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四十四章(1 / 1)
是夜,天气寒冷星空闪烁,勿离终于劈完最后的柴火,沉重的斧头“咣啷”一声被她扔在了地上。
“这个死变态。”勿离低声的嘟囔着,拖着一动就酸痛的身体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呈大字躺在床上顿时觉得轻松舒服了不少。
疲惫过后,昨日里自己被诬陷的事情在眼前浮现清晰了起来,君玉的脸和宇文衡的话交织在脑海里。勿离翻了个身,开始一点一点的消化君玉诬陷自己的这个信息。
其实细想想紫薇宫的那位婢子背后没有人示意的话也没必要去陷害她,而君玉当时虽是为难犹豫的样子眼中却并无惊讶反像是早就考虑好了如何处置她似的。宇文衡说的不错,他若是想要赶她走的话无需要去用理由,也不必在得知她可能被砍双手的情况下去救。
可是君玉有何原因为什么要去害她呢?勿离蜷着身子缩在被子里默然。
据说,人在受到很大的伤害后总会下意识的作出这样蜷身抱腿的动作,因为这是婴儿在母体里还未降生时的姿势,极为温暖又有安全感,所以人总是在天性使然之下露出这般受伤的模样,而自己却浑然没有发觉。
“孤真是想不通,你一个书香门第的女子按说知书达理落落大方,怎会沦落到现在这般如同骂街泼妇一样的嘴脸,你又为何非得要让自己堕入那勾栏之地呢?”
宇文衡的这段话又回响在脑海,勿离叹了口气想起那间和在云国时一模一样的屋子,反正也是茫然郁卒心情极不佳睡不着觉倒是不如趁天黑没人看见时去那里走走看看。
起身掀开被子后,周身一凉,勿离披了件厚厚的袄子出了门。走在幽暗的长廊里冷风扑面,勿离却是丝毫感觉不到一般按记忆中的路线去寻找,须臾后,她伫立在那间熟悉的屋子门口。
不同于宫内殿外的那些有宫人婢子守立的房间,这间屋子附近就连夜晚换班巡视的卫兵也没有,再加上屋子四周围绕的花木,这间房子就像是被幽闭了一个可怕的魂灵一般被与世隔绝在这里。夜半三更,漆黑的颜色更是为这房子渗透出一股莫名的恐惧感。
魂灵。
想到这两个字,勿离浑身打了个哆嗦,但随即拍拍心口安慰自己道:不怕不怕,这房里的主人肯定是与自己这身体有点联系的,就算是按着往日的情分也不会伤害自己的。于是勿离轻轻的推开这扇门,空气之中一股香露的味道扑鼻而来,她愣了愣,上次来的时候还是一副清冷寂寞的样子,怎么这会儿子竟会有沐浴的味道,难道这屋子里真的住有魂灵?
勿离越这么想越觉得头皮发麻,好奇和来消散的心情全部消失殆尽,只剩下恐惧围绕着她,于是她连忙向后退去想要离了这间屋子,可是一个声音却让她停住了脚步――“孤没想到,劳累了一天,在这三更半夜你还有兴致偷看男人在沐浴。”
用脚趾头勿离此刻也能想到宇文衡目光悠悠气定神闲的模样,于是她拨开珠帘越过屏风,里屋内水雾弥漫。借着月光,勿离透过氤氲的白色看见靠近窗子的一只木桶不停着冒着热气。
勿离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宇文衡,她只距离木桶半米远,淡淡道:“你也算是男人吗!”
宇文衡身子一僵,继而转过身来轻笑道:“当然。不信的话,你看――”
他轻松又诱惑的声音让勿离不禁大脑短路了一秒钟,趁着这空当,宇文衡猛地从木桶里站起,周围立刻水花四溅,落在地上也落在勿离的身上,她来不及低头闭眼只得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暴露在自己的面前。
此时银辉洒在宇文衡的周身,弥漫的雾气衬得他像个绝美出尘的仙人,湿湿的长发自然垂落在肩上凭白生出几分的亲近。
勿离嘴里喊着“我不是要看这个……”眼前却也清楚的看见了他美丽的锁骨,他结实的胸膛,他略有肌肉的小腹,他他……
“就知道你会看,所以孤已经用布围住了。”宇文衡看着她那副呆愣气跌的样子笑了起来。
勿离在他爽朗干净的笑声里咬牙道:“知道我会看所以您围上了倒还真是好借口,可是您该遮的都遮上了又怎么证明您是个男人呢?”
听见这话,宇文衡侧目看她的眼睛被月亮反射处一丝光芒,勿离觉得后颈直冒冷风,可还是犯贱的死鸭子嘴硬来了句:“你倒是脱啊!”言罢,再配上她神气活现摇头摆尾的欠扁样儿。其实勿离是想说完这句,只要他不脱,她转身就走人,但是事情往往不如人想象般美好。
“你就那么想看吗?”宇文衡声音淡淡的,又恢复了她初见他时那样冷清的神色。
听着他冷淡的声音,勿离反而不怕了,也冷冷道:“不是我想看的,刚刚是你自己说的――你看!”说着,又不怕死的补了一句,“我还真没看到!”
“那孤就如你所愿!”宇文衡的动作是她所料不及的快,在她没反应过来之前已跨出浴桶两步站在勿离的面前,大手一扬起身下的白布,言道:“这样你看的清楚了吗!”
勿离没料到他会真的敢脱,眼神四下乱瞟后就是不低头,不自然的咳了咳说道:“那个,看完了我就走了。”言罢转身,可是还没等走出几步,勿离的手臂被他抓住反带回宇文衡的怀里,“看完就走也太便宜你了!”
“呃……”勿离尴尬道:“也还好吧,我也是冒着长针眼的后果看的,也算不上便宜我。”
“那你看清楚了吗?”宇文衡说着在她耳边吹了口气,宽阔未擦干水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
“还…还行吧。”
“可除了孤的女人还没有哪个女人能看到孤的身体,你那么想看孤,难道是迫不及待了吗?”宇文衡边说着边去解勿离的衣裳。
迫不及待这几个字唤回了勿离的自尊和怒意,于是轻笑道:“王上去过青楼吗?这世上不只有风尘女子,也是有小倌儿的。可是那些小倌儿是需要花银子才能看到的,这么说来,我的迫不及待倒是赚了。”
“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敢将孤比作那些下作的东西。”宇文衡周身一顿,像是被她说中了什么似的,可是并不生气的道:“没想到你对小倌儿也有兴致。”
“我对小倌儿的兴致怎么能抵得上对王上兴致呢?再说,您想听实话,我也只好壮着胆子说了。”
“滚吧。”宇文衡幽幽的叹道,也将抓着勿离衣带的手松开,“趁孤还没有改变主意的时候,滚回你的屋子吧。”
勿离并不生气,面无表情的道:“那我就滚了。”说着,快步走出了屋子。
她遇见的事情真是越来越荒唐了,勿离长吁了一口气这么想道。
可是她不会想到,更荒唐的事情还在后面。
过了几天以后,君玉清晨起床后正在梳妆,听得冰梅道:“那天勿离从紫薇宫搬走时忘了一坛子桂花酿在屋子里头,搬入那间屋里的丫头今天打扫时在床底下刚发现了。”
“勿离落下的?”君玉随口问道。
“是啊。”
桂花酿。君玉灵光一闪,问道:“那酒还给她了吗?”
“还没呢。”
“还没就好,拿来给本宫瞧瞧。”
“是。”冰梅应道,不久那坛子酒就摆在了桌上。
“桂花酿?”君玉的手轻抚着坛身,盯着那酒看了许久才道:“冰梅,若是你的心上人有了别的女人,你是会成全他们呢还是让那个女子彻底的远离那个男人呢?”
“娘娘说笑了,婢子自小就服侍您,以后也会一直伴在娘娘的身边,哪里会有什么心上人呢。”
“怎么能让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呢,等再过几年本宫就寻个好人家把你给嫁了。你还没回答本宫的话呢,要是你的话,你会怎么样呢?”
“回娘娘的话,男人三妻四妾寻常的很,也不是婢子怎么想就能怎么样的,所以婢子怎么想的根本就无关紧要。”
“说的也对。”君玉点点头道:“本宫忽然想起来,好像勿离从进了朝阳殿就只是伺候着王上,并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发生。”
“这个是自然的。”冰梅道。
“可是,本宫觉得,既然如此,那么就由本宫来成全他们吧。”言罢,君玉对着那坛没有开封的桂花酿较有深意的一笑。
傍晚,勿离依旧忙碌了一天以后回到屋子里,却见桌子上放着一坛子酒,那坛她搬入朝阳殿时忘在紫薇宫的桂花酿,那坛瑾亲手酿的她一直没舍得喝的桂花酿。
尚冠瑾的脸和君玉的脸交叠在一起,勿离苦笑了笑,要是自己还在云国,瑾还在自己的身旁该有多好,那么是不是自己早已得了自由,可以不受任何的拘束了呢?
勿离坐在桌旁打开酒坛子的封口,桂花的清香霎时飘满屋子。疲惫和心累仿佛一下子消失不见,泪水混合着桂花酿一齐送入口中,勿离仰首闭眼咽下,一杯接着一杯,终于喝醉了,她坐在地上抱着酒坛子痛哭。
宇文衡由紫薇宫处回来后经过这房间听到里面有声响,便屏退了左右,推开房门就看见醉醺醺的勿离。
这些天看惯了她嚣张又胆小还有些自以为是的样子,这副模样倒是不像她了,她不是对什么漠不关心的吗?怎么这会这么难过。
宇文衡顺手关紧了房门走到勿离面前蹲下身子,看着满脸泪痕的她,觉得心下一动,她此时的样子没有平时的张牙舞爪看起来格外的乖巧可爱,那伤心哭泣的样子楚楚可怜,于是发问道:“你怎么了?哭的这么难看。”
“我这怎么了和你有什么关系,用得着你来问我吗。”勿离看也不看他一眼,接着靠在墙边灌酒。
“若不是看你住在孤的宫里还吃着孤的皇粮,孤还真不想管你。”
“皇粮?”勿离挑眉,反手抹了把眼泪道:“你还真是好意思说,我天天不是洗衣服就是劈柴,等我去吃饭的时候就只有别人吃剩下的了,像猪食一样的皇粮,你怎么不去吃呢?”
宇文衡叹了口气,道:“你是为了这几天受了些委屈才难过的吗?”说着,手指抚上她绯红的脸庞。
“当然不是了。”勿离醉眼看着他道,“我是为了你老婆才难过的,没想到她会陷害我,你们夫妻俩还真是坑人啊!我真是讨厌死你们了,一点也不喜欢你们!”
“你真的讨厌吗?”宇文衡的手指顺着勿离的脸滑下脖颈,在她的锁骨处流连。
勿离偏头像是只猫咪般蹭了蹭宇文衡的手,发出声让人想入非非的□□。
“可是孤看你并不讨厌孤,相反,还喜欢的很。”宇文衡嘲讽道,却出乎意料的没有听见勿离的反驳。
勿离松开酒坛,双手勾住宇文衡的脖颈,靠在他的怀抱里,身子说不出的热烫和难受。
“你这是……”宇文衡讶然她这一举动,“你可知道孤是谁吗!”
“你是谁?”勿离轻佻的笑着傻答道,“你不过就是个男人而已。”
“孤就只是个男人?”这句话让宇文衡想起勿离曾经呆过的青楼,于是心就像是被谁紧紧揪住道:“也对,对于你而言,人就只有男人和女人之分对吗?”
“是啊!”勿离嘻嘻笑道。
宇文衡扳过勿离的身子,看着她脸红的样子讨厌道:“你喝醉了。”
“我没醉。”
“喝醉的人从不知道自己醉了。”宇文衡撇下这一句起身要走,却被勿离拽住胳膊。
“你别走,陪陪我吧。”勿离的头在宇文衡的腿上蹭来蹭去。
陪陪我吧。
陪陪我吧!
宇文衡本想要毫不留情的拒绝她,可是见她此时那副脆弱的样子也终是没能说出口,便又回到她身边无奈道:“女人醉了真麻烦。”
勿离听不见似的像蛇一样缠在宇文衡的身上,继续挑战着他的耐性,做着不规矩的动作。宇文衡忍了一会儿,终究是咬牙切齿的哑声道:“这是你自找的,也就别怪孤不客气了。”说着,就勾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双手一个打横将她抱了起来向床榻走去。
勿离只觉得身上越来越热,衣裳越来越少,意识恍惚之中听见一女子哀哀靡靡的声音响在耳边,“南哥,南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