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生离,还是死别(1 / 1)
许晗歆向门口跑去,我想追她肚子却突然隐隐阵痛。恰好沈濯开门回来跟她撞上,看到我站在书桌旁捂着肚子,连忙推开她走到我身旁扶上我关切地问道,“熙熙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一口气喘过来我觉得好了很多,许晗歆看着我们嘴角冷笑愈浓,快步夺门而出。我摇着沈濯的手急急开口,“我没事,你快抓住许晗歆不要让她走。她在我们房里装了窃听器,她现在要去把我们的事告诉你爸妈。”
“什么?该死!”沈濯一听马上追了出去,不一会儿捂着许晗歆的嘴拖着她进屋。她拼命挣扎着,淡蓝色的水晶甲在沈濯手背上抓了两道长长的伤口。他眉头一皱,把许晗歆按倒在地上,看着紧张心疼的我淡笑道,“熙熙你不要过来,我怕她伤着你。你去拿几件衣服给我,不要那种有弹性的,还有书桌的第二层抽屉好像有大胶布,也拿过来。没事的,你慢慢走,不要慌。”
他柔和的眼神安定着我的心,我扶着腰走到衣柜边拿了两件衬衫扔给他。沈濯一松开捂着她的手,她马上放声大喊,“你放开我!妈,妈,来人啊,救命!嗯。”许晗歆一阵吃痛,沈濯在她手上绑着的衣服狠狠用了一下力。她的眼中忍不住渗出泪来,她没想到沈濯竟然会这样对她,丝毫不念情分。心底的怨愤都变成了尖刺的嘲讽,“你以为这样就能走了吗?沈濯,你不仁我不义,这一辈子我都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你给我闭嘴,我还不想动手打女人!”沈濯接过我递过的胶布封上她的嘴,再把她的脚也绑了起来。许晗歆就这样躺在地上挣扎着,美丽如鹿的眼里尽是化不开的恨意。
我移了目光不再看她,对于她虽不憎恨但真是没有半分好感。沈濯起身长吁了口气,摸着我的头柔声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笑着摇头,“没有。”紧张的神色顿时融化成暖暖的笑,他搂过我在床边坐下,“折磨人的小东西,刚才真被你吓死了,看来以后去哪儿都要带上你才行。”
“好,以后到哪儿都粘着你,你可不要嫌烦。”我笑着拉过他的手,伤口不深却有血凝结,我轻轻抚着吹气,“疼不疼?”
“不疼。”沈濯痴痴看着,她额前密齐的刘海亦微微吹起,不是绝色,如黛的眉目间却是暖入心脾的温柔宁静。他忍不住抚上她的脸,粉嫩的肌肤像婴儿一样通透滑腻,“熙熙,你真好看。”在他心中她就是最美。
“又在那边犯傻了。”我含笑捏了捏他的脸,“沈大傻瓜,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沈濯拾起地上元祖的袋子,撕开包装拿起一小块碎了的绿豆糕喂我,把剩下的放到我手心,言笑之间宠溺备至,“当然是你坐着吃绿豆糕我做事了,我的皇后娘娘。”
甜蜜的幸福在舌尖心头漾开,看着他从衣柜里拿出我的包包,再在书桌前有条不紊地整理着好东西装进包里,认真的侧脸迷住了我的眼。我狡黠地打趣道,“沈濯你是不是很想当皇帝妃嫔成群啊?”
“当皇帝多没意思,还要处理公务,沈某志不在江山,只求当我们皇后娘娘的贴身随从,每日赏花游船共效画眉之乐,这样好不好?”清隽的眉目深深凝望,话尽情意浓浓。
我笑得灿烂,幸福点点花开,“真是没出息。”
“没出息也是你的人了。”他笑着扶起我,温柔地理着我的鬓丝,“都收拾好了,熙熙,我们终于可以走了,去过我们自己的生活。”他转眼看着窗外,丝丝白云在湛蓝中飘荡,晴空万里。他握上我的手,温暖的掌心微微汗湿,“熙熙,你感受得到幸福的阳光和温度吗?”
“有你便有幸福,於淳熙今生只跟着沈濯走。”相视柔柔一笑,催开漫天春光,层层叠叠,皆是繁华的颜色。
沈濯扶着我下了楼梯,陈妈刚好在客厅打扫。她停下手中的吸尘器,“少爷,於小姐,你们要出去?”
“嗯,我和熙熙出去见个朋友,你跟我妈说一声我们中午不回来吃饭了。”刚走了没几步,突然楼上传来清脆的声响,我们都是一僵,紧张地对视着。沈濯搂紧我淡淡道,“陈妈你去看看,可能是哪个房间窗户没关把花瓶吹地上了。”
“哎,好。”陈妈听后向楼上走去。
“该死,肯定是许晗歆搞的鬼,早知道就应该把她关进浴室里。”沈濯一边低骂着一边抱起我快步向门外走去。风还是凉意袭人,我搂上他的脖子,看着他微皱的眉头担心地问道,“沈濯,会不会走不掉?”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柔声安慰,“别怕,没这么快找到我们房间的。”
到大门的一段路走得格外漫长,沈濯终于把我抱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倒车镜里我还是看到许晗歆的身影。我口气着急,“沈濯,你妈他们都追出来了。”他匆匆看了一眼,跑进车里发动车子快速命令道,“抓紧安全杆。”
车子一路飙驰,许晗歆的红色跑车还有沈家的两辆车在后面紧追不舍,不论沈濯怎么甩都甩不掉。随时会被抛出去的感觉让我死死抓着安全杆,小腹从隐隐作痛到痛如刀绞,额头流下汗来,我紧捂着肚子忍不住发出低吟。
沈濯注意到我马上放慢了车速,“熙熙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兀自强撑道,又是一阵绞痛袭来,泪涌出眼眶,“不行了,肚子好痛,慕熙在里面翻腾,好痛。”
“很疼吗?很疼吗?你忍着,我们去医院。”沈濯看向我语无伦次地说道,我瘫软在椅背上直哭喊。“小心,车,车!”岔道路口一辆货车迎面而来,沈濯回过神来马上转过方向盘,车子向旁边的栏杆撞去。
“嘭”的一声巨响,身子向前飞出去,沈濯整个人覆在我身上紧紧搂着我。“熙熙你有没有事?”他松开我着急地抚着我满脸的汗水,我半睁着眼答不出话。他手忙脚乱地解着安全带,“别怕,别怕,我带你去医院,没事的,你和孩子都会没事的。”
他刚起身,突然后面又是一阵强力的冲撞,我的肚子顶上车柜,而沈濯的头重重撞在了车窗上。殷红的鲜血在玻璃上滑下,“沈濯,沈濯,你怎么了?”我无力地握上他的手,他丝毫没有反应。“沈濯,你回答我啊,你回答我啊。”突然感觉身下一阵热流涌出,血顺着大腿内侧流出,浓重的血腥味在车内弥漫开来,恐惧又绝望。
“沈濯,慕熙,沈濯,慕熙……”我全身瘫软着哭声嘶哑,滚烫的泪灼痛了我的脸。
许晗歆和沈家的两个司机佣人都赶到我们身边,他们打开车门把我们弄出了车。旁边的影像都模糊开来,满眼只有沈濯染满鲜血的半边脸,样子恐怖至极。我挣扎着想握上他的手,然后听到冷漠又隐隐快意的声音,“把他们分开,分两车送医院。”
我任由人托抱着坐上了车,留恋着沈濯目光渐渐涣散开来,最终什么都看不到。这一天的记忆只有红色,沈濯的血,我的血,还有后面撞上我们的,许晗歆鲜红的跑车。
一路上飞快地被推进手术室,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我只是双手本能地死死护着肚子,慕熙还在里面动,轻微的孱弱的,但我感觉得到。
刺眼的手术灯亮起,汗湿的刘海贴在额上,我的双手紧紧抓着枕头不时痛苦的叫喊,然后隐隐听到医生的对话,“剖腹还是自然生产?”“自然生产。”
医生一直说着让我放松用力,我痛得死去活来孩子却丝毫没有出来的迹象。我推掉口上的氧气罩,微弱又模糊地说道,“医生,为什么不让我坐起来?书上不是说产妇坐起来生产会比较顺利吗?”
几个医生都避开目光没有回答,也不肯让我坐起来。心里顿时生起不详的预感,沈濯不在我必须鼓起勇气,“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想干什么?!”医生依旧没有回答,只是按住挣扎的我,目光无情又冰冷,我的心一寒。
突然一个声音喊道,“不好,孩子出不来,好像被脐带缠住了!”
“什么?”按着我的医生略显慌张。我抓住他的手撕心裂肺地哭着哀求,“帮我,帮我把孩子生下来。求求你们,不论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我都答应你们,但是千万不要伤害我的孩子,不要伤害他。”
他推开我的手淡淡道,“放心吧,我们只要孩子。快打麻醉,准备剖腹产。”
我怔了一秒,然后闭上眼释然地笑了,眼角流出幸福又酸楚的泪。只要孩子,那慕熙会平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