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第六十八章 被掳(1 / 1)
在厨房我只寻得两个馒头并一点菜干,此时不是用饭时间,什么都没有,只好将就吃了。出来穿过庭院遇着程英,她问我刚刚去了哪儿,我只好说在黄蓉屋里坐了坐,出来转一转。她也不多问,与我一边走在回廊里一边道:“我想等着郭姑娘成婚了,我们就回苏州去。不知杨大哥是要呆在此处还是回去?只怕大伯很着急,我们在路上走了两年多的路,我看大伯母的意思倒没那么着急。”
我点头,大伯母不愿回江南的原因我们都不知道,肯定是不好为外人道来。但大伯又很想见我爹爹,于是我与程英商量着是不是托人带信让爹爹和娘亲到襄阳来一趟。程英同意了,也让我跟杨过说一声,她晚间自会跟上官天和说,要他两个巡城时要注意着。
我打着哈欠,程英暧昧地看我一眼。我一手拍开她,她也不笑话我了,叫我回屋去歇着。正说着又见着完颜萍和耶律燕,这两人因着要做妯娌,比往日还要亲热。而婚期将近,又有很多东西要准备,是以又拖着我和程英跟着去。
杨过几人午时回来用了饭又匆匆忙忙出去了,这几日没有蒙古军来犯,郭靖想着加固城防,他几个男子自然跟着忙了起来。我也没得休息,郭芙听着我和程英帮着完颜耶律两人出主意,自然也拉了我们跟着她去。
晚饭时杨过他们没回来用,我们几个胡乱吃了些东西,郭芙还拉了我跟着到她屋里去,我只得跟过去左右看看。她一时又问颜色会不会太艳丽,一时又问起哪些需要修改。我摇摇头,竟有些晕厥。她见我着实困了,才放我回屋。
近段时间来我特别容易犯困,完全不像往日那般神采奕奕。便是坐在马车上也多是在睡觉,偶尔与程英有一搭没一搭聊两句。大伯问起苏州的情形,也多半是程英与上官天和在回答,我知道大伯有些情怯,又很激动,比起我来,他更想见到我爹爹。但我实在没精神,有时就是杨过与大伯说说在大理的情形,讲爹爹与娘亲的生活,大伯听着不时点头微笑。
躺在床上,打了好几个哈欠。杨过还没回来,我睡着了。半夜才被他弄醒,我眯了眼儿,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还是困,他见我疲惫不堪,帮我全身按揉,担心道:“明儿请个大夫来看看吧,或者我带你去逛逛街。”我轻摇头道:“没事儿,路上劳累罢了。现在又不赶路,歇息几日便好,我自己的身体还不清楚么。”他听了却不同意,轻轻抚摸着我,又道:“那时往天山去的一路上,怎么不见你这般没精神,在昆仑山还跟无色禅师学功夫呢。这两月才这样,我可不放心。”
我在他的抚弄下轻吟出声,被他吻住了双唇,纠缠在一起。电光火石间,才忆起,我已有两月没行经了,而我身体并无其他问题,如此疲累只有一个可能。我推开杨过,猛然坐起身,吓了他一跳,连问怎么啦。我摇摇头,轻抚上腹部道:“也许,也许不久你就能如愿了。”
他初时没听懂,见着我的动作,半晌才会意过来,狂喜着搂紧我问:“你是说?你,有了?”我一时点头又一时摇头,他急起来,我才开口:“这两月我那个没来,赶着路一直没在意。但我不是大夫,也无法确定。明儿我俩上街找大夫把把脉再说,先别着急高兴,若不是便空欢喜一场。”
杨过放我躺好,将手搭在我手腕上,一本正经地把脉。我轻轻一笑,他皱眉道:“别打叉,难道在白陀山学来的东西有假么?让我安静把一把。”我才收住笑,吭吭两声,捂了嘴。好半天,他才舒展了眉头,嘴角都咧到耳根去,抱紧我道:“双儿,双儿,我的好娘子,我要当爹了!乖,躺着别动,明儿开始我就好好伺候你,郭伯伯那儿我也不去。”他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这突来的惊喜淹没了他,一时轻轻摸着我平坦的肚子,一时又趴在上面听。
我拉他躺好,靠在他怀里,任他轻抚着腹部,闭闭眼道:“我还没那么娇弱呢,你若整日跟着我,人家都会笑话你。”他嘿嘿一笑:“谁会笑话我?我要当爹了,自然要好好守着你。”我啐他一口,被他吻住,半晌放开我,我摇头道:“你这样把我当成什么了。这几日郭伯伯够忙了,你自然要去帮着。眼看着郭芙几人的婚期很近,府里上上下下都一片忙碌,咱们别给他们添乱。我只告诉大伯和程英,你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去,我好好注意休息便是。你也先别告诉他们,等孩子显出来,他们也自然知道了。”他听了猛点头,现在我说天上的月亮是方的他也会同意,抱着我又亲又咬半天才叫我睡。我轻笑两声,往他怀里蹭一蹭,安心睡了。
第二日一早我们用了早饭,杨过还是跟着郭靖去,一步三回头看我,我努努嘴,好歹是走了。程英捂嘴笑,我也没理她,只要她陪我去街上逛一逛,她收拾一下就陪了我出门。
我拉她直接往药铺而去,听到大夫直嚷着说恭喜已有两个多月时,程英一愣,回过神来直笑着我,给我道喜。我笑两声,转头跟大夫说着近段时间的状态。大夫说这因人而异,像我这样只是奢睡算很好了,有很多人连黄胆水都能吐出来。他说我的身体很好,只要熬过这段时日就好了,勿须安胎药。
从药铺出来,我跟程英倒在街上顺便逛一逛,有些什么需要买来送给郭芙几人,我俩斟酌着买了。一路我又嘱她先别跟郭府之人讲,现时他们事多,顾及不了这些,我更怕被他们供起来,我自己好生养着就成。她听着点点头,却道:“如此便不叫姨父姨母来了,只等着郭芙亲事一了,我们就回苏州去,你也好回家养胎待产。”
我也点头同意,只是不时觉得有人跟踪,回头看了几回,什么都没发现。或许是因着怀孕,更敏感一些吧。摇摇头,也没放在心上。
我如往常一般生活,只格外注意身子,每顿也尽着多吃一些,好在一直不呕吐,只是奢睡。每日下午,我便总找些理由回屋歇着,黄蓉倒注意过我两回,只是她太忙碌也没细问。每晚杨过自然也不闹我折腾,只抱着我睡。
偶尔我俩也说起这事儿,自成亲以来,他虽然不是晚晚要我,但也格外努力。从昆仑山回来也花了近两年时间,这一直以来我都没怀上,怎么一进中原便有了。他一时笑起来,说是中原之地,气候宜人,才容易怀孕。一时又说我刁钻,专选择这个时候,害他都没那么多时间来照顾我。前两年一直没有,我也有些失望的,因着没有喝那汤,心里也愿意生和杨过的孩子。行房时处处配合他,便是他依着图册上那些奇奇怪怪的姿势我也照做,只是一直没有音讯。我曾经还想过,不知是不是因为我是外来者,破坏了杨龙恋,才使得上天惩罚我,不让我有孩子?没想着这不经意之时,倒真有了。想来这才是缘吧,命里有时终须有。
如此过了一个多月,按大夫的话法,症状应该消失才对,可我依然犯困。我也寻得一个适当的时机问起郭芙,初时她十分害羞,到底还是忍耐不住,细细剖白一番。
郭芙对耶律齐不是一见钟情,很多年前在武关外已见过一回,那时根本没想过。后来耶律齐兄妹跟着我们到了襄阳来,两人没有交集,更没多少话说。郭芙被大小武缠着顾及不到别人,直到大小武比武,耶律齐出面调停二人。郭芙才觉得男子该是如此才对,要嫁也嫁这种人才不会后悔。渐渐她也多注意耶律齐,时不时有什么也想到他,两人还有过一次独处,在那之后,她就倾心了。黄蓉看进眼里,经郭靖定下来,郭芙心里才踏实了。她还真的按我当年所言,一一理清她对耶律齐的感情,最后的结论是她见着耶律齐就会心儿砰砰跳。
我将这些话一一都重复给黄蓉听,她听完叹一声,也没有办法了。我捂嘴笑道:“郭伯母,当年你爹也不希望你嫁给郭伯伯,可如今郭伯伯依然如同十几年前那般,你们还是这么恩爱。这事儿,我们不是当事人,既然芙儿对耶律公子有这份心,你又一直这么疼她,自然让她如愿。我看耶律公子不会带芙儿离开你们,如此守在襄阳,天天见着,你们也可放心了。”
黄蓉点点头,却没有一丝笑容,皱眉道:“我便是担心这个,若耶律齐对芙儿一片真心,那我也放心。就怕他对芙儿有半丝假意,谁也无法想像他留在襄阳是要帮着守城,还是想要得到我们的武学,或是……唉,总之,芙儿要嫁,我也没办法,只希望她能幸福。”
说来说去,她还是对耶律齐不能放心,但我们总不能去问耶律齐吧。而且郭芙对耶律齐一片真心,也只能让她嫁了。我也只能劝劝黄蓉想开些,自然不能当面说她多疑,只是重复说着当年耶律齐对待完颜萍之事,且他们在襄阳就在她眼皮底下,还能有什么动作不成?她想了很久,终是暗叹几声。
冬月初六那日,襄阳很是热闹了一番,郭靖在襄阳百姓眼里就是英雄,襄阳城里来投靠郭靖的江湖人士本已不少,而别处武林中人能来的都来了,我们在昆仑山见着的几人却没来,五绝也没来。我倒是希望黄药师能来走一趟,毕竟是他的亲外孙女,只是他那个性格,黄蓉都不指望。这几年,也不知洪七公与周伯通跑到哪儿了,说不定跑到蒙古都城去捣乱了。
我们几人都跟着招呼客人,杨过简直被郭靖当作亲生儿子一般,随时在他左右。程英倒不时提醒我歇一歇,我摇摇头,眼看着礼炮响了,新娘子要进门拜堂了,自然不能走开。等到新娘子被送入洞房,新郎官在大厅里招待众人。众武林豪杰自然都闹哄哄,你一言我一语,闹了大半宿。等着几位新郎官东倒西歪地被扶进新房时,我和程英也才告退了回房。
杨过早跟郭靖耳语了一阵,过来扶了我,慢慢踱回屋里。杨过先一步帮我脱了外袍,我自解了外衣并束腰,他又帮我褪了裙子。我的肚子还看不出来,只是偶尔觉得不舒服,束腰早改成松软的,轻轻系着。因着天气越来越寒冷,杨过每日都叮嘱我在外衣外面再穿件外袍或者披风,如此更不会察觉。
夜里睡得很不安稳,总似觉着被什么人在暗处看着一般。醒了几次,什么都没看到,杨过点着了蜡烛。每每我一醒,他也便醒了,见我如此不安,好声好气哄着,起身倒些水来给我喝。我倒有些歉意,他白日跟着郭靖累得不得了,晚间被我这么一闹,更歇不好了。只得抱紧他,闭眼假寐。他亲吻我半晌才让我埋首在他肩窝,不一会儿我就听到他平稳均匀地呼吸声。天见微微亮时,我才睡着。
因着蒙古人没来进攻,众武林中人又好久没聚在一处了,于是这场婚礼直闹了三天才停息。黄蓉虽没问过我,但看我的模样她似察觉了我的状况,也尽量让我歇着,只是有些能帮之处,我还是去帮着。因着尹志平也来了,我倒跟他多说了些话,他对杨过也以礼相待,将往日之事也不放在心上了。如此三天下来,陆陆续续走了一些人,我却筋疲力尽。
这晚我很早就安歇了,睡得比较熟。杨过回来时也不太知道,迷迷糊糊中伸手过去时他也抱住了我,睁眼看他,他亲亲我,便吹熄灯睡了。醒来时有些微冷,睁眼发现身边空荡荡,杨过不知去了何处。我一边起身穿了外衣一边撩开帐子,猛然间后脑一痛,我回头只见着一个黑衣劲装之人,却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身下摇摇晃晃,我睁开眼,眼前依然黑暗一片。不对,我反应过来,双眼被黑布蒙住了。我本欲张口呼叫,但随即沉下来,很快猜到此时我正倒在马车里,这马车车速很快,晃得我欲呕。我微摇头,后脑还有些疼痛,但已好了很多。我闭眼细细感觉,这马车里似乎还有人,一个,不对,似乎是两个,只是两人的呼吸很微弱,想来这两人的功夫已很高了。我试着运功,却有好几处大穴疼痛,半天才想过来,这些人趁我晕厥时已用金针封住我几处大穴,使我不能运功,也不能逃跑。他们也很聪明的不用□□来迷我,那对我没有用。
马车一阵颠簸,车上那两人醒了过来,一人突然开口道:“她醒了。”另一个开口道:“哼,醒了也没办法,我的金针逆转封穴大法,谁也解不开。不怕告诉你,若不是公子严令不许杀你,我早就一刀解决了你。生得美又怎样,还不是个女人,女人到处都是。偏生公子就爱这个爱得不得了,你个……”他还想说更多,却似乎是被另一个拦住了。
马车却停住了,听得有人掀开了帘子,一人钻了进来,跟车里两人道:“她那相公被我们杀了,只是我们也死了好几个,就剩我和王二两个回来。”说完那人已退出去。听得车里一人说:“妈的,去了十二个,只剩两人回来,你这相公本事不小啊。厉害又怎样,终是没逃得掉,还是死了。老子十二个顶绝高手就这么没了,哼!”另一个开口道:“平日看着那杨过还挺聪明,我只一个调虎离山他就上当了,看来即使聪明也有限得很。”
我头顶一阵轰轰乱炸,似要被撕裂开一般,胸中气血乱涌,头一偏,又昏死了过去。
朦朦胧胧中,似听见车里有人说话,我翻翻眼,依然看不见,索性又偏过头去,竟似做梦般晕晕乎乎的像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醒过来时正听着:“公子好歹找个处儿吧,怎么这都嫁过人的也要。”另一个打断他道:“你胡言乱语什么,就是公子太仁慈,一直不舍得下手,这妞儿就跟人跑了。公子什么想法,用得着你来评断么?闭上你那臭嘴。”
我沉下心来,细想着,自上了马车后他们说的话。自然最令我痛不欲生的便是说杨过死了,可我不相信。这是哪里呀,这是神雕啊,即便现在是我做了杨过的妻子,可还是在神雕里,杨过怎么可能死!他一定不会死!他根本不可能死!可车上这两人却似乎对我们很熟悉,竟然不用迷药或者□□之类来害我们。而那日听那回报之人所言,又言之凿凿。
不行,我不能相信!这一定是个圈套。我强迫自己冷静,那晚袭击我后脑之人,着黑衣劲装,头脸都蒙着,只露了一双眼,跟以前我和程英被袭时穿着一样。那就可以联系在一起,而一直以来他们似乎都有组织,不像平日打劫强盗之类。他们很会选择时机,掳我时正在我最困倦之时,因着住在郭府,我们从不担心安全问题。他们的内力很深,当时我一心在找寻杨过,几乎一丝异样也没察觉,而恰恰正因我们疏于防范,才着了他们的道儿。
他们的首领被称为公子,那这公子到底是谁呢。我认识么?听他们的口气,我似乎是认识的。我一一细想我认识之人,又一一排除。刚才车中一人说若不是公子不许杀我,他早杀掉我了。那他是谁?我跟他有很多冤仇么?我只能再次回想,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