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 难得糊涂(1 / 1)
章宝亭一吆喝,屁股上缺块肉的赵发魁立即响应:“来人呀!还不快快把这个天打雷劈的奸杀重犯给我捆上门板,游街示众之后立于市场活活打死。”
瞧了一眼站在他后面恶狠狠的大熊哥,赵发魁摸了摸屁股,赶紧大吼:“你们莫非是想徇私偏袒吗?燕大当家就在这里,他老人家可是大公无私!”
几名壮汉奔了上来,七手八脚把混身血迹的孟季平捆上一块刚刚拆自大厅侧门的门板。
燕铁衣看了我一眼,“你有兴趣?”
嘻嘻笑着看向他,“我一个人可搞不定,你得把屠大叔借给我!”
燕铁衣轻笑,“可以!若是做得好,我许你历年的一半收入。”
瞪大了眼睛,“此话当真?”
“一言九鼎!”
摩拳擦掌,整个人的积极性都被调动了。转头冲着远处的章亭宝道,“老爷子,我这边还有一事相求。”
“姑娘请说!”只我一人还给些好脸色,章宝亭知道这次是将青龙社得罪得狠了,也不敢再端什么大鼎的架子。
“招安客栈那边,我答应了掌柜要帮他修补房子的。”有些伤脑筋地看向他,“你也知道咱们青龙社的作风,可不能眼瞧着别人受牵连却不管不顾的。”
章宝亭能混到如此的地步,又岂不会看人眼色。他笑呵呵地道,“还以为是什么事,这点小事就交由我们好了!”他侧头看了看只会抽搐的孟季平,“姓孟的这厮平日奢华,这次事情由他而起,理该由他来赔偿招安客栈。”
微笑地看向他,“老爷子处事果然公道。”
他上前几步,低声道:“姑娘,我也有一个不情之请。”
呵呵笑了几声,“燕大哥胸怀袒荡,哪里会跟你们计较这些许小事。前些日子他还听说这里山货品质好,所以我们才会特意弯来此处瞧瞧的。”
章宝亭本来舒了一口气,听到后面脸色一变,不由抬眼看向燕铁衣。
燕铁衣已经走开了,正皱着眉头瞧着孟季平被绑。在他的目光下,所有人都不敢马虎,几根牛筋便绑住了孟季的双手大拇指与双脚大拇趾,仅靠这四处,便硬生生地把他吊在了门板上。
“这可如何是好!”章宝亭知道能跟青龙社搭上线便是大生意,懊悔地道。
“此事不急!”冲他眨眨眼睛。“我倒是颇喜欢这里的皮子!”不由地裹了裹身上的披风,捂了捂小手炉,“这大冬天的,衣柜里可是少不得一些华美的狐皮啊!”
章宝亭敏锐地听出其中有戏,“我那边还藏着几块上好的皮子,回头便给姑娘送来!”
“这可真是太好了!”喜悦地道,“昨天被风雪吹得着实有些受不了,倒真是冻得狠了。”
章宝亭噎了噎,赔笑道,“姑娘海涵!海涵!”
“小妮!”燕铁衣回过头来,“我们先去客栈休息一下吧!”
脆生生地应了。
章宝亭紧追几步,“姑娘,我待会就给你送过去。”
“有劳老爷子了!”伸入手怀,“我相信你的眼光,这便把定金给付了。”
章宝亭连连摆手,“姑娘这不是要羞煞老夫吗?就当是我们的赔罪好了!”
“这怎么可以!”不赞同地看向他。“你们也是不知孟季平的为人才会做下这等错事。”
“使得使得!”章宝亭笑道,“我们连累大当家受伤,此时正待心中不安。”
呼吸一顿,咬咬牙,压下心头的愤怒,再次笑道:“再推托可就是矫情了,老爷子,多谢你了!”
“大当家,”章宝亭看了燕铁衣一眼,小心翼翼地道:“您慢走。”
燕铁衣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便带着我们走了出去。
来到客栈,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冬日的太阳虽然出得晚,却也带来了几分温暖的错觉。因为大雪未化,寒意仍然入肺。
过不得多时便见得胖掌柜满脸笑容,对我们更是殷情了三分。
“钱到手了?”笑眯眯地问。
“姑娘果然厉害,一猜就中。”胖掌柜搓了搓手,讨好地道。“章老爷子说,这几日你们食宿都由他包了,姑娘若还有什么需要,可要记得跟在下说。”
“自然!”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他。
胖掌柜也是个机灵人,见我们似乎还有话要说,便退了下去。
全兆忠扶着徐寡妇缓缓从门外走来。
徐寡妇“扑通”一声跪下,“多谢各位帮我们报得此仇。”
全兆忠也跟着跪下,“多谢各位!”
“举手之劳,”淡淡地道,“两位不必行如此大礼!不管是谁,我们也不能眼看着自家兄弟受难而携手旁观。”
全兆忠讪讪地说不上话来。徐寡妇却是脸色不变。她不顾熊道元的劝说,重重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
“等等!”燕铁衣道。
“燕大哥?”全兆忠疑惑地回头。
“这是一千两银,你也在为邓长洗清冤屈上出了力。”燕铁衣递过一张银票。
“不!”全兆忠脸涨得通红,“我不能要你的银子。”
“拿着吧!”燕铁衣微笑,却不容拒绝地道。他转头向尤九如和翠花分别递了一张500两的银票,“你们也接着吧!”
尤九如和翠花对视一眼,尤九如坦坦然地接过,翠花却是有点羞涩。
“我们过几天要离开,你收拾好行礼,便也一起来住客栈吧。”叮嘱了翠花一句。翠花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句好。
“邓长那边怎么样了?”转头问燕铁衣。
“欧少彬会细心帮他调理休养。”燕铁衣道,“我已经留下了诊费,待他好转一些,便接回楚角岭。”
徐寡妇看了看我们,发觉没人理她,脸色有些悻悻。
“徐婶,以后你就跟我一起住吧。”全兆忠扶着她向外走去,“我娘死得早,家里也没个大人,你往后就是我的娘。”
徐寡妇的背影僵住了,半晌才回一句,“好!”
看着二人相互依靠的影子,轻轻地冷哼一声。
“算了!”燕铁衣微笑。
“也亏得有全兆忠这么个冤大头,”不屑地看着徐寡妇蹒跚的背影,“特意来这么一出儿,真够费心的。”
“我倒宁愿相信她是来感谢我的。”燕铁衣轻叹。
听得外面又喧哗了起来,眯眼瞧去,厌恶地皱了皱眉头,“真是太恶心了!”
跟着我们一同来客栈的苏小结巴,开口道:“铜、铜锣一响……棍、棍棒齐、齐、齐上,打打的是那犯、犯杀又犯、犯杀的罪魁恶、恶首……”
打了一个哈欠,“本想休息一会儿的,看来要闹一阵子了。”
燕铁衣带着我向客房走去,“待会儿他们过来会更吵,你累了就去休息吧。”
眼瞧着走到了我的房间,顿了顿。
“怎么了?”燕铁衣问。
“你要不要进来?”
……
“我觉得你比手炉暖和。”认真地道。上次在他怀里睡觉,倒是真舒服。
……
燕铁衣动作麻利地开门,把我推进去,再“哐”地一声在外面把门关好,转身下楼了。
吐了吐舌头,真是开不起玩笑!
这几日大姨妈果然造访了,痛得我死去活来。
欧少彬应燕老大的请来开了药后,章宝亭也利用这个机会充分地表达了自己的善意,送吃喝,送温暖,送爱心,送到熊道元都满身的不自在。
也送来了大量补血补气的药,喝得我死去活来!
“为什么要理那个老家伙?”他私下里拖着我问。
“因为我觉得比起骂他,他身上的油水更令我感兴趣。”
“这老小子不是好人!”熊道元不赞成地道,“小心被他算计了。”
摇摇手指,“不会!”若我今天只是杨小妹,他就敢坑我。
“你哪来的自信?”熊道元置疑。
想想,低声道:“大熊哥,如果今年能拿到他们的第一笔生意,我得到的利润咱们平分。”
“你的利润?”熊道元惊讶地看向我。
用手指了指天,“这不是上头有人嘛!”燕老大可是亲口允诺的。
熊道元顿时开窍,“这真是太好了!”
把事情跟他解释一片,熊道元也兴奋起来了。“要我做什么?”
“保持原样就行!”继续唱/红/脸。
熊道元拍拍胸,“这种小事实在太简单了!”眼瞅着章宝亭又来了,他脸一板,凶神恶煞地过去,冷冷地站在他旁边。
“杨姑娘,”章宝亭笑眯眯地过来,看到熊道元的模样,笑容又带上了一丝尴尬,“听说你们今日要走了?”
“是的,”笑道,“这些天耽搁了不少时日,也该要走了。谢谢老爷子的热情款待。”也谢谢他坚持把孟季平整死!
章宝亭听出了其他的意思,笑容更热了几分。“还望姑娘往后多来,咱们这里离楚角岭并不远。”
“那是自然!”披着他送来的火红狐皮大氅,“还望老爷子别嫌我们过来叼扰才是。”
燕铁衣从楼上下来,“可以出发了吗?”
“可以了!”冲他笑道。翠花缩瑟地拿着一个小包裹跟在一旁。
“走喽!”熊道元大声道,“总算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章宝亭僵了僵,向燕铁衣一揖,“大当家,慢走!”
燕铁衣笑了笑,“章老爷子留步。”
章宝亭眼中爆出喜悦,弯身及地,“送大当家!”
“告辞!”燕铁衣一把揽住我,解开我的披风,扔在我原本骑的那匹空马上,然后把我塞进他的披风里,骑上胖掌柜已经备好的马。
章宝亭笑出一脸的欢欣,看向我,“姑娘,一路顺风!”
“多谢!”冲他点点头,便一心抱着我的小手炉。
马蹄儿在雪地里奔行,雪沫儿纷飞。
“道元同意了?”燕铁衣低声道。
知道瞒不过他,“总不能老让他欠着别人的钱啊!”虽然他不在乎。
燕铁衣轻笑。
“说起来,我还得多谢你这几日的配合!”先是给章宝亭脸色,在他讨好我后,又借坡下驴,让他知道我的枕头风还是能起/点作用的。
咂了咂嘴巴,可惜燕老大同房都不干,哪肯给我枕头!
“难得你还清楚。”
……
“不过,我记得我可是损失了一万一千两。”不满地道。
“这些补偿还不够?”
“一码归一码,”微仰着头看向他的脸,“公私不分,可不是你的作风!”
燕铁衣顿了顿,“是吗?我也是觉得自己有些公私不分。”
突觉不对,赶紧嘿嘿傻笑,“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虽然我费了些心力,不过借了他的势,回头还要借他的人,借他的渠道销货,怎么能咄咄逼人呢!想到以后的钱会源源不断,顿时又开心起来!
他的手护上来,捂住我的小腹,“真的挺好?”
“当然好!”义正辞严地道,“都说难得糊涂,算得太清楚岂非伤感情。咱们什么关系啊!还说这事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