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14章（1 / 1）
曾言办好了出院手续，将母亲送回了家，并且请了一个护工，以在自己平时不在的时候照顾母亲。曾妈妈看着又在收拾行李准备离开晋城的曾言，几欲开口，但都在曾言萧索的身影下停滞，她看着这个女儿，看得眼睛不由自主的溢出苦涩……
“妈，有什么给我打电话，过几天我还要回来。”曾言把东西收拾完毕，回头就撞上曾妈妈的眼神闪烁。她上前，蹲在曾母身下，看着：“妈，怎么了？舍不得我，又不是第一次出门，再说又不是不回来。”
曾言隐约觉得母亲有事在瞒她。
但她不会主动去问，问母亲为什么会突然昏厥，依据她对中风这种症状的判断，除非是受到突然刺激，否则……如果是刺激，究竟是什么刺激？那些亲戚来说了难听的话？不可能，自父亲离世那些亲戚已经很少来往了，不是亲戚又是谁？不可能突然想起一件事就上了情绪吧？
“小言……妈有些事情想……”曾母蠕动着嘴唇，终于想对曾言开口。
曾言“嗯”了一声，认认真真的看着妈妈。
“妈是想说，其实你也没必要这要两头跑，我想了想，还是跟你去江城吧。”曾母嘴巴蠕动了老半天，终于顺出了一句话。
“好，我先过去安排，把房间收拾收拾，妈，江城其实挺不错的，要不我们在那儿定居算了。”既然曾母不想说真话，曾言也不勉强，顺着曾母话往下：“就是开头的日子会单调，周围没你什么认识的人，一切要从头开始。”
曾母点头：“呵呵，倒不怕，这儿是认识，也不见得说了多少话。”
四年前曾言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那些认识的又怎么样？除了落井下石看看笑话又做出了什么其它？还不如去一个陌生的地方，跟新邻居建交。曾言安顿了母亲，提着包上了高速大巴，几个小时后到了江城，她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打了车去了另外一个地方，一个他本来已经断绝了联系的地方。
一个人正在摆弄摩托车，见一个女人走进来，还没开口，楼上的老板就先冲下来：“怎么回事？”
那人把曾言的包他过去，一边拥着她朝楼上走，一边听着她说：“打打电话就是有事？自从上次见面已经差不多有三个月了，我来看看老朋友最近怎么样。”
楼上的墙全被打通，弄成了超阔的空间，曾言一屁股坐在大房子中央一个软不拉塌的沙发上，盯着江风的铁哥们儿说：“江风死了。”
来人没料她一来就是说这个，愣了后笑：“人死不能复生……”
曾言盯着小东：“嗯，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早死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你小东不知道的事？”
“别开玩笑，我不是怕你听到这消息受不了吗。”
“呵呵，你应该知道自从他想杀我之后，就没有什么消息我受不了了。江愉你认识？”
“江愉？江风的妹妹？嗯，江风快不行的时候她来找过我。”
“问江风的死因？”
“江风死于艾滋，我想你肯定见过江愉了，她把江风去世前的事都告诉你了吧。”
小东给曾言端出水，说：“我也是通过她才知道江风的事……”
曾言打断他：“小东，别再敷衍我，江愉虽然跟江风是同父异母，但不可能放着他就这么死的事情不管。尤其，不会不去查江风究竟是怎么死的，告诉我，小东，江风的死是不是那个人做得？”
“哪个人？”
“呵，你也把江风那套学会了，方展冀，我说方展冀，是不是他弄死的江风？”
“曾言你说什么呢？呵呵，不是你想得那样。”
“是吗？”曾言捧着杯子，抿了一口后说道：“想来想去，江风的死跟他关系最大，他怕江风把真相透露出来，所以杀人灭口……”
是这样吗？曾言在心底笑，这个理由连她自己都觉得可信度不高。按理，方展冀是忌讳江风会说出照片事件原来是他一手策划，可他对江风还不至于杀人灭口，因为江风一死，首当其冲有嫌疑的就是他！方展冀还不至于把火苗往自己身上引……曾言脑子里知道江风的死应该和方展冀无关，但情感不知道为什么就倒向一边，以至于看在眼里的小东终于说：“方展冀知道你知道是他主谋当年的事吗？”
“不知道，知道不知道都没关系。”曾言觉得胸口闷得快窒息，连忙在包里寻起药来。
小东知道曾言有心肌炎，连忙打开包把药递过去，盯着她把药吃下了，又抱出一床毯子，盖在她身上后，拍着其肩膀说：“既然知不知道都没关系，就别想这么多了，再说知道江风是谁弄死的又怎么样？他还不是死了，自作孽，不可活。”
曾言躺在沙发上，暂时无语。
“你还是把工作辞了，好好养病吧，我看你这个病要是再不养……”
“小东，不好的事情接二连三，我没办法安心养病。”曾言一手支着额头，一手抓着毯子：“先是我父亲去世，接着我母亲住院，其实这中间有我的原因，如果不是我当年那么傻，我爸爸也会落下病根，呵呵，到死我也没见上一面。”
她不哭反笑：“自作孽，不可活，说得好。江风要杀我的时候告诉我说我是傻子，白痴！被别人卖了还帮着输钱！的确，我是傻子，我自己撞墙，与别人无关，可是不能祸连我父母。小东你知道吗，我妈突然中风，中风你知道吗？她身体一向不差，怎么会突然中风？”
小东安抚起曾言：“别想了，好好在我这儿睡一觉。不是说你妈答应来江城了吗？到了江城，只要有我在，就没人敢对你妈胡来。”
“我知道你肯帮我，但我要得不是这个。小东，我又碰到了方义，是方展冀安排的。”
“啊？他……”
“我怀疑江风的死跟方义有关系。方义想让我继承国兴，我一开始就不答应，所以才离开晋城，拼死拼活自己闯，不收受他一分一毫的帮忙，凭什么要原谅他？离开前不原谅，现在依然不会，所以我不会参与他和方展冀的争斗，什么国兴，什么家产，通通与我无关！偏偏他说他会把一切打点好，到时候到我手上的是名正言顺的方义的国兴，而不是方展冀他外公势力操纵下的国兴，呵呵，管我屁事！”
“你倒是为方展冀做得挺多。”小东戏谑。
曾言顿时失声。
时间就这么一秒两秒的凝滞，凝滞得化不开。
自己为方展冀做了很多？曾言嘴角滑落苦笑，是吗？不就是知道真相仍然装作不知道，有一大笔财产在面前也不要，然后扔下方义的“好意”远走晋城……这些算是为方展冀做了很多？她摇头，不是，绝对不是，她怎么可能为方展冀做事，被出卖过一次，还想再被出卖一次？
除非她死！
可事实就是她曾言一直逃避，逃避事实残酷的真相。
这一点又说明什么？
“小东，不是你想得那样，我只是不愿意，太累了，纠缠在这些人、事中间太累太苦，身不在其中就苦得受不了，还想挤在中间插上一脚？”
“那你现在呢？你来找我问江风的真相，怀疑你母亲突然中风，准备回头插上一脚了？”
小东横抱双手，冷冷又说：“听说梁瀚文要把西周刊给卖了，他把他手上的股份卖给了江愉，江愉说华博拿下西周刊的可能性很高，因为方展冀压根就不想涉足传媒，如果真是这样，到那一天，当你坐在主编的位置上，你面对的恐怕就不是方义一个，还有方展冀。”
“这是最好的第三选择。小东，你说是不是？”曾言笑：“我不想跟方义，也不想跟方展冀，我自立门户。”
“江愉会享渔翁之利。”
“她是商人，无可避免。再说她是江风的妹妹，就当我把欠江风的都还给她。”
“你不欠任何人的，曾言。”
“呵呵，说得也是，我不欠任何人的，我欠我自己的，我欠我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一个正正当当的光明理由！”曾言看着管道密布的屋顶，说：“梁瀚文说这是他最后一次帮我，不是出于感情，而是一个珍惜生命的人的箴言，呵呵，他说我曾经对他说‘就算我做不了制订规则的人，我也不会做守规则的人’，那么，就拿行动给他看！我想是该拿行动的时候了，是该做我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了。”
“西周刊主编？我在想你要真正当上西周刊主编了，这杂志的风格会怎么样？是不是跟你一样也不守规则？”小东也笑了。
曾言也随着小东笑缓缓升起笑容。
“小东，帮我查一件事。”
“嗯？”
“帮我查查张淑华。”
“你说什么？”小东从凳子上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