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我的婚礼(1 / 1)
说来也巧,出宫的时候竟然碰上了刑满归来的吴俊。当他得知我的近况,可以用脸色大变来形容。于是乎,在往后的数日里,我始终挣扎于幸福与痛苦的边缘。
“叩叩”两声门响,外面传来吴俊的叫唤:“玥姐,起来洗漱了吗?我炖了一盅药膳,适宜早晨滋补的,要端进来咯!”
托着面巾的手一僵,我站在盆架前不由得苦笑。瞧,这就是我痛苦的来源,每天早中晚三餐外带宵夜,吴俊想着法儿的给我准备各种药膳,补补补,补到今日,我只要一闻到药膳的味道就想吐。偏生又不忍糟蹋了他的心意,那张宜男宜女的俊俏脸庞只要稍稍皱起失落的眉痕,我就心软地将那些东西全部吞下肚去。唉,怎一个痛苦了得!
打开门,我哭笑不得地看着毅力非凡的吴俊,语气中带了些求饶:“好俊儿,能不能不要天天吃这些东西了?我真的已经全好了啦!”
“哪有全好?”吴俊皱眉直盯着我略偏苍白的脸颊,不满地嘟囔:“补了这么多,也没见比几日前多出血色来!”
对于吴俊的坚持有些无奈,其实宫中窦衡告诉过我,现在这样已经是我最好的状态了,只是这些话是绝对不能告诉面前这个血性冲动的小子的。撇撇嘴,我不再争辩,乖乖地接下药膳在桌旁坐下,有一口没一口地吃了起来。
想到昨夜接到蒙恬传达的口讯,我斜觑着吴俊,斟酌开口:“俊儿,今夜大王会过来,你多准备些饭菜,好吗?”
吴俊倏然沉默下来,看向我的眼神变得十分复杂。对于他的转变我心知肚明,却不做任何表示地继续吃着药膳。“玥姐你……真就那么爱秦王吗?”预料中的问题终于从吴俊的嘴里问了出来。
“是啊,”我理所当然地回答,抬眼淡笑地瞅着他:“除却你惟婴姐夫,他是又一个能走进我心底的男人。”
“他就那么重要?”吴俊的声音升高了许多,眼底有着深深的伤痕:“只有秦王才进到了您心底吗?那么我呢?我在您眼中又是什么位置?您心底里一直都没有我吗?”
暗自谓叹,我将药盅暂时推到了一边,面向吴俊无比认真地说道:“你、小八还有怜儿,也是我心底最最重要的家人。只是,这家人的含义与情人是不一样的。这个道理我想你应该明白。”
“只能是家人吗?”吴俊黯然低头:“我一直想着有一天,您会把我当成一个真正的男人来看待,而不是一个弟弟。我以为,只要耐心地等下去,就一定能够等到。”
“痴儿,”我怜爱地一笑,伸手抚上他的头,略带感慨地说:“情爱是最让人无法捉摸的呀。在过去,我也不曾想过自己会爱上一个帝王。可是,爱都爱了,心已经搁到那里,轻易是无法收回了。俊儿,相信玥姐吧,你并不是真的爱着我,只是想抓住现在心底里最美好的东西而已。那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总有一天,会有个人也住进你心里去的,摆放在一个与家人不同的位置!”
吴俊将嘴角抿得死紧,虽然并不认同我所说的一切,可是心底里已经明白,我将与他的关系已经确立得无比清晰,再没有转还的余地。认输地将唇线上扬,拉起一道无奈的苦笑,吴俊低声一应道:“我懂了,玥姐。从今往后,您只是我的姐姐!”
轻轻地舒了口气,想不到今天竟然可以顺利地解除吴俊对我那过多的热切期盼,要知这可是一直被我放在心头的一桩大事。处理好一切,我心情大好,就连几日来难以下咽的药膳也变得可口了许多。
想到晚上自己得做菜款待那位将我夺走的秦王,吴俊总觉得一有点不甘心。唇角微撅的他在我耳边小声嘀咕,为我感到不值:“秦王有什么好,连见您一面都得偷偷摸摸。您就甘愿这么没名没分地跟着他?”
轻声一笑,我对此到是看得很开:“事无完美,别让自己去强求太多。”对于自身的爱情,我已学会淡然以对。跟随在惟婴身侧的时候,要和死神去争夺自己的丈夫;与赢政相处时,要接受和别的女人分享情人。与生者争比起与死神夺已经轻松很多了。只是,吴俊的话还是在我心中有了一些些影响,我真的要这么没名没分吗?
入夜,当家家户户都燃起袅袅炊烟时,赢政驾着自己的坐骑悄然来到闲人止步。并非宫中无所事事,只是思念来得如此猛烈,已经凌驾于心头之上。想要见到我,将我拥入怀里,填补几日来心底的空虚。这种情感,让赢政感到战栗,却又食髓知味,欲罢不能。
“大王……”笑看着门外那道身影,我起身相迎,尚不及说些什么,双唇已被牢牢地封住,整个身躯都被牢牢地钳制在赢政满是男性气息的胸膛里。好容易有了喘息的机会,双腮染韵的我略带羞涩地看了眼身后,低声啐道:“真是,俊儿他们都在看着呢!”
看着怀中娇艳欲滴的我,赢政眼底溢满深情,才管不到屋里的其他人,只是暗哑地诉说几日来的相思:“我好想你!”
心口胀胀的,满是充盈着幸福的滋味。我欣然一笑,给与回应:“政,我也想你呀!”
尴尬地看着我与赢政你侬我侬,小八不得不发出一声轻咳,提醒着这里还有几个被晾在一边的观众。我不好意思地捂了下嘴,这才对赢政说道:“快来坐下吧,我们都等你好久了,俊儿因为你来,准备了好些菜呢!”
“真的?”因为见到我而心情大好,赢政竟然也小小地开起了玩笑。瞅着一桌子的菜肴,他挑了挑眉,语带戏谑地说:“这些菜里不会加了些什么特殊的材料吧!”
即时在旁人听来都知道这是玩笑,可进入吴俊耳中时还是同样的刺耳。已经因为早上的谈话而郁闷了一天的吴俊,也顾不得眼前之人究竟是何身份,径自将手中的筷子猛拍向桌面,大声地说道:“你要是怕里面加料,大可以不吃!”
“俊儿!”我心头微跳,连忙观察起赢政的面色。
出乎意料的,赢政似是不以为意,嘴角始终带有淡淡的笑痕。他夹起一道菜放入口中,因那份美味的口感而面露赞许之色。缓缓地抬头与吴俊对视,赢政平静地说:“只要在这里,我就不会是秦国的大王,只是爱着你姐姐的平凡男人而已。我知道你对我的敌视从何而来,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从心底里承认,我比你更适合照顾你的姐姐。”
吴俊听得一愣一愣,已然说不出话来,只能赌气似地朝自己的饭菜撒气,闷下头大口地往嘴里塞着东西。虽然如此,但他的脸色已经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静静地看赢政对吴俊许下承诺,任由他从桌下紧紧地握住我的手。看着他如此努力地争取着我家人的认同,我笑得很幸福,也确定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不会有错。
一顿饭吃完,我坦然牵着赢政的手走向自己的房间。推开门,我看到了赢政一闪而过的诧异,不觉露出一丝兴然。
屋子里并不是料想中的朴实无华,却是红彤彤的一片。是的,这里处处悬挂着红色的纱帘,桌椅面上覆盖着红色的台布,就连烛台上插着的也是红红的喜烛。看着贴在正前方墙面上的大红双喜,赢政有着恍然后的欣喜。“童玥,你这是……”他看向身侧的我,嘴角的笑意越变越浓。
拉着他走进屋中,反手阖上房门,让小小的空间中只留下我与他的身影。环顾这被刻意布置而成的新房,我微微一笑:“我是很贪心的,不想做个没名没分的暗妃。我不管你在外面要周旋于多少个女人,在这里的时候,你的妻子必须是独一无二的,而那个人只能是我!”淡然地解释着一切,我侧首看向赢政。
深深地看着我,赢政走向桌台,最先倒下两杯水酒。将其中的一杯递向我,他的眉眼间尽是柔柔的笑意:“还要考虑吗?喝下它你就再没有退路了,到时我便再也不会放手,因为你将成为我赢政今生唯一的妻!”
笑了笑,我以行动作答,交手相环,与其共饮和卺酒。
放下酒杯的赢政有些激动,只想立即将我拥入怀中,却被我抬手阻止了。挑挑眉,他虽然对于我的推拒有些不解,却也没有多问,站在那儿等待着。赢政很好奇,我还会给他留下怎样的惊喜。
从梳妆台的柜子里拿出一只小盒,我在赢政的面前缓缓将其打开。“这是……戒指吗?”赢政看着盒中的两只小环,眼底闪过一道异芒。与寻常的戒指环不同,那是一对形象的霸龙与傲凤,皆是首尾相连,纯金的戒环虽然纤细,但龙鳞凤羽栩栩如生。
“是。”我略带得意,对于自己准备的这对龙凤金戒,有着足够的成就感。这个时代的工艺技术较之未来世界确实落后太多,为了在一天之内完成它,我不惜花下重金请来咸阳最好的师傅,甚至还利用小八的内力来加快黄金的熔化。所幸这一切的代价都是值得,当对戒完美地呈现在我们眼前时,所有人都流露出惊艳之色。现在,我就要用它们来完成这最后的仪式。取下大上一号的龙戒,我无比郑重地将其套进赢政左手的无名指上。
盯着指节上炯炯有神的龙目,赢政对上我略显虔诚的神情,不解地问:“这是何意?”
“信物,这是我们结为夫妻的信物。这对龙凤将维系着我们的感情,无论宫内宫外,只要我们彼此还戴着这对戒指,那就表示我们的夫妻情份始终都在。相反,如果哪一天,我们将它摘下了,那也就表示我们的缘已尽,情已绝。”我将放着凤戒的饰品盒递到赢政面前,认真地看向他:“现在,你一愿意为我戴上这枚戒指吗?”
就在我解释这对戒含义的时候,赢政的目光已然愈发的深邃。可以说是毫不犹豫地,他很快就将凤戒戴上我的指间。十指交握,在烛光中,那龙凤对戒相互辉映,散发出夺目的光彩。赢政紧紧地抱住我,霸气十足地命令着:“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你取下这枚戒指!”
“我会一直戴下去,直到终老,除非哪一天由你先行取下!”在他的臂弯中,我轻笑以对。
这一夜,赢政感到了太多的惊喜,满腔的情谊只待涌出。倏地将我横抱于胸前,他低头在我的唇瓣留下爱怜的一吻,一步步向床榻走去。弹指、烛熄,这是我们的新婚夜呀,春宵一刻值千金!
疲累的我因暖阳扫过脸颊而悠悠转醒。枕边的空位已没有了体热的余温,那个人已先一步赶往王宫。翻了翻身,想要忽略心底那一点失落,却因双股间的极度酸涩而忍不住蹙起双眉。身体的不适,终于让我的记忆回到昨夜,霎时红霞便布满了脸庞。就在熄灯后,赢政给了我从未有过的激恋与缠绵,动作虽轻柔,却要了一次又一次,直至最后精疲力竭地睡去,也不曾抽离我的体内。这个男人呀,就算是欢好也不忘确定自己的占有权。
目光转向无名指上的凤戒,我悠然一笑。和惟婴成亲的时候,场面虽然隆重,席间却充满了勾心斗角。那一嫁,只是不得不为的权益之计,新郎与新娘都带了点勉强。而昨夜,虽然礼数被编排得非古非今,虽然没有大群人来观礼,可身为主角的我与赢政却是发自于内心地感到了幸福与喜悦。这,才是真真正正属于我的婚礼!
不想叫家人们笑话,我轻吁了口气,忍耐着不适穿衣起身。此时,院墙外似乎传来隐约的喧哗。好奇地推开门走了出去,院子里只有怜儿一人,我皱了皱眉,走过去将她抱起,轻声问道:“怜儿,怎么就你一个人,吴俊哥哥和小八哥哥呢?”
“他们都到前面去了。”怜儿乖巧地回答。
在前面?我跟到前厅,只见吴俊笔直地站在门口朝外看着,小八则站在他的前面,似是隐隐阻挡着什么。我循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在看到那一行人马时,微微色变。
是嫪毐,他回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