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九龙阁的芍药（1 / 1）
江仲虽然从进了九龙阁以后就一句话没说，但心内的嚎叫声音已经越来越高亢。
妈妈桑满面堆笑“仲少”“仲少”地叫，他见一排的姑娘鱼贯而入，就随便拽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到身边来。
这姑娘瞧起来不到20，也不知道成年了没有，细瘦的胳膊小腿本不符合他的审美，奈何那丰乳细腰的倒也扎眼，他那大手像钳子一样拉了姑娘便按下电梯。
“诶诶，仲少！”妈妈桑急忙大叫：“小菊才来，还是那个……花骨朵儿……”
他翻了个白眼，花骨朵儿？他又不是没干过辣手催花的事儿，老母鸡似的叫什么叫，也没说话，只是望着电梯降下来。
“我的仲少~”妈妈桑语带颤音地站在俩人手中间，一手拨拉着看不懂脸色的小姑娘，想叫她站到旁边儿点：“我去叫芍药，这孩子身子骨儿太脆，您可……千万担待着点儿。”
他方才进门时候的火气已经渐渐地消了，但毕竟还是有的，妈妈桑没直说，意思他也懂的，这不是钱的问题，出了人命不好担待，上次他玩死了一个还是王式枭亲自出面摆平的，最近听说他的日子也不怎么好过，帮派里的争斗太厉害，真出了什么事情他就是想管也未必能遮得周全。这才松了手。
“芍药，快来快来！”妈妈桑见芍药一路小跑过来，赶紧召唤，一手将她交给江仲，一面转头说：“仲少，可别怪我多嘴，这最近我老板事儿忙，又出了四嫂的事儿，现在人人都盯着九龙阁……”
江仲不耐烦地一挥手：“我知道了，你不用说。”另手扯过芍药来，这女人站进电梯，自然地头一歪，靠在他胸前。
电梯门关了，江仲才问：“王式枭怎么了？王颜又怎么了？”
芍药是江仲的老搭子了，对他的脾性清楚得很，当下急忙认真回答：“最近公司的人都针对老板，又有人在背后兴风作浪将四嫂扯出来，好像是说老板同四嫂有什么不清白一样，本来警察也都盯着，又出了几条人命，外面催命似的紧瞪，家里后院子还起火……”
江仲点点头。
他自己也在道上混过，玩了几年退出了，他当老大的时候王式枭也不过是中流社团里面分区大哥的头马罢了，若不是不高兴了将社团解散，现在哪轮得上DT社兴风作浪。但现在即使王式枭终于成功上位也成了大哥，到底也还是对他这个算是过命交情的“前辈”很是礼遇，俩人年纪差得不大，交情也只不过是兄弟之交罢了，倒对什么“四嫂”之类的女人新闻没啥关注度。但四嫂王颜终究不是个普通女人，当初是大哥的女人，现在自己管着一片儿地，放在江仲这儿铁定是非要跟她死磕的那种——他看不惯女人站在男人头顶呼风唤雨。而且他也早觉得那女人不是什么好鸟，美则美矣，城府却太深，若不是看得出她有心偏向王式枭，还真兴许哪天高兴了找人把她做了。
九龙阁商务会馆是DT社的产业，也是社团里最隐蔽的销金窟，别的产业都正大光明地赚钱，这里虽然报上去的也都正大光明，但终究和鸡鸣狗盗的赌-场、妓-院没啥根本上的差别，非要说区别，那只能说是身份。这地方，有钱也进不来，会员审核要求严苛，当然，在王式枭上位之前这里还是马宝的天下，那时候江仲就已经是最高级别的会员了。
思绪有点凌乱，电梯一响，到达顶层江仲专属的房间，他微微叹息了一下，回头看芍药。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没成年，但现在，俨然熟得过头了，果实任君采撷。其实也倒不是妈妈桑怕他真的再玩死几个，就凭他这身份，王式枭不出面，难道他自己还摆不平几条人命么？只是这楼里可以禁受他的女人没几个，妈妈桑是怕他玩得不尽兴，过后有抱怨。
和芍药一起玩的时候江仲完全不用顾虑，他那四抽屉的玩具可以从一层玩到四层，当然有次也差点将她玩残，但终究还是差点儿，俩人都是老油条了，自然懂得适可而止——这样才可以有下次嘛！
当然九龙阁也不是需要会员自备道具的地方，有时候他也会根据这里的新品种往家里补充，有时候他觉得新买的玩具比较有趣，也会跟妈妈桑推荐一声。
当俩人都大汗淋漓精疲力竭地瘫在床上的时候，他方才放松了一些。但也不过是因为释放过的空虚疲乏而造成的机械放松罢了，他的心情并没很好转。稍微休息了一下，抱起芍药去洗澡。
芍药见过各种客人，当然也记得他的习惯，有人撒手不管的，就有人一条龙服务的，当然江仲是这种，他有时候的行为可说是禽兽，但有时候又很绅士，但像她这种身份，亦不会夸奖他或者埋怨他，谁知道哪个字就触到他霉头？
江仲的动作一向温柔，替她清理完上身便是下身，此刻更是加倍温柔。
芍药诧异地发现每次这人都会有意无意地撩拨她，这次却只是单纯地想替她清理干净罢了，这事很罕见。而且他这种男人是对“征服”二字有着深刻偏执的怪物，恨不得人人时刻都跪下来磕头求饶叫万岁才罢了，放着折磨她的机会却不用，这是良心突然发现了么？
待到帮她清理干净，他也开始清理自己。
芍药上上下下地打量这英俊非凡的男人，忽然间想通了。
江仲坐在床边扯出支票来填写数字，芍药忙插口：“仲少，我的债还完了。”
他抬头怀疑地看了她一眼，心知她也没必要骗自己：“还完了？那你自己还有多少？”
“够我花到死了！”以她这个身份，赚得钱比当明星的都多，低等会员根本无缘见她，随便一个人出手的小费也最少几万，只不过她家有个无底洞罢了。
他一笑，仍然继续填完：“那就再加点吧。”不过他仍然好奇地问，“钱够了还不走，做什么？”
固然江仲是那种有特殊癖好的客人，但芍药却很正常，她会接受只是因为这样赚钱比较快，幸亏她又聪明，也懂得讨客人欢心，大家明知道她不好这口，也会比较手下留情，大家互相体谅互相照顾，不也过得挺好？他想不通她若不是为了钱，却还是为了什么留在这种地方，就当是正常的客人，也不可能和她有什么好结果，何况，她是聪明女人，怎会在这种地方的特定客人里选将来的靠山？
“太贱了吧？”她苦笑一下，倒在床上，“习惯了，有奴性。”
他挑挑眉毛，瞧着着年轻且美貌却被生活一直摧残着的女人，他从不可怜别人，只是不理解。忽而又笑了：“是习惯被男人抽吗？”
她也吃吃笑着爬起来，趴在床上问：“我是不是没有同你说过，你们这种人和别的人很不一样？”
他们平时都很少聊天，他来是为了发泄，如果不是难以忍受，他亦不会想到这种地方来，再干净也是不过是高级鸡。“没。”他望着她，期待她的下文。
“看起来你们挺喜欢欺负人，但心里却比谁都柔软。”
江仲的表情微变。
“所以拥抱的时候特别紧密，亲吻的时候特别热情，因为害怕失去。”
他没作声，转身从抽屉里拿烟。
“而且这种人大都很体贴，体贴和温柔并不冲突，但也不等同，其实我想什么你懂的，所以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我会觉得比较幸福。”
她说的是“比较”，当然是同那些没什么特殊癖好的男人比较。有癖好是因为压力无法从正常的渠道缓解，即是说在某些方面他们是极脆弱的，却不得不掩饰，这比真性情更可悲，但同时也可怜不是吗？爱好同癖好不一样，爱好是充满着欣喜而来的，癖好却是不得不，只能如此。
他长长呼了一口烟气，认真地凝望着床上的女人，其实他从来没仔细看过她，因为没啥必要，但现在他发现她远比他想象得更聪明，但聪明的女人通常没什么好下场：“你知道得太多了，容易被灭口。”
芍药吃吃地笑：“我无亲无故，也无牵挂，死了又能怎么样？我又不怕！活着才可怕。”
他没给她纠正错误，她固然有个亲人，但那人……还不如没存在过，不然她何至于小小年纪就成为男人的玩物。
“其实……你恋爱了，是不是？”
江仲一怔，烟递到嘴边却忘记吸：“什么？”
“然后，又和她分开了。”她的表情很像是个算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