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节：天水岸边（6）（1 / 1）
雨青和千雪已经如此，若恢复记忆的痕四也在这里，不知故人相见，又会是怎样一番情景，上官邪风不语，只是斜着眼看着这一幕，片刻后，他瞟向萧逍，看到她脸上淡淡的微笑，眼睛深处藏匿的感伤，邪风忽然笑道：“萧姑娘，站在银川与陈冰中间的这位正是邪风岛神医杨一草，姑娘是否需要借用他身上的银针一用？”
萧逍听了，并没有回答，她却忽然看向陈冰问道：“陈冰是如何与上官岛主相遇的？另外一百多疯人堡护卫呢，他们现在何处？”
陈冰憨厚的脸上顿时就有了些汗颜之色，他看着萧逍，讪讪的低喃道：“陈冰……无能。带着疯人堡一百多护卫追踪那群黑衣人，原本是想知道叶旋小姐是不是真的落在他们手中……不料却是中了他们的奸计……呃，疯人堡护卫，全部被百里焰手下掳获，有一半下落不明，估计是被关押起来，而另一半，不知中了什么邪，现在竟听命于百里焰……就在我与疯人堡护卫内斗之时，幸亏邪风岛主赶到……咳，要不然，陈冰也不知道自己结果如何。”
萧逍看着陈冰，半晌没有出声，而陈冰被她盯着似乎极不自然，讪讪的垂下头去，憨厚的表情中涌现出更多的无措与羞愧之色。
好一会儿之后，萧逍笑了笑，不再看陈冰，目光移向杨一草，笑道：“那就麻烦神医借银针一用了。”她言语上极为客气有礼。
杨一草却只是盯着萧逍惨白的脸看着，呼吸依然没能缓得过来，他只是个行医的大夫，不说与岛主和岛主夫人臭小子相提并论，就算是陈冰和银川，他哪会有他们那样神奇的轻功？却被他们两人一左一右挟持着急速飞了那么长一段路，只差没被风呛死……
呼气，吸气……再呼，杨一草终于能够开口说话了：“姑娘，你的脸色啊，比当年岛主夫人中了蚀魂勾箭还难看……我能不能先替你把下脉？”杨一草一开口，却说着与银针不相关的话题。医者父母心，他当然为看起来最弱不禁风的人担心。
“我很好。”萧逍笑道，没有犹豫就拒绝了杨一草的好意，“现在，雨青的冰魂毒比较要紧。”
然而杨一草似乎也是个固执之人，他将肩膀上包袱取下交给银川，自己却走向萧逍，嘴里道：“银针要被烧红再插入雨青公子的三十六道死穴中，那么有银川和岛主就够了，杨一草替姑娘把个脉不会影响他们。”说话间，他已经走到萧逍跟前，并且朝萧逍伸出了一只手。
只是两人怕是不够……但萧逍却沉默着，也没有伸出手让杨一草把脉。倒是一旁的仇大山抓起了萧逍左手，硬是将萧逍的手臂伸向杨一草。
另一边，银川解开包袱拿出银针，而其他人，安静的目光却在萧逍和杨一草之间轮回扫射。
幽暗中，杨一草的脸色越来越暗沉，也不管萧逍乐不乐意，他放下萧逍的左手，又握住了萧逍的右手脉搏处，忽然间他就叹息了一声。
“怎么？”星影和仇大山异口同声问道。
“没什么。”杨一草却道，松开萧逍的手腕，他退出一步，然后转身看向上官邪风，杨一草讪讪的走到上官邪风跟前，凑上前，似乎准备对上官邪风耳语什么，一旁的星影立刻说道：“隔这么近，你声音压得再低，除了大小姐和仇前辈，其他人都能够听得清楚，你若是想对石头隐瞒什么，最好就是对谁什么也不说。”
“呃……”杨一草愣了愣，看了星影一眼，又看向上官邪风，不见岛主脸色有什么反对之意，杨一草只好清了清喉咙，道，“萧姑娘的身体，早已经尤如朽木，如果再不静养，必将危及性命……”说到这，他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正战得酣畅的一群人，目前想让萧逍静养无疑是天方夜谭了，思及此，他又转回头看向萧逍，“脉象之乱，是我从所未见过的，而体内残留至少上百种余毒未清除，因时间长久已经渗透进五脏六腑，也是我头一回所见，姑娘的体质，早被耗空……”
“石头，不是百毒不侵吗？”闻言，千雪不由大吃一惊，这一惊之下，她倒忘了继续落泪，所有心思又由臭小子身上转回到萧逍身上，她最擅长的是用毒，但也略懂医术，也替萧逍把过脉，却不曾看出过什么异常。
上官邪风斜斜的瞟了千雪一眼，淡淡道：“如此的话，她根本只是以毒攻毒。”
仇大山却只是瞪着杨一草和上官邪风，显然不相信。
“有什么办法让萧逍的体质得到最快恢复？”上官掳问，“这么个有趣的人，死人多可惜……”
“卧床静养至少半年，且每日以温和药物进行调理，如此方可保命。”杨一草回答。
众人听了，皆是一脸静默与涩然，除了萧逍，萧逍还能笑，还能笑得天真快活。
“我不信。神医你这回多半误诊了。”臭小子唐突的声音忽然响起，“萧逍虽然脸色极差，但还不至于性命难保。”
“小子，你懂医？”上官邪风笑问，语气中有着少许宠爱的捉弄之意。
“呃，不懂。”
“懂毒？”邪风再问。
“呃……不懂。”
“那懂看面相？”
“呃……你知道我不懂。”臭小子没好气的瞪向上官邪风，“可你看萧逍，怎么看，我都觉得她会好好的。”
“怎么个好法？”邪风问。
“啧……她脸色是很不好，可两眼中神采却不曾熄灭，精神气十足。”臭小子看着萧逍，“神医莫不是故意吓人的？”
“夫人，我也是有医德的好不好？”杨一草被气到，一小撮山羊胡子禁不住地发抖，“我若是故意吓人，或者误诊，我杨一草的名字以后倒过来念好了！”
“草一杨？”臭小子闻言，立刻转而看向杨一草，笑呵呵地道，“这名字其实更威风的样子……没准你早就想改这名号了哦。”
杨一草刹那间彻底无语。
“萧逍，不能尽信神医的。”臭小子又看向萧逍，一脸认真神情，“在邪风岛时，他两个徒弟就时常告诉我说，杨神医给别人看病，就算只是个小伤风感冒，也会被他扩大到不死也得丢去半条命……呃，所以，他治好别人后，别人就会止不住的对他感恩戴德，神医之名从此被传诵。”
“夫……”杨一草哭丧着脸，想说什么，但被上官邪风瞪了一眼后，又不敢继续，只好闭紧了嘴。
“其实疯人堡也有个很不错的大夫，医术高明，为人却低调又实在，等我们护送萧逍回了疯人堡，让他给萧逍看看，我敢打赌，萧逍身体上的不适，他只需三天必然搞定，啊哈哈……”臭小子见萧逍一脸笑意的看定自己，不知为何说到最后竟没了底气，只好以笑声作为结束。
杨一草也太实在了些，什么尤如朽木，危及性命之类的话都蹦出来了，万一萧逍有了心理压力，只怕没病都会被吓出病来……臭小子瞟了一眼杨一草，有话憋在心里很是难受，但又觉得不便明说，以免让萧逍有心理负担。臭小子这点心思，上官邪风当然知道，瞟了神医一眼，仿佛在警告杨一草：你给我淡定些。
萧逍笑着，柔和地道：“回疯人堡是后话，现在，替雨青解除冷魂毒才是当务之急。”
只因萧逍一句话，所有人的目光又落向了雨青和银川。
黑暗中，三十六支又细又长的银针，拿捏在银川手中几乎看不到，但被火烧红之后，微弱的丝丝红光聚集在一起，倒也鲜亮起来。
“呼吸十次之内就要将所有银针插入雨青公子的三十六个死穴中，”银川瞟向星影，“星影，你在前面我在后面如何？”他虽然自信，但自信得还不够。
星影还来不及回答，萧逍却淡淡笑道：“银川，替雨青解毒，只怕需要四人才行。”
“四人？！”银川讶意的抬了抬眉尖。
“因为在雨青呼吸十次之内，不但要将所有银针插入三十六个穴道，银针插入穴位之后，必须要有人立刻将银针拔出，若是有八支以上银针同时留在雨青身上……大家都知道，这些都是死穴。”萧逍道。
如果有八根以上银针同时留在雨青身上，雨青就会有生命危险？银川和星影彼此看了一眼，虽然有一定危险，但事到如今，他们也只好试了再说。
“唉，好在我们人多……”星影一脸庆幸模样，瞟向上官邪风和上官掳。陈冰的速度他就不指望了。
上官邪风和上官掳倒也自觉，他们走向雨青身旁，上官掳原本想站到星影身旁，却被上官邪风一掌推送到银川旁边。
“我是插针的还是拔针的？”瞪着雨青的背影，上官掳看起来一脸跃跃欲试。
见所有人现在都在为他而操心着，雨青脸上有丝感激，如今两只手不能再动，他只好垂着肩膀站在千雪边上，只希望尽快解毒，也免得痕四一直这样的孤军奋战着。
萧逍走到雨青跟前站定，但还没开口说话，上官邪风已经抢先开口：“萧姑娘，你还是与其他人暂时避开一下比较好。”
“上官岛主对冷魂毒的了解其实也很彻底吧？”萧逍微微笑着，并没有听邪风的话而避开。
“当所有银针拔出，雨青身上的毒确实被解，但在他呼吸十次之内，恐怕会控制不住自己逆行的内力全然爆发，虽然时间极为短暂，但威力却强悍无比，只怕就是我自救都需要费点力气，萧姑娘如今恰又体弱之时，万一到时雨青爆发出的内力伤到姑娘，我可不想刚救了一个又得立刻救另外一个。”上官邪风淡淡笑道。冷魂与失魂同出一门，虽然大体不同，但总还是某处有点相似。
难怪上官邪风要将他推向雨青身后……上官掳恍然大悟。
“我只是希望所有人安然无恙。”萧逍却道。
“所以萧姑娘执意要站在近处看着？”邪风瞟向她，“萧姑娘真的那么自信，关键时候可以出手力挽狂澜？”
萧逍却瞟都没有瞟上官邪风一眼，她只是看着雨青，温和笑道：“我半丝的自信也没有，但我就是要这样站在近处看着。”
“石头……”听了他们的对话，雨青已知自己中的冷魂毒远远比黑衣人描述的更加糟糕，担忧的目光看着萧逍，“你不能站在我面前。”
“雨青应该相信自己。”萧逍却道。
“我怕到时无法自控……”雨青忧心地道，万一真的伤到萧逍，那他宁愿不要解这冷魂毒也罢。
“你必须做到自控，你知道我体内的冰丝锁穴仍在，武功也已被百里焰尽废，我根本挨不过雨青一掌。”萧逍仍然天真的微笑，仿佛她的话题只是在轻松的讨论宵夜该吃点什么。
上官邪风脸上忽然间有了些微微的诧异，他看向萧逍。同样诧异的还有银川和臭小子，银川离开支流回邪风岛时，还不知道萧逍在支流的遭遇，所以他们并不知晓这些事情。
雨青顿时一脸菜色：“石头，你别这样逼我……”
身上有冰丝锁穴，武功还被尽废，她居然也敢站在雨青面前？上官邪风诧异过后，忽然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他要不要告诉雨青，萧逍想逼他是有理由的，若雨青做不到自控，以雨青的武功底子，冷魂毒被银针一解，他的潜力将被激发出十倍不止，这儿已经够乱，若再多十个雨青添乱，就不知道要乱成什么模样了。虽然只是呼吸十次的时间，但真正面对时，绝对的会度秒如年。
“拖久了没有益处，你们准备吧。”萧逍却道。她的语气很是轻松，却给人一种莫名压抑的命令意味，但听着的另外四人，并不反感。
“小子，你避远一些。”邪风示意臭小子去到千雪一边，臭小子立刻很合作的拉着杨一草和陈冰往对面的千雪和仇大山走近。
“石头！”千雪和仇大山不禁同声唤道，担忧的眼神落在萧逍身上，他们想要上前阻止，却听到邪风不温不火的声音传来：“明知道萧姑娘的固执，大家又何必浪费时间在无用的争执之上？”
听了上官邪风的话，千雪与仇大山互相看了一眼，无言的停下跨上前的脚步。萧逍则望了上官邪风一眼，脸上淡淡笑意又深一分，上官家的人显然都这样，现在，轮到上官邪风好奇她的底线到底在哪吗？
最后他们四人的决定是：邪风与银川插针，而星影和上官掳则负责拔针。万一有什么事情，上官邪风和银川至少能够抢出一点时间救下萧逍，当然，这只是他们几人的想法，事情最后会如何，他们谁也不敢确定。现在，只等星影一声开始，上官邪风和银川便会以最快的速度将银针由上至下插入雨青身上的三十六道死穴，而同一时间，星影与上官掳便会拔针……
雨青看着近在咫尺的萧逍，低喃道：“石头，你不能这样。”
“但我相信雨青。”萧逍却道。
同一时间，便听星影气沉丹田的一声大吼：“开始！”
快若闪电，亦不能形容此时邪风和银川出手的速度，而紧跟其后拔针的星影和上官掳出手速度也不会慢半分，眨眼间，根本不等呼吸十次，插针与拔针已经完成！邪风迅速站在了萧逍身侧，好像只等雨青控制不住自己时便于出手。
萧逍沉静的看着雨青，而雨青原本木讷的脸，此刻被憋得几乎红中透黑，他双眼原本也很大，如今更是像要鼓出来般瞪着萧逍，死死的瞪着萧逍，那神情，有着说不出的诡异……
要呼吸十次之后……
众人皆屏气凝神，雨青虽然面目令人害怕，但至少他现在还能够一动不动。
呼……吸，一次，两次……萧逍沉静的看着雨青，却忍不住在内心开始数数。
“唰”的一声……
声音却是来自痕四与那群黑衣人交战的地方。
虽然所有人都没有将眼光由雨青身上移开，可正面或侧面对着痕四他们方位的人都有用眼角余光看到：黑衣人一分为二，迅速退离到两侧，将一身白色衣裳的痕四留在了最中央，格外的醒目。
这又是什么意思？没有谁明白。
见雨青仍然一动不动，杨一草似乎忍不住了，他终于将目光挪开看向痕四。
从头白到脚的痕四，身上虽然沾了不少鲜血，但那身白色仍然刺眼，尤其是两侧站满了整齐有序的黑衣人，而这缕白色却孤伶伶的独自站在中间那条道上。
所有的黑衣人由他四周撤离，痕四并没有追向某一方，因为空旷之后的第一眼，他看到的是臭小子。虽然，臭小子穿着的是一件黑色男子衣裳，但痕四就是那么轻易的认出了她。
小小……痕四心中蓦然有着说不出的复杂，上前一步，再上前一步……痕四以为自己走得缓慢，却不知道极好轻功的自己，随意的两步，已经拉近了与臭小子一半的距离。
萧逍望着雨青的眼神仍旧沉静，呼……吸，三次，四次……她心中忽然充满了安慰，雨青是值得信任的，萧逍知道，要做到自控并不容易……
然，她心中的安慰刚刚冒出，不远处一声突然的呐喊就像凭地一声炸雷般响起：“先杀红姑！再杀痕四！”
先杀红姑，再杀痕四……显然，对方只是为了扰乱雨青的思绪，如果这样……雨青中毒，就是对方早就想好的其中一步……如果这样……萧逍顿觉得全身上下气血翻涌，却不得不强行压抑，她希望雨青能够禁受住这份干扰。
然而，“先杀红姑！再杀痕四！”蓦地，上百上千的呐喊声整齐划一的响彻了整个黑暗的夜空。
五次……萧逍心中念到这两个字时，脸色微微变了，只因为她眼前的雨青忽然一跃而起，双掌蓦地齐发，嘴里大喊道：“红姑！二师兄！”雨青，终于还是被干扰到。
掌风还有一段距离，萧逍已经感受到那股强劲的内力逼向自己，但上官邪风早已挡身上前，硬生生的接下了雨青这一掌。
这突然的变故，令站在一旁的千雪他们看了，顿时失色，然而更大的变故却紧接而来，且在他们身边！陈冰突然出手点住臭小子穴道，挟制住她便腾空一跃，他跃向黑衣人群，嘴里同时喊道：“上官邪风，我带走臭小子啦！”
“陈冰，你疯了！”千雪又惊又怒，也顾不得雨青他们，心想上官邪风他们在应付雨青，能够去追臭小子的人也只有了自己，她飞身跃起，然刚飞离地面，便见前面的痕四快若闪电般冲向陈冰与臭小子，而她自己身旁，“咻咻咻”三声，竟流星般划过三条身影，却是上官父子和银川！
千雪内心更是惊骇，她停下脚步回头朝雨青和萧逍望去，只有星影一人后，根本没有办法与现在的雨青抗横，星影虽然拼了命要阻止雨青，胸口却被雨青连连拍中两掌，顿时口吐鲜血，显然受了颇重的内伤，而萧逍则被雨青的掌风袭到，被迫在地上滚出约一米远。
“大木头啊！”千雪瞬间被急哭，她飞身冲向雨青，想要制止他。
萧逍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后终于稳住身形，她刚支撑起身，便见千雪朝雨青飞去。
千雪情急无奈才有此举，但无疑是送死，她武功内力均微弱，不像星影可以至少扛得住几十掌，萧逍不及多想，猛的一掌拍向地面，借力一飞冲天，眼皮子都未眨一下，她便已经再次来到雨青面前，恰巧雨青又一掌又要击向星影胸膛，就在迅雷不及掩耳之间，萧逍左掌推开星影，右掌迎向雨青！
星影大惊失色，他想大喊，可是虽然张大了嘴，然从所未有的恐慌与绝望抓紧了他的心，竟令他紧张到发不出一丝的声音！
“石头！”仇大山大吼一声，他飞身而起，赶向萧逍和雨青的方向，明知以自己的身手赶不上，就算赶上了也不是雨青的对手，可这一刻，仇大山心中唯一的想法只有一个：若萧逍出事，他活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雨青，忘了站在你前面的人是萧逍吗？！”萧逍蓦然大声问道。
“砰！”两掌相遇，星影和仇大山，还有千雪原以为，萧逍一定会被这一掌劈飞，然而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两掌相遇，萧逍和雨青只是各自退出两步。
看起来，雨青已经清醒，他怔忡的望着萧逍，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又仿佛猜到了点什么，他望着萧逍，又看向星影，见到星影嘴角有残留的血迹，雨青再看向自己身旁已经没有上官邪风他们，而不远处千雪和仇大仇的身影正逼近，雨青再次看向萧逍：“我是不是……最后还是没能控制得住自己？”
已极速飞窜到萧逍跟前的星影见雨青如此问，知道雨青已经清醒，忍不住道：“三少，你才和石头对了一掌。”
得到证实，雨青顿时一脸懊悔。
萧逍见状，不由淡淡一笑，缓慢开口：“雨青这样已经很好……”可是，也许她不开口会更好，因为一开口，“卟”的一声，她嘴里便喷出一大口污血，萧逍身形晃了晃，似乎再无力开口。雨青见状迅速一跃上前，他转身到萧逍身后，一掌抵上萧逍的背，想以内力替萧逍疗伤。
萧逍却艰难的再次开口：“雨青，不要浪费你的内力……”她还想再说，眼角余光却蓦然看到即将飞到自己身旁的仇大山身旁突然窜出一条黑影，竟是使出黑布将他们困住之后又不见了的杜威！
杜威的速度，这次竟有着惊人的快捷！他由地底忽然钻出，对心急如焚的仇大山偷袭自然轻易成功，一把扣住仇大山手脉令他动弹不得，杜威另一手握住仇大山后衣领，抓紧了他就往那群黑衣人狂飞而去！
远处，两排树的出口，一条削瘦的黑影正闪电般跃近，虽然夜色极暗，但那样的身形，那样的速度，萧逍知道那必然只有百里焰！
恰恰这时候，百里焰来了……
体内的气血狂乱的翻涌，萧逍看到百里焰呼啸而来，虽然隔了些距离，却似乎也能令她感受到弥漫在他身体周围的那种复杂的狠戾狂怒，而他与杜威挟持着仇大山的距离也眨眼间便接近，一种本能的危机意识，让萧逍用力大声喊道：“痕四！救我师傅！”
痕四，救我师傅。
痕四的眼前，黑压压的一片人海中，陈冰正拖住臭小子狂奔，他已经追近，手已握紧成拳，全身力量正蓄势待发，只要一掌，他可以救回小小……只是他的耳中，也听到了萧逍的求助。痕四脚下未停，却忍不住回头望了萧逍一眼。
人那么多，夜那么黑，他们之间也隔了那么远，痕四却清晰的看到了萧逍眼中忽然涌现出的无限悲凉之意，或者除了悲凉，还有失望，还有……太多他或懂得，或不懂得的情绪。
臭小子近在咫尺距离，他伸手可救……挟持臭小子的人恰是陈冰，他更不能不救……他欠下臭小子和上官邪风原本太多，现在，岂能再新增相欠？痕四心中痛楚无比，也许会伤到萧逍，但救下臭小子之后，他一定舍命也要救回仇大山！思及此，痕四断然放下心中唯一的挣扎与犹豫，他再回头看向陈冰和臭小子，正欲一掌挥出，然身后忽然一道凌厉的劲风逼近！
却听得“轰”的一声巨响，那股凌厉的劲风，仿佛蕴藏了千万年的功力般，虽然来自他身后，却是由他身旁掠过，没有挨到他身上半分……这种强大、这种熟悉感，让痕四瞬间动容，满心惊异！
邪风两重天……被记忆起的邪风两重天，比起十六年前，上官邪风运用得似乎更为得心应手，威力也更是强大了。
痕四看到前面，这股由他身后窜上前的强大力量瞬间分格为两种，一种将陈冰击飞，另一种，不出所料，蓦的将陈冰扣紧的臭小子给袭卷出去！
“啧！”痕四只听到臭小子发出似乎早已心知肚明的一声微叹，臭小子熟悉的身影已经由他眼皮子底下掠过，被那股力量卷向了痕四身后……
痕四还没来得及回头，便听到臭小子的声音响起：“岛主老大，你这回用的是几重天？”
“就算要对付的只是一片雪花，但为你，自然也永远是邪风九重天。”上官邪风自信而宠爱的轻笑着回答，“邪风输不起小子，无论何时何地，所以永远都会全力以赴。”
原来，上官邪风那一招，已经练就到九重天……痕四瞟到陈冰软绵绵的身体倒在地上再没有起来，但也没有立刻劈命的迹象，他飞在半空中的身姿猛的一提，痕四转回身去，看到他身后不过半米距离，上官邪风双手正抱紧着臭小子，眼神无比温柔，而紧随着邪风赶上来的上官掳和银川，则一脸喜悦之色，仿佛很是释怀臭小子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