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疑惑(1 / 1)
公司最近会议繁多,搞得像国企一样。所有的时间都在不断的总结不断的规划,按部就班星期五的例会人人聚集,小小会议室顿时人声鼎沸。
开发部经理依然把持着他的陈腔老调,没有丝毫新意。其实在以前我和这小子没任何瓜葛的,但在我提出那个方案后他死活看我不顺眼了。原因是我抢了他的饭碗,这本是他的工作而我却强出头。这让他很没面子所以现在他想方设法要终止方案,就算他无能但也绝对不能由我去呈能。这小子看我的眼神分外凌厉,似乎把我生吞。我依然没有发表意见,我提出的方案实在不好由我去评价。
但这次的会议发生了一点变化,原先也赞成终止的财务部经理变的中立。这一变化让开发部经理气急败坏,狠狠的瞪着我。本子一摔就离开了会议室。看到这小子的反应一扫我几日内心中的不快,非常绅士的请求大家不要激动,万事尽可商谈,终会有解决的办法的。在坐的个个全都老狐狸,立即人人附和,争吵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不过我开始诧异开发部经理怎么做的可以这么拽,在总经理面前拂袖而去可不是每个人能做的。总经理此刻表现一种博大的胸怀在包容着一切,这一切开始变的不可思议。总经理静静的坐在会议桌的顶头,始终面带微笑。那种神情仿佛上界神仙看着三千世界的芸芸众生。这让我开始怀疑自己,我一直以来都是把赌注压在总经理身上的,在我看来,只要总经理不说终止一切都有把握。但现在开始感觉好象并不是那么回事,这一切还是充满变数。
财务部经理的变节也是蹊跷的,他曾那么努力的统计出一些数据来说明这个方案太过耗资,怎么忽然间又变立场。财务部经理是个老员工了,据说来公司比总经理还早。现在这个四十多岁相貌憨厚的男人让我无法看透。
唱主角的核心人物离场,会议自然没有讨论性。在总经理三两句不含实际意义的总结下把会议光荣结束。事情并没有得到肯定结论,这一切依然被搁置起来,等待着下次讨论。
离开会议室业务部经理跟着我一起回到我的办公室。一进办公室他就把门给带上,悠然自在的点着烟吞云吐雾。慢腾腾的满天瞎扯,半晌才询问我到底是什么态度。他的耐性也是真好,说了半天才道明他的来意。他在会议上基本还是反对终止的,但我依然不敢肯定他的立场。但我也不能敷衍他,我只能告诉他事实。
我虽然不表态但我想我的态度是最明显的。那是我花费两个月的心血做出来的方案,我有理由希望它终止吗。那方案就像我的孩子一样,那是我成就的体现。我不表示意见是因为我的意见根本不会被别人采纳。如果我站出来说这方案是如何的优越是如何的有竞争力,岂不成了王婆卖瓜。这一切让人无法相信。
我告诉他因为方案是我提的,所以我这个意见提与不提没什么差别,我总不可能虚伪到也要求终止自己方案的地步上去吧。这家伙听了我的说法指着我贼笑起来,却不说话。看他的表情我想他是怀疑我的措辞,他认为我在玩中庸之道不愿意顶到浪尖上去。我回报他一个理解万岁的微笑没去反驳,他非常精明,这的确也是原因之一。但他对我的态度毫不在意,边翻着花花公子边表明他的立场:看开发部那小子不顺眼,就要跟他唱反调。
我忽然觉得这个业务部经理真的很可爱,他的一切是来的那么直接那么干脆。让我不爽我就对着你干!我也庆幸着自己没有让谁有过不爽,唯一有一个,那就是开发部经理。而那原本是我的位置。
人家说生活的意义在于没人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这种万事随机产生了无穷的刺激。的确是这样,生活仿佛充满了戏剧性。开发部经理竟然打内线给我说一起晚上出去开心开心。业务部这小子一听这事就乐了,卷起花花公子屁颠屁颠的说去准备赴约。兴奋着怎么会这么好玩,对他来说这像是上演了一部精彩的闹剧。
去的时候数辆小车一字排开,场面颇为壮观。最为拉风的就是这个业务部经理,他的是一部红色单排座跑车,发动机声音震耳欲聋可却偏慢腾腾的。公司传闻“死”在他车上的女人不计其数,比我找过的女朋友还多。总经理非常低调的跟在最后面,好象方芳也在车上。所有人似乎都对这个聚会充满了兴趣。
开发部那小子早早就预定好了席位,众人一到并无多少客套便开始吃喝。开发部那小子本是想说上两句的,但被人打断了。总经理生生地打断了那小子准备的演讲,总经理面带笑容,十分和气。按他的解释约出来就是为了开心的嘛,这等严肃的事情留到星期一公司例会上讨论的好,现在研究只怕坏了出来开心的雅兴。这翻话说的那小子左右为难,我想总经理对白天会上那小子的态度还是非常有意见的,不然这一下不会这么直接的拆台。
不过总经理的搅浑对很多人来说是失望了,这其中就包括了我。我很想看这小子打算以一个什么的角度来和众人说,遗憾的是总经理似乎就是为了破坏他而来的。那小子倒是没有再发脾气,气呼呼的不停往肚子里灌着啤酒。
没有什么谈笑风生,气氛十分沉闷。酒过两轮,开始有人借故离席。最先告辞的是策划部的经理,策划部经理是公司领导层中唯一的女性。可能是因为性别的关系,她也似乎从不介入到任何争执中去。比如这次方案的问题,她也最先表明她的态度:她不是学这个专业的,最好是全民公投决定。似乎理所当然一样,策划部经理说她和男朋友有约会就走了。
财务部经理看着已经有人领头,他理了理所剩不多的头发,也跟着说孩子要高考了,需要回去帮助辅导。然后方芳也要回去复习功课了,她也要考函授本科。于是总经理也离开,因为他要送方芳的。开发部那小子见众人逐渐散去,脸色青的恐怖。
我想开发部那小子请大家出来应该是为了总经理,他似乎也感觉到白天有点闹过头。想借个机会和总经理缓和一下关系,但现在的结局可以说也是我十分满意看到的。在场的已经所剩不多,开发部那小子忽然把椅子挪了过来,靠我边上坐下。看他举动我倒是颇有兴趣,这原本也是我来的目的。
他坐到旁边后随手把我酒杯给满上,调动了他那僵硬了的脸部肌肉,给我展示了他那尴尬的笑容。慢慢的给我解释了他为什么坚持终止方案,具体意思与他在会上表诉并无差别。仍是陈谷子烂调,只是变相的解释这方案严重的耗费资金,相对购买别人的方案就则可以一蹶而蹴。我侧着耳朵非常认真的聆听,这次他的态度竟是前所未有和善。他强烈的希望我不要对他产生误会,他这一切的都是为了公司着想,无丝毫的个人功利性。我也笑着告诉他,我始终认为这方案是终止与否并不重要,对公司有利才最重要。
没想到我居然跟这小子有着非常“一致”的口风,这仿佛是天下最大的奇闻。开发部经理听了我的话点着头说了几声是,拿着他的酒杯又转回了原来位置。
散场的时候众人彼此道别,气氛到是一改席间,十分的热情。我刚打开车门,业务部经理悄悄的拽过我。
“今天晚上很爽吧,要不要庆祝庆祝?找两个女人乐呵去?”
我不敢答应他的提议,玩什么都可以就不能玩女人。这是我生死要害,一不小心就会玩火*。我向他推脱说这段时间操劳太累,受不了折腾。业务部这小子遗憾的耸耸肩钻进他那杀人工具里,一阵轰鸣扬长而去,看来今天晚上又会多一个女人惨死。
拒绝业务部经理的诚意相邀,却是无处可去。一人独自瞎转,无能的痛苦就是体现在这个时候,当所有人都是双双对对的寻欢作乐的时候自己却得逃避这一切。
这一刻我成了异类。
城市灯火阑珊,异常美丽的霓虹灯努力展现着这都市的无尽繁华。周末的空气总是充满了糜烂的气息,路边情侣当街拥抱接吻,肆无忌惮。记得以前有个钟于此道的同学曾大胆预言,五十年后的人们将不再需要穿着,那个时候也不再有恋爱程序,一切当众解决,简单迅速。不知道同学到时候会不会做这个不穿衣服的第一人,但这十年间的确发生着变化,情侣们已经纷纷从丛林密处转移到了当众大街。
我无视着这一切,这一刻我似乎迅速消沉。曾有朋友说我感觉上很颓废,我诧异这个评价。我想我是积极的,生活、工作、甚至爱情,我永远契而不舍。但慢慢开始明白,我是颓废了,在争斗中我已经慢慢老去。
数天里冷艳无丝毫音讯,所发的消息如石沉大海。我开始恐慌,因为周日来临。我终于又拨了电话给冷艳,庆幸的是这次她没有关机,激动的等待着她的接听。但在嘟嘟声响了两次后立刻传来忙音,她拒听了。我似冷水浇头,彻底没有了思想。
这让我不知所措,我不能再继续找借口而不去,母亲数十年的慈爱让我无法做到。也法谎称某个她没空,这样母亲会一如既往的担心,担心我和某个她又出现情变。母亲的关心这种时候就像枷锁一样紧紧的套着我,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这次我失败了,我以为对冷艳可以做到轻而易举,但却失败了,败的莫名其妙不知所谓。拨了第四次电话的时候冷艳关机了,彻底的断了我那最后一丝希望。
星期六晚上老张竟然打电话给我,开始问我要不要砌长城,接着隐晦的提示我到底打不打那官司,打的话给他点好处他帮我搞定。老张的话让我看到了一丝曙光,几日的烦琐让我几乎忘了那天咖啡屋里的漂亮女郎。这个意外让我心喜若狂,记得她当时要谈的就是这个事情,只是当时的愤怒让我忽略了一切。我匆匆挂掉老张的电话,找出锁在保险柜里的那份资料。
非常庆幸,那漂亮女郎和侦探社的合约单子里有着她的联系方式。犹豫着最终我还是把电话拨了出去,不断的祈祷那天的态度不会让她改变想法。
仿佛等待了半个世纪,电话里终于传来漂亮女郎悦耳的声音,仿佛天籁之音一般她的声音让我激动。
“哦?是你,什么事吗?”她的声音淡定的传到了我的耳中。
“没有打搅你吧?我为那天对你的态度而感到抱歉,希望你能原谅。”我小心翼翼的,保持着低姿态以至于希望她不会拒绝我的要求。
“没关系,我理解你的心情。也不会有打搅,其实我一直在等着你的电话。”
“我想你已经了解过我了,我也就不多做解释。明天我需要回我母亲那一趟,你是否可以陪我去一趟?”知道她对我那天态度并不在意,终于让提到喉咙上的心放了下来,直接的向她表明了目的。
“明天什么时候?”
“上午去,需要吃个中餐然后再呆一个下午吃晚餐。”
“好,你到时候来接我。”
挂完电话立即轻松起来,没想到让我焦头烂耳的难题一下子烟消云散,我感动着上帝对我的眷顾。事情竟然到了这一步,也是我没有预料到的。去报复漂亮女郎也似乎不再可能,就算她不答应帮我,也不可能去打官司而把自己的秘密闹得满城皆知,再说那天咖啡厅里她已经有帮过我了。或者说她调查我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毕竟没有把我的秘密外泄,而这个秘密我曾经的女朋友都是知道的。相反她可以一直帮我掩饰起来,我也可以脱离那无尽的循环,我所期盼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
漂亮女郎住的是个有名的小区,环境非常不错。我到了后就立即通知了她,她让我在楼下等着她。这显然不是待客之道,但我却会宽容她的一切而不去在意,并且女人的闺房对我来说向来兴趣不大。想起她那天的话语,只是感觉到蹊跷,为什么她也有与我同样的需要呢。性无能,女人好象只听过性冷淡的,却没有无能这一说法。
她下楼的时候我在远处向她招了招手,她径直过来。她穿了一套休闲装,头发散散的披落在肩上,清秀逼人。她化过妆,淡淡地。看来她到是十分的敬业,对这次的事情没有丝毫的敷衍。
“感觉可以吗?需不需要再补充点什么?”
“哦……不……非常不错了,谢谢这次你的帮忙。”看着她由远至近,我竟然有些失神,直到她开口这才清醒过来。
“那就好,不过希望你明白一点。我不是只帮你的忙,而是我们相互帮忙这也是我们合约的正式开始。”她的语气和形象却是十分不符,异常严肃。
“好,合约开始就合约开始吧。”我只能尴尬的笑着。
我父母的家在郊区,那是他们学校里集资的房子。两老曾经非常反对我搬出去自己住,理由是一家人为何不住在一起,况且房子也足够大。最开始我以上班不方便作为借口,但遭到两老的一致反对,原因是我有自己的车子。后来我问他们难道我要带女朋友同居是不是也跟他们住一起,两老这才把我放了出来。不过也限定了我每个礼拜天回家一次的要求,对于这点我自然没理由去反对。
记得最开始向两老说要和女朋友同居的时候,两老有着非常惊讶的表情。对于两老来说同居是不可思议荒唐无比的事情。起先的时候母亲会数天来一次视察,细心的搜索想从蛛丝马迹中得到女人存在的证据。我笑着看母亲忙完这一切,我想我是了解母亲的,如果找到证据母亲会毫不犹豫的训斥我道德的败坏。但视察的次数逐渐减少了,最后一次视察都已经在数月之前了。母亲依然想得到这个证明,但已经没有起初的细致。每次的空手而回母亲开始叹息,神情开始变得失落。母亲内心深处又是积极的盼望着女人的存在。
母亲为我操透了心。
似乎所有的学校都喜欢建到偏远区域,不知道这是不是为了显示读书人的清高。去父母家开车的话需要一个来小时,但周末交通不畅,无法飞驰,让时间俱增。我回想着曾发生与父母间的趣事,一个人不由的傻笑。
一声清咳,把我拉回了现实告诉我旁边还坐着一个女人。漂亮女郎向我提议有些事情是不是需要商讨一下。我明白她的意思,不然像第一次一样我们的谎言将会漏洞百出。我三言两语把基本情况告诉了她,商定两人之间称呼之类琐碎小事,也让她知道碰到我母亲要谈哈姆雷特的爱情,碰到我父亲要讨论大清是如何扼杀了中国的资本主义萌芽。
“提醒你,在我父母面前可不许这种态度和语气。”我说出了最为担心的问题。
“我明白的。”她缓缓的转过脸庞,表情冰冷可却依然美丽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