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眼里还是只有你(1 / 1)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过这样的状态:喝水喝到想要吐。是纯粹的生理状态。并不是一喝就想吐,而是接连不断的喝,喝到想吐,也还是继续喝。仿若一个被按下“ON”的开关的机器,不死不休。
跟夏衍陷入冷战以后,我的胃像是成了一个无底的黑洞,那样的空虚,用什么都填不满。于是一直喝水,一杯又一杯,喝到想吐也还是喝。我停不下来,一停下来就觉得缺少点什么,思念疯长,让我心口疼痛。袁荨知道我,她说,你不要这样对自己,没有任何意义,他离你那么远。
是啊,他离我那么远,可是我真的很难受很难受,有种情绪在身体里乱窜,找不到出口,整个人像要炸开来了。没有人可以救我,我也不是为了做给谁看,我很清楚的知道那个曾看到我难受欲以身代的人在翻山越岭的远方。
我开始看以前的日记,发现大半本本子里都是一个人的名字,夏衍。我试着用美好的回忆来温暖或者麻痹自己。
我记得他那时候喜欢加内特,于是我千方百计的收集加内特的资料。我问他,你就那么喜欢加内特啊?他说,嗯,但我更喜欢你。然后我看到自己照镜子时笑靥如花的样子。
夏衍从小就是个好动的男孩子,因为顽皮,身上总是添上很多伤口。我那时候写诗给他,我写:想吻尽你身上所有的伤口,新的,旧的。那些斑驳的痕迹,都是你成长的见证。我想从这些不规则的凹凸里,解读你的故事。我错过了你的曾经,那么,让我从现在起一点一滴将它们拾起。让我心疼你的疼痛,欣喜你的快乐。伸出手指,在风里写下你的名字,夏衍。也许有天你能够看见,我思念你的样子。可爱的你,风趣的你,认真的你,惹我生气的你,被我惹生气的你,温柔的你,凶我的你,好的你,坏的你,都是我的,你。
我写完以后还会嗤笑一下自己的矫情,但这些字眼都嵌进了我最温柔的深情。我好像没有给夏衍念过这样的诗,我从来都不这样□□的对他表达我的内心。但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爱,我从来不愿意在他面前标榜我有多爱他,是因为我不想让言语把爱变得轻贱。爱是用心的,并不是用毫无保障的空口白话。
记得有次夏衍心情不好,他很少把沮丧的一面展现给我,那次他是真的难过。我已经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事,大概他没有告诉我,他不说,我亦不会问。我一想到他皱起来的眉头,沉痛就像铁丝一般勒紧了我的心。我无法为他分担什么,我只能向日记本诉说心事。我这样写:夏衍,想做个晴天娃娃给你,你的世界或许再也不会下雨。把心里的潮湿晾干,用温暖把我抱紧。多希望时间就此跌倒在地,定格你我拥吻的剪影。如果时光是一个圈,兜兜转转,让我们跳一段圆舞曲。梦醒,我们还在彼此心里。
我动用所有柔情的,甜蜜的,温暖的字眼,来描述我们之间的感情。我只是固执而无望的以为,我这样用心,就算不能有圆满的结局,至少也应该彼此释怀。我怎么会知道,在以后怨他的日子里,猛然发觉我们两个人爱情的遗容竟然因从太高处跌落而变得面目全非。
我一直遏制着自己胡思乱想的坏习惯,想把生活中所有的不如意所带来的一系列后遗症统统化成小事。但可惜,我自始至终都是面太大的湖,一颗小石子就能让我波涛汹涌。
没有跟夏夏衍联系的这几天,我天天上课基本都是在神游。到了晚自习就装模作样的在办公室做作业,其实只是在期盼王一翔的到来。他一来,我的眼睛就变得湿润。我在他身上找夏衍模糊的轮廓,我乐此不疲得用着这种愚蠢至极的望梅止渴的行径。
安良老师在我对面给学生讲题,隐约传来一句:第一呢……第二呢……
然后我就想起夏衍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他说,我必须把父母放在第一,把你放在第二。我当时说,就应该是这样的,父母是最重要的,因为他们给了我们生命。
然后突然有一天,他告诉我说,我已经把你放在了心里的第一位,难以自控。于是,我开始害怕他的言不由衷,甚至揣测会不会有一天,他从自己身后拉出一个我素未谋面的女子,笑得很自然的告诉我,呐,抱歉,不知不觉我已经把她放在了第一位。
我还想象那个时候的我会是什么反应。是挂着苦涩的笑,对他们说,嗯,祝你们幸福。还是一耳光把所有的愤怒,委屈,不甘,疼痛失望亦或者绝望一同甩在他脸上。你看,我就是这么糟糕的一个人,常常给自己捏造假想敌。但没有人告诉过我,爱一个人是这么害怕失去。我在感情的世界里蒙着眼摸摸索索,夏衍对我的热情一低落,我就举步维艰。
恍惚听到有人叫我,我抬头看到安良老师站在我身旁。他说,丫头,你想什么想那么出神呢?我特别喜欢他叫我丫头,像个大哥哥一样。我多想不管不顾地扑到他身上哭一场,我想问问这让我寝食难安的爱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怎么样才能够驾驭它而不是被它肆意的欺负。但理智在这一刻把我拉回来,办公室已经只剩下我跟他,原来自习已经结束了。我说,老师,我只是在想一些私人的问题,下课了,我回去了。说着,我做贼心虚一般的快速逃离办公室,他在我身后说,回去注意安全。
我像只受伤的兔子一路狂奔回寝室。张君毅貌似佳人有约,他终于从那段像蹩脚电视剧一样的感情中走出来了,多好。但我此时已经顾不及旁人的事,只是把脸仰向喷水的莲蓬头,温热的水洗去脸上早就干成伤疤一样的泪痕。怎么总觉得别人的幸福唾手可得,而我的,辛苦攀岩,还是那么遥远。幸福的青鸟似乎永远不会眷顾我,也许遇到夏衍,跟他度过那些快乐的时光,只是上天随手丢给我的一个机会。我怎么会到了这样的顾影自怜的程度?爱情这种东西,竟会变成一种□□,噬人血骨。
已经不记得自跟夏衍走到一起后,这是第几个不眠夜。曾以为谈恋爱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互相喜欢,做一些情侣都会做的事,然后有一天突然各自都喜欢上别人,和别的人成了一对。很多朋友从初中就开始恋爱,我那时候什么都不懂,只记得暗恋一个男生,他的悲喜就是我每日关心的事。
我一直羡慕那些在感情里来去自如的人,一转身就投入另一个怀抱。我以前以为恋爱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不合适就散。遇到夏衍以后,我发现自己是个渴望专一的人。爱从来不是只有聚散那么简单。我爱你,才不知天高地厚的期待一个有你的未来。恋爱也不是简单的从牵手到分手,恋爱是将另一个人带进自己的人生,并且希望今后的生命里是彼此相依为命。
夏衍,想要与你过相濡以沫,相依为命的日子。但我们这样看似不堪一击的感情配得起那样美好的词吗?我一直在摇摆,在忐忑不安,在游离的呼吸间疯狂的想念你。
我终于发信息给他,我说,夏衍,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然而没有回应,也许他已经不愿回答这样可笑的问题。他是不是在用行为向我表示,他想要离开我了?我又掉了眼泪,然后在一个瞬间想起来,他的手机被收了。我在黑暗里叹气,我败给自己,爱情竟然让我变成这样蠢笨的女人。
第二天中午,夏衍用寝室的座机打电话过来。我接起,听到他在那端的呼吸声就委屈的想哭。我想质问他为什么这么久不联系我,他是不是真的不想跟我一起走下去了,我们是不是要结束了?但这些话还没有说出口,他就在那边说,老婆,我爱你。我的脑中空白一片,怎么会是这样,我居然不再怨他,却还是酸溜溜的说,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会原谅你。他说,我就是这样以为的。我笑出来,奇怪这种时刻我竟然笑了出来,我说,我好想你。他说,这几天,我考虑了很多,我发觉自己不能没有你。听到这样的话,我当然心里甜滋滋的,再没有比自己被所爱的人需要来得快乐了。我在这一瞬间忘了当初为何生气。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们没有讲话,也没觉得气氛多少尴尬。终于他说,我想到8个字,想对你说。我说,你说,我听着。他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的心在那一刻漏跳一拍。或许夏衍永远不会知道这8个字让我多么动容。因为我只是故作镇定的告诉他,这诗词的前两句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他不会知道结束这次通话后,我拥着怎样狂喜的心绕着寝室楼跑了一圈又一圈。
寒假就要来临,我想,我将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奔进夏衍的怀里呢?不管是怎么样的,那绝对是种幸福的姿态吧。一想到我即将踏足那片充满他的气息的土地,心里就有头小鹿在乱撞。是时候见面了,我们已经整整5个月没有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