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小李飞刀〗包袱杀人（1 / 1）
花凌霜的声音淡而轻，却如同一记重锤敲打在李寻欢心上。
敲得那本就千疮百孔的心支离破碎。
林诗音……
林诗音，诗音……
不知过了多久，李寻欢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看起来很平静，可声音里的一丝颤抖却还是泄露了他的心。
他注视着花凌霜，颤声道：“你……认得她？”
花凌霜点了点头，微不可察的叹息。
她本无意于多管阿飞以外的人的闲事。
可……在和林诗音的接触中，发现那着实是那一个可怜的女子。而李寻欢这副样子……
当真是造化弄人。
花凌霜又饮下一杯酒。
李寻欢阖上眼，脸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她……现在好吗？”
花凌霜道：“如果知道你现在这样，便是好也好不到哪去！”
李寻欢苦笑一声，然后他的眸子注视向花凌霜。这个少年知道的太多了，让他不得不怀疑。
花凌霜的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
她回视向李寻欢，她知道，她管的太多了，已经引起了他的怀疑。
可……她还是忍不住要去管。也许，不应该和这个世界的人牵扯出太多的联系才对。
而且那毕竟是当年的李寻欢自己的选择，谁也无法改变。她也没想过因为自己的一两句话就会令谁动摇一直以来的决定。
阿飞听着他们的对话，一直默默的喝着酒。
他发现这个江湖名侠似乎有许多伤心事。
马车忽然停下。
李寻欢探首窗外，“什么事？”
虬髯大汉道：“有人挡路。”
李寻欢皱眉道：“什么人？”
虬髯大汉似乎笑了笑，道：“雪人。”
道路中央，不知道是哪家的孩子兴起堆了个雪人，大大的肚子，圆圆的脸，脸上还嵌着两粒煤球算做眼睛。
李寻欢先下了车，花凌霜紧随其后，阿飞落在最后面。
此时，李寻欢低低的声音传过来，“你……似乎是向着那孩子来的，是么？”
花凌霜毫不诧异他会看出，毕竟小李探花的名号不是虚传的。她淡淡点头。
李寻欢道：“你……的目的？”
花凌霜道：“李兄，你放心，我是决计不会害他的。”
李寻欢笑了，“最好，那个孩子是极可怜的。”没来由的他感觉这个少年说的话是真的。而他一贯是个相信感觉的人。他看得出林洛是向着阿飞而来，可却莫名的觉得他没有恶意。
阿飞出神地瞧着那雪人，像是从来也没有见过雪人。
花凌霜望向他，笑着问道：“你没有堆过雪人？”
阿飞道：“我只知道雪是可恨的，它不但令人寒冷，而且令草木果实全都枯萎，令鸟兽
绝迹，令人寂寞、饥饿。”
他捏个雪球，抛了出去，雪球呼啸着飞到远方，散开，不见，他目光也在远望着远方，
缓缓道：“对那些吃得饱，穿得暖的人说来，雪也许很可爱，因为他们不但可以堆雪人，还可以赏雪景，但对我们这些人……”
花凌霜没有说话，她从小就是孤儿，在孤儿院的生活可以说是一段她永远不愿回忆的经历。但阿飞的话，却突然让她想起了许多年以前。
那些冰冷的日日夜夜。
她看向他，眸中的神色黯了黯。但随即里面又再一次如同以往一样含满了笑意。
只是这一次，她的眼神中有了种温柔的意蕴。
阿飞看着她，忽然有种慌乱的感觉。
他猛然瞪着花凌霜，道：“你可知道我是在荒野中长大的，风、雪、霜、雨，都是我最
大的敌人。”
花凌霜柔声道：“我知。”
阿飞冷哼一声，“你不知！”
李寻欢听了他们的话，神情也有些黯然，忽也捏起团雪球，道：“我不讨厌雪，但我却最讨厌别人挡我的路。”
他也将雪球抛出去，‘砰’地击在那雪人上。雪花四溅，那雪人竟没有被他击倒。
冰雪从雪人身上散开，煤球也被击落。圆圆的脸散了开来，一张死灰的脸乍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雪人中竟藏着一个真正的人。
一个死人！
死人的脸绝不会有好看的，这张脸尤其狰狞丑恶，一双恶毒的眼睛，死鱼般凸了出来。
阿飞失声道：“这是黑蛇！”
李寻欢看着黑蛇的尸体，沉思片刻，忽然道：“可知道是谁杀死他的么？”
阿飞道：“不知道。”
花凌霜道：“难道是那包袱？”
李寻欢道：“不错。”他发觉这个叫林洛的少年分析力极强。
阿飞皱眉道：“包袱？”
花凌霜沉思片刻，道：“那包袱一直在桌上，我们都没有太留意，但等到黑蛇走了后，那包袱也不见了，所以我想，他故意作出那种发疯的样子来，就为的是要引开别人的注意力，他才好趁机将那包袱攫走。”
阿飞道：“嗯。”
李寻欢若有所思：“但他却未想到那包袱竟为他招来了杀身之祸，杀他的人，想必就是为了那只包袱。”
李寻欢不知何时已将小刀拿在手上，轻轻地抚摸着，喃喃道： “那包袱里究竟是什么呢？为何有这么多人对它发生兴趣？也许我昨天晚上本该拿过来瞧瞧的。”
阿飞一直在静静地听着，忽然道：“杀他的人，既是为了那包袱，那么他将包袱夺走之
后，为什么要将黑蛇堆成雪人，挡住路呢？”
李寻欢神情看来很惊讶。
他发觉这少年虽然对人情世故很不了解，有时甚至天真得象个孩子，但智慧之高，思虑
之密，反应之快，他这种老江湖也赶不上。
阿飞道：“那人是不是已算准这条路不会有别人走，只有你的马车必定会经过这里，所
以要在这里将你拦住。”
李寻欢没有回答这句话，却向着虬髯大汉沉声道：“你找出他的致命伤没有？”
虬髯大汉还未说话，李寻欢忽又道：“你不必找了。”
阿飞道：“不错，人都已来了，还找什么。”
李寻欢耳力之敏，目力之强，可说冠绝天下，他实未想到这少年的耳目居然也和他同样
灵敏。而林洛……李寻欢看向花凌霜。这个少年果然不会武功，完全没有察觉的模样。
那么，她接近阿飞又是怎样的目的？
想到这里，
李寻欢看向阿飞，他想这少年似乎天生有种野兽般的本能，能觉察到别人觉察不出的事，那么，也许不用为他过分的担忧吧。
李寻欢向他赞许地一笑，然后就朗声道：“各位既已到了，为何不过来喝杯酒呢？”
道路旁树木枯枝上的积雪，忽然簌簌地落了下来。
“十年不见，想不到探花郎的宝刀依然未老，可贺可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