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 / 1)
于是,几年下来,他的杀气也不由得渐渐地平息了下来。如今,他很难想像,若真是一时意气杀了叶阳楚,他还能去哪儿找到一位那般的知己好友!
“想不到,遇到这娶亲之事,竟连皇上都这样紧张!”忽然,一个淡淡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轻轻的,宛若一阵清风,那人显然并不因对方是皇上而有任何的卑微,语气虽恭敬却不失尊严,听起来便像是自家兄弟在开玩笑一般
“若是你去迎娶一个可以做你娘的女子,朕就不信你还能安之若素!”轩辕墨也不回头,然已知道来者是谁,便没好气儿地说
那男子并不惧,仿佛习惯了对方如此说话,只是微微笑道:“陛下此言差矣,娶妻娶贤,容貌年龄,不过是世俗外表罢了……”
这次,轩辕墨却回过了头,冷哼一声道:“你说得倒是好听!到底是事不关己!”说着,目光又一次落到了不远处的那个孤岛上,冷冷道:“纵使娶妻娶贤,那般拒婚私逃,让父皇颜面尽失的女子,又岂能称得上一个‘贤’字?!”
听得轩辕墨抱怨,叶阳楚又是淡淡一笑道:“陛下此言差矣,若转念思之,纵使那女子做出了那般大逆不道之事,先帝仍不予以追究,而且还以毕生为念,想必那女子定有过人之处,至少,那过人之处,定可与其当初行为功过相抵,如此想来,陛下说不定还捡到宝了!”
轩辕墨白了叶阳楚一眼,没好气儿地道:“叶阳楚,你这么有能耐,这么有口才,怎么连个妹妹都管不好!成天寻死逆活的,岂不让人笑话!”他深知叶阳芷大闹着要入宫之事,口中辩驳不过,便将这事扯了出来。
那叶阳楚仍是不恼,依旧微笑道:“微臣才疏学浅,抵不过陛下光芒万丈、魅力四射,芷儿那丫头情窦初开,自然会败在陛下的气魄之下,对陛下一见倾心实属正常。除非陛下允其入宫,否则舍妹这寻死逆活的壮举,微臣还真是无能为力!”
“允她入宫?叶阳楚,你还是饶了我罢!”虽然根本就没有见过叶阳芷,然从第一次在叶阳楚口中听闻她为入宫要死要活的事情之后,他心中就对那个女子彻底敬而远之了!轩辕墨冷哼一声,下意识看了看天上的日影,忽然正色道:“是时候了罢?!”
叶阳楚也看了看日影,又看了看海心孤岛,点头道:“不错,是时候了!”
随着低沉的“呜……”声,海岸四畔号角声齐齐奏起,船夫解开拴在岸边的麻绳,起舵向海心驶去。平静了十余载的水面上顿时被划出了几道深深的波痕,向四周渐散开去。
岸边的堤路上,虽满是侍卫保驾,然仍是聚集了不少围观的百姓,毕竟,大熙墨帝迎娶皇后可以称得上是一件大事,更何况,迎娶得还是那样一位传奇的女子!当然,还有一些人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情来的,他们很想知道,十余载后,当初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究竟变得是何模样,而老妻少夫站在一起,又该是怎样的一副光景!
于是,不多时,什刹海畔便被四周前来围观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
第三章:病
海畔熙熙攘攘,苏楼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根本无法自行移动,完全是在被人潮的趋势涌动,他不由得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该来凑这个热闹,明知道不过是一场闹剧,然却还是忍不住好奇心前来看看,果然,好奇心是不该太强的啊……
忽然,苏楼只觉得身体一倾,脚下想寻个位置落足却不得,一时间失了重心,他不由得暗叫不好,若是这般摔倒,只怕会被人踩死!然还未等他做出反应,他忽觉身体一轻,竟是被人带了起来,不仅带了起来,而且是飞到了空中!他一怔之际,自己的身体已随那个相助之人落到了一坐阁楼之上。
“多谢兄台……”他朝适才出手相救的那人抱拳一揖,然那人却摇头道:“阁下应该谢过的是我家公子!”说着,他便向楼边一处桌椅走去。
随那人来到桌前,苏楼不由得微微一怔,那桌子正是被叶阳楚包下的雅座,而现在,坐在桌前的竟是一个青衫公子,那人面色略显苍白,鼻柱之处隐隐有些发青,若不细看却也不易察觉,头上束以淡绿色的玉冠,大指上环着一个墨绿扳指,指间摩挲茶杯时,可隐隐听到玉石摩擦的声音。好一个温润如玉的公子!苏楼不由得心下感叹,竟比叶阳楚还显得柔和恬淡!叶阳楚是温和有礼的,然却总是不自觉地带着几分冷漠与豪气,或许与他祖上传来的驰骋沙场的家风有关罢!然面前的这个男子,却仿佛一潭清幽的湖水,静静的,没有一丝波澜。
“多谢公子相救!”苏楼向那人恭敬一揖,不知为何,那个瘦弱而略带病容的公子却让他感觉到一种难以言说的华贵之气,那种感觉,却是纵使叶阳楚都不曾带给他过的。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咳咳……”那男子微微一笑,仿佛平静的湖水上泛起了几分涟漪,让人心中顿生几许温暖与和煦,然话未说完,便轻轻地咳了起来。
“公子可是生来肝火虚炎?”看得那青衫公子咳嗽,苏楼忍不住问
那公子微微一怔,而后便恢复了脸上淡淡的笑意道:“阁下是大夫?”
“不,在下并非医者,”苏楼摇了摇头,据实道:“只是粗通医术……”
“粗通医术?”这次,那青衫公子的目光完全集中到了苏楼的脸上,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道:“兄台过谦了罢!若是粗通医术,适才当说的怕是肺气虚损罢……”
听了那青衣公子的话,苏楼不由得微微一怔,
那青衣公子看他发怔,仍旧微微一笑,道:“听到咳嗽,理所应当断为肺病,而阁下却直言肝火,一语言中病源,这般的能耐,只怕是比起大内的御医也不遑多让罢……”
听了那青衣公子的解释,苏楼不由得暗自捏了把冷汗,是了,他不该如此不加避讳的,常言道久病成医,看那青衣公子的脸色,这病该是已经迁延日久了,说不好这公子就是捧着药罐子长大的,自然不知看了多少名医,而自己竟还妄图加以掩饰,实在愚蠢!想到这儿,他索性坦荡一笑,朗朗道:“家传医术,只不过从未为人诊断过,故而心中没得几分把握……让公子见笑了……”
“那依阁下看,我家公子这病可有的救?”这次,开口的却是那个适才出手相救后来又引领苏楼前来的男子,听了苏楼的话,他的脸上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光芒
“蓝田,不得无礼!”那青衫公子显然对那人抢着说话的举动有些不悦,淡淡斥责道,然语气虽轻,从他口中说出,却仿佛带着几分不可违抗的威严。
苏楼却仿佛全然不觉,目光静静地停在青衫公子的鼻柱间,那抹若隐若现的青色,正是肝像的反映点,鼻柱之间便是肝脏在脸上的表象之处,而青色便是肝色,面部竟然显露五脏真色,这是大凶之像!苏楼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按理说,这公子该是已经病入膏肓,又何以能够这般安然地在这儿品茗观海呢?他不由得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这个中奥妙,他却着实是猜不透。
“看了这许久,可曾看出些什么?”温和的声音又一次响起,缓缓的,让人很舒服
苏楼不由得面上一窘,这般没来由地盯着别人看,确实是极没有礼貌的了!他不由得不好意思地一笑,而后凝重道:“公子的肝病,是先天带来的罢!”
“不错……”青衫公子点了点头,那人说得分毫不差,是因为母亲在怀孕之时心绪郁结极重,积郁伤肝,故他一出生鼻柱间就带着五脏真色的危象。
听得那青衫公子肯定,苏楼点了点头道:“先天肝气郁结极重,而后又暗耗了心血,肝藏血,故而导致肝血虚亏,虚火上沿灼伤肺金,所以才导致了久咳不愈……”
苏楼一点一点说着自己的分析,却没有注意到一旁的蓝田的嘴已是越张越大,这年轻公子怎会有如此精湛的医术,不过是单单看了面色,竟是与那些诊脉询问极为详尽的大夫说得一般无二。
“那可有救?”又一次,也顾不得主子是否会恼,蓝田忍不住打断了那年轻公子的话,他只觉得,面前这个年轻公子,或许可以救得公子一命,就算不能救命,然也可带病延年。
“蓝田,怎么这般没有规矩!”果然,青衫公子眉头微蹙,不悦地看了他一眼,然念及着他终是为了自己,口气却仍只是淡淡的,不显严厉
“能否有救,在下不敢断言……”苏楼眉头微蹙,口中有些搪塞地道,这般迁延日久,深入五脏的疾患,他深知,带病延年已是最好的情况,根本不可能谈得上什么救治,然看到面前那青衫公子平静祥和的面庞,他却始终不忍心说出那般残忍的话。
听得他的话,那青衫公子脸上仍是淡淡一笑,目光却投到了不远处的喧嚣四起的水面上,问道:“阁下也是来看当今圣上迎亲的么?”
“啊?”苏楼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那青衫公子竟似乎对自己的病情毫不在意,也不再问下去,更不提让自己救治之事,竟问起了其它无关紧要的事情,却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一时不由得脱口出声,而后便感觉到自己的失态,也不顾那青衫公子的目光并未在自己身上,连连点头道:“是是是,听闻当今天子今日迎娶皇后,心中好奇,赶着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