跳！”
师傅不要跳？
众人大惊，再顾不得看痕四与百里焰对峙，所有人的目光望向亭台的同时，每个人更是施展出最上乘的轻功朝亭台飞奔而去。
跳上栏杆上站定的仇大山回头瞪着萧逍，嘻嘻笑道：“你说不跳就不跳啊？”
“师傅……你和我都不会水啊……你千万别……”萧逍此时似乎不敢太快的逼近仇大山，或者是唯恐仇大山真的会一头跳进湖水，萧逍朝仇大山伸出一手，她嘴一张，似乎还想继续劝说，耳边却猛的听到一声轰隆巨响！
“轰！砰！”亭台与石桥，竟在这时候爆炸！萧逍眼眸沉下，看着仇大山在轰隆声中跌向湖水！萧逍眼神蓦的又闪过一丝坚定的光泽，再不能多想，萧逍纵身一跃，似乎想要伸手抓住他，然而亭台爆炸的冲击力也极为强大，而无数断裂的碎石与木头由四面八方砸在了她的身上，强大的冲击力与背后碎石断木的碰撞，刹那间将她自己也给震飞了出去，“啪”的一声，她仰面跌向湖水，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间刺痛了她的后脑勺，然后是耳朵，脸颊，额头……
“萧逍！”那么绝望而愤怒的吼声，萧逍听得真切，那是痕四。
“丫头！”那么无望而恐惧的呼唤，萧逍也听得极为真切，那是百里焰。
还有更多的声音传入萧逍的耳中，但听得清晰的只有这么多了……一切，原来真的只是一场预谋。那么最后，谁才是最大的受益赢家？
黑暗中，湖面上，萧逍忽然天真无邪的微笑起来，她不会水，身穿厚重的棉袄，和雨青对了一掌却用尽体内残余的所有力气，现在，竟真是连挣扎都不必了，她似乎除了微笑，便再无其他事情可做，也无其他办法可想，萧逍的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深，直到湖水完全没掉她的眉、她的眼、她的唇、她的鼻、她的生命！是心开始麻木的原因么？冰冷湖水的那种刺痛，竟渐渐远去，与刺痛一同渐渐离去的，还有她的思绪，她想要集中，却再无法集中。
痕四……是不是真的从此就要陌路了……萧逍整个人沉入湖水时，模糊中唯一还能够抓住的只有了这个念头。对不起……对不起痕四，更对不起自己，她想说，但也许，未必还有机会……
追上来的一群人，已经看不到萧逍师徒的影子，只能看到湖面上无数的水波荡漾，一圈又一圈……湖面上，还有无数零碎的断木、碎冰、以及破布。
“萧逍！”痕四只觉撒心裂肺，他大吼一声，半空中的身影俯冲而下，“砰”的一声，他跳入了湖水中，瞬间不见影踪，而紧随他其后的百里焰却是一言不发，同样，“啪”的一声，他也与痕四一样跳入湖水。
“萧逍！”臭小子与上官掳同时一声大喊，看起来似乎也要冲进湖水中，却被上官邪风两手一抓，一手一个的提起扔向后面岸上。
“都给我老实的呆在岸边上，等着我。”邪风瞟了妻儿一眼，淡淡道，似乎不太放心，又瞟了一眼凤齐和季如秋之后，在跳入湖水之前，他瞪向后面追上来的雨青和星影以及银川，吩咐道：“你们三个就不要凑这个热闹了，事多。”说完后，“啪”的一声，上官邪风也跳进了湖水。
紫荆担忧的目光看着湖面，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来时路上那仍旧站得整齐的两片黑衣人，目光中有着无法言传的担忧、猜测和复杂。
听了邪风的吩咐，星影和雨青回头看了正追来的千雪一眼，又看了看站在岸边一脸焦急之色的臭小子和上官掳，最后看向季如秋和凤齐，他们虽然朝湖水中看着，神情却平淡，不求他们忧心，但若是有丝隐约可见的得意或者幸灾乐祸也好……但什么也没有。
确实必须有人留在岸上，而现在，剩下的最适合的人恰好只有他们三个了。星影与雨青互看一眼，停下前冲的姿势，两人同时一个转身，与银川一同落到臭小子和上官掳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