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亿情（1 / 1）
“因为他喜欢我。”莫怜把头埋得更深了。
“哦……你是想这么说拒绝他是吗？”
“不……虽然我对他没有那种感觉，但是不会说得这么绝情，我一定会很委婉地让他主动打退堂鼓。问题是我不知道我当时说了什么，后来我也是通过陈默才知道自己对他说了些什么话。他还说我跟他说话的时候自称是‘路露’，而不是‘莫怜’。我觉得……怎么……怎么就莫名其妙呢？”
“哦，我明白了，这相当于是你在‘梦里’说的，是吗？”
“是的。”
“你能回忆起你对陈默说过这些话吗？”
“我想不起来，我不觉得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是我确定这段时间有事情发生过，只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情，任凭我抓破脑袋也记不起这段梦来。”
“好的，那第三次呢？”
“那天在篮球场比赛，苏琼指着我骂，当时很多人都在场，我发作以后就打了她。”
“你为什么要打她？说具体些好吗？”沈心楠想知道得更详细一些，这样能够让她更确信莫怜是否确实患有“人格分裂症”并判断它发展的程度。
“那天在篮球场上举行投篮比赛，我跟苏琼都报了名。其实我会打球，还为了这场比赛精心准备了很久，但苏琼其实根本就不会。后来临近比赛的时候却将规则改成每个班级只能一个人参加，她没经过我同意就自己上去了，比赛之后还在大庭广众之下骂我，还说卢强不会喜欢我。”
“卢强是谁？”沈心楠问。
“是苏琼的男朋友。”
“那你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说吗？”
“可能是听到了关于卢强喜欢我的传说吧，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我听卢强宿舍的人对我说，卢强打算追我。”
“那她伤得严重吗？”
“我只知道她住院了。”
“你跟她谁力气大一点？”
“她吧，她比较高，也比我胖。可是要是说我打了她连我自己都不太敢相信，我力气挺小的，在家拎一桶水都会觉得很沉，手臂会很酸……我实在受不了那么重的拉力。”莫怜说完，突然惊讶于自己居然能够说出“拉力”这样具有物理特性的词语。高考以后她才知道自己在高中时修物理和化学简直是她活着这么多年以来所做的最重大最不可饶恕的错误。自从上了大学以后，她就远远地告别了理科，而重新开始了自己的文学之路。更确切地说，是上了几年大学以后，终于开始了自己的文学之路。
“你在家还拎水，那一定会做饭吧？”
“做饭做菜都会。”
“看来你挺懂事挺孝顺的。”
“我不做菜吃什么啊？！”莫怜突然很激动，眼睛瞟了沈心楠一眼。
“你的意思是说你不做菜就没得吃吗？”
莫怜点点头，脸沉了下来。
“这又是为什么呢？妈妈不做菜吗？”
“我在家的时候她都让我做菜，还故意找我在家的日子加班，说是可以多挣点钱，其实她是找借口想让我做饭，等我做好了她就有现成的饭菜吃了！妹妹也在家，不让她做让我做！”莫怜回忆着以前在家的情形，心里很不痛快。
“那你觉得妈妈是疼你多一点还是疼妹妹多一点？”
“当然是妹妹！”
“你觉得妈妈爱你吗？”
“爱！”莫怜用上排的牙齿紧紧咬住了下嘴唇，嘴颤了会，然后继续说道，“不过跟妹妹比起来就差远了！”
“呃……这个先说到这里，后来有没有又有类似不记得发生的事情的时候呢？”
“没有了。”
“有没有做噩梦的现象？”
“……没有。”莫怜摇摇头。
“好，那么你谈过恋爱吗？”
“谈过一次。”莫怜再次脸红了，她想咨询师问得也太仔细了，她觉得沈心楠有点过分，这是在打探她的隐私，而不是在做心理咨询！但是，为了自己的病，她也只能继续默默地配合下去。
“你能说说吗？”
“没什么好说的，我讨厌他！”
“恋爱是美好的，尤其是初恋，它可以给我们的脑海注入一段甜美的回忆，甚至在老的时候回想起初恋时都会在心上留给自己些许安慰。你怎么会讨厌他呢？”
“我就是讨厌他！他不爱我，凭什么让我爱他……我……我恨他！”莫怜用颤抖的声音说。
沈心楠觉得，她算是找到了问题的根源：“那……你们是怎么分手的呢？”
再次回想起那个人，莫怜脸上挂满了泪水：“我们每一次吵架，都是我作出让步，最后一次吵架的时候我死活不肯让，他就说要跟我分手，后来就再也不联系了……”
沈心楠从茶几上的袋子里抽出一张纸巾递给莫怜。
哭过以后，莫怜觉得轻松好多。伴着面纸的柔软清香带来的小小的精神愉悦，她终于冷静下来。
“你梦到过你男朋友吗？”
“有过。”
“能说说吗？”
“前几次一直梦见我跟他在吵架，我总是超不过他，然后我就跟他妥协。而最近一次……”莫怜把那个关于钱志锋和脸部扭曲女孩的梦说了出来。此时此刻，她对咨询师已经很坦荡，完全放开了，毫无顾忌地描述着自己的梦。
“嗯。”沈心楠点了点头，脸色却变得有些沉重，“我现在可以确定你是患了‘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不过别太担心，我会帮助你的。”
“什……什么？”莫怜再度如五雷轰顶，这样罕见的病居然发生在她身上，老天是何等不公！她恨……恨这个病，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泪水已无声。
“你会不会弄错了？”莫怜还是不死心。
“不会弄错，据我分析，你是在童年时期由于害怕受到冷落或者抛弃，却没有摆正好自己的心态，久而久之就会压抑自己的这种感受，当成年以后受到一定的类似于这种刺激时，你就会爆发，从而产生第二种人格。而从目前的状况来看，那个‘路露’就是你的第二个人格。”
“不！我没有被人抛弃，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沈心楠拍拍莫怜的肩膀：“好了，别想太多，会有办法解决的，只要你配合我，一切都会解决的。”
“我……”莫怜不知该说什么好，也许此时无声胜有声。
沈心楠再次倒了一杯水递给莫怜：“真的，相信我。”
“嗯。”
“那你下周这个时候再过来，我们再谈谈，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么突发事件你可以打我电话。回去以后思想负担别太重，要好好休息，知道吗？”沈心楠从沙发旁的桌子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交到莫怜手上。
“恩，我知道了。”莫怜迈出了咨询室的门，她回头看时，沈心楠对她笑了笑，然后目送莫怜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