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你是我眼中最后一粒沙(1 / 1)
如果一个人的生存意念被摧毁会怎样?商海雨从来没想过这个个问题。在得知妈妈死讯的那一刻他的世界天翻地覆,可是他还凭借着心里的恨意和一股狠劲,试图从废墟中解救自己。和幸福恋爱的时候,他经常自嘲比不过幸福爸在她心里的地位,没有人比幸福更渴望家的温暖,她那么爱念生,不问因由,也只是凭着对血缘的那一点认知。现在有人告诉她,你错了!你根本和这些人没有半点关系!那一种信仰的颠覆是任何疼痛都无法比拟的。
现在这一刻,他才相信,幸福要比他可怜的多。
他一直把幸福当成另一个自己,爱的时候轻松惬意,无须揣度,一切尽在掌握;恨的时候歇斯底里,那么的不遗余力…..
他的眼前是一片苍茫的夜色,收音机里一个哀婉的女声正在吟唱“我是花瓶中哭泣的百合花,告别了泥土,就是爱你的代价。你是我眼中最后一粒沙,让我明白爱恨的落差….”
他一摸自己的脸,竟然全是泪水。他没有大声哭泣,也没有加大油门一路狂飚,可是在停车的时候他才发现,已经超出了家门好远。
等他的理智终于又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他们现住银都御苑别墅区,还是路遥父母出面购置的房子。车行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远远的望见一个修长的身影。他停车,放下玻璃。路遥跑过来,把自己冰凉的手放到他脖颈后的衣领里说“冷死我了!”
商海雨盯着她,她摆摆手“我可不是特意来等你的,姑姑刚走。”她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又怎么了?”商海雨面无表情的把车停到门前,打开木栅栏往里走。
“没什么,想起了一些故人,哭了一阵。”她语气平淡,可是商海雨也知道商明丽哭闹起来是很磨人的。尤其是最近,一个老相识拜托她帮忙寻找失散多年的家人,勾起了不少往事,商明丽本来就是那种任性肆意的人,哭笑从不掩饰,最近几天商海曼和路遥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又打开了她心里的那道闸门。
他想拍拍路遥的手以示安慰,可是什么东西在他脑中电光火石般的闪过,本来轻轻落下的手紧紧抓住路遥“是袁教授家的事?”
“对….”路遥被他抓的莫名其妙,然后看他像阵风似的开门,上车,发动引擎,毫不犹疑的开出去。她站在原地快要绝望的时候,又见他的车慢慢的退回来,他说“你也一起来。”
路遥乖乖的坐在后排,她试图从后视镜里看商海雨的表情,可惜什么都看不到。商海雨拉着她走路时依旧镇定,可是她明显的能发感到他步履的匆忙。他没什么耐性的按商明丽家的门铃,几分钟后,商明丽才慢吞吞的来开门,完全没有离开银都御苑时的那种半醉不醒的状态。她穿一件紫茄色的真丝睡裙,见他们进来也不打招呼,自去饮那半杯干红。
商海雨做到她对面,看着她,然后用很严肃的语气说“姑姑,幸福不是周艳舫的女儿。”
商明丽顿了一下,抬头看看路遥。路遥觉得尴尬,可她明白商海雨不会信口开河,更不会故意让她难堪。她坐下,眼睛转向商海雨,很自然的商明丽的眼光也转向他。
“她父亲是士兵,母亲是驻地附近的女大学生。”他也只知道这么多,可他坚信商明丽会知道更多。
商明丽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晃了一下手里的酒杯,倒是路遥忍不住惊呼一声,然后迅速把手贴到自己的嘴上,不怪她大惊小怪,只是最近太常听人提起这两个身分了。
“原来是这样…..”过了半晌,商明丽才梦呓般的说出这几个字。她看到他们的表情时,忽然笑了“想不想听个故事?”商海雨点点头,手放到口袋里,牢牢地抓住自己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