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8章(1 / 1)
刘涛匆匆忙忙下了车,穿过冗长的别墅绿化道,在一栋建筑前停住。
二楼书房,方展冀从窗户前收回眼睛,转身坐到书桌前,听着刘涛说:“方哥,江风两年前曾经在龙城出现过一次,那次以后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儿,帮忙查消息的人说他当时就已经发病,是艾滋。”
“什么?”方展冀抬起眼睛,在刘涛面前露出明目张胆的惊异。
刘涛把信封中的东西掏出,递给方展冀:“这是从医院调出来的验尸报告。”
不知道为什么,方展冀觉得验尸报告上的几个字越来越大,越来越刺眼……耳边仍旧是刘涛公式化的表情和声音:“两年前,江风在龙城出现是为了见曾言。当时,曾言和西周刊的主编正好去参加一个图书贸易和媒体峰会,没有查到江风和曾言是怎么见面的,只查到两个人见面后的第二天,曾言出现在医院,身重数刀,除了其中一刀接近心脏,其余伤口都不深,仅仅是皮肉伤,似乎江风并不想让曾言死,似乎也不打算放过她,所以才留下刀印。”
“江风为什么没杀曾言?”方展冀捏着报告问出了一句颇让刘涛费解的话。
刘涛本欲回答,可是他看见方展冀手上的报告纸张微动,不知道怎么就掩灭了真相,转口说:“四年前,江风不仅给她下套,还让她自杀,这笔帐曾言自然记在心里。方哥,我在想曾言是不是已经知道那个秘密之外的秘密?”
方展冀放下报告,拿起烟盒时候看了刘涛一眼:“为什么这么说?”
“除掉江风本来是早晚的事,可是我们还没动手,江风就被另外人下了套,据说传染他的女人是早就安排好的,包括见面的地点,时机,还有针孔避孕套以及血液,这种方式不是巧合两个字可以解释的。”
方展冀:“你的意思,这一切都是曾言安排的?”
刘涛点头:“报复。”
“呵呵!刘涛,我没看出你的脑袋还能这么复杂。”方展冀笑出了声,缓缓站起来,看着刘涛:“道理倒是讲得很通,也很符合逻辑,可是有两点遗漏。第一,如果曾言有这么强烈的报复心,那她就不会在江风面前自杀。第二,江风被感染艾滋是经过了仔细、详尽的安排,这恐怕不是一个女人能做的事,除非,她恨透了他,但如果这点成立第一点就站不住脚跟了。还有,如果的确是曾言,那么整件事情就应倒回到开头,从一开始就是她预先安排好一切,而不是……”
刘涛眼见方展冀的声音变缓,立即皱紧眉:“方哥,是曾言以外的人?”
方展冀的眼神倏地暗沉起来,和刚才说话时的神情很不一样,他抽着烟,提起嘴角:“呵呵,这个人恐怕就是方义。”
他?
刘涛没想到方义和方展冀之间的关系已演化到了这种地步……方展冀把半截香烟摁在烟灰缸里,对刘涛解疑:“很简单,他不想我继承国兴,所以想方设法的阻止,并且引导董事会最后的决定。至于曾言,呵呵,她就是他方法中的一步,不过老头子毕竟是老头子,身体不行了,路却还要走快,这样下去恐怕会体力不支的。”
刘涛自然明白方展冀话里的意思,但他还是由担忧:“方董的影响力……恐怕董事会那几个遗老……”
“遗老?”方展冀重新坐回到椅子上,笑:“这些遗老的眼里恐怕也只看钱,何况,他们都是跟我外公沾亲带故的,平时方义给够他们好处,他们可能不吭声,但一旦触及到利益底限,这些人就会跳出来。”
“方哥的意思是把那个秘密?”刘涛故意欲言又止。
“是时候让方董为过去的风流债买单了。”方展冀替他补充完了后半句话。
次日,午餐时间。
梁瀚文和曾言驱车来到晋城乡下一处农家院落,车刚到门口,就有人站出来迎接。下车后,曾言远远地就看见两个人朝门口走来。其中一个她直觉就是江愉,虽然扎着马尾,于是她笑着朝其点头。转过头来的江愉恰好看见曾言,也微微回了一个笑,并主动伸出手:“曾言?”
“你好,江小姐。”曾言握着一双柔软的手,但双方抽出的时候,她仍感觉到了掌间纹路的复杂。
江愉朝她和梁瀚文笑:“稍等一下,我送个朋友。”
在她和另外一个人的背影逐渐远离自己的时候,曾言听到梁瀚文的声音:“她已经结婚了。”
曾言不由得抬起头,梁瀚文盯了她一眼,又说:“夫家是华博传媒集团的创建者,西周刊在华博手上比在国兴手上好,至少,施展的空间不会受局限。”
“呃。”曾言轻点了头。
这时,江愉已经返回门口:“让你们两个等久了,不过也正好,我家阿姨做得菜也差不多了。”
“呵呵,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梁瀚文与江愉稍熟,所以轻松的打着趣。待三个人坐到绿意浓重的玫瑰藤下准备开饭时,江愉开门见山:“我下午要出趟差,有个事情临时起了变化,所以我们只有这一顿饭的时间了。改日我回来的时候再邀请你们两个来渡假,特别是你梁瀚文,一看就是夜生活过多。”
“呵呵呵,你知道搞媒体的都是这样。”梁瀚文放声笑出,对着曾言说:“江愉是我在加拿大认识的,她当时在那儿留学,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大家还保持着来往。”
“更没想到有合作吧?”江愉笑,也看着曾言:“梁瀚文是很赞赏曾小姐的,说你才气和个性十足,是个不可多得的媒体人才。虽然我们初次相见,但我觉得他说得非常正确,你吸引我的就是这双眼睛,生命力蓬勃得很啊。”
第一次有人说她生命力蓬勃,只是如果知道她以前那些自戕的事情后是否还会有如此认识。
曾言笑道:“过奖了,不过就是在西周刊混一口饭,只是不甘于一碗稀饭,而是一碗鲍鱼粥。”
“鲍鱼粥?呵呵,我喜欢这个形容词。”江愉举起果汁:“西周刊这碗鲍鱼粥很可口,很美味,感谢梁瀚文,感谢曾言,希望这种风格一直保持下去,而不是被商业蚕食。你们知道,做媒体尤其是做新闻的最怕就是公立变成功利,这样就失了媒体喉舌的作用。这也是我同梁瀚文讲过的,从个人感情而言,我的确不喜欢国兴入主这本杂志,怕以后都看不到锋芒毕露的‘话语权’了。”
梁瀚文也端起杯子:“是,这也是我的事业梦想,不是为了商业,而是为了公正、公立、公平的梦想。”
反观曾言,她则在举起杯子后说:“我是个小市民,只觉得资金和实力都匹配相当的时候,才有话语权去引导和树立公正、公立,和贡品。”
其实梁瀚文的话不过是必要的官场客套,没有实质意义,商人面前,和谈梦想二字?偏偏她戳破梦想的气球,将实质的商业利益摆放到三个人的面前,对此,江愉抿嘴一笑,顺便拿纸巾擦了嘴后,说:“梁瀚文,你的提议我认真考虑过了,可行倒是可行,不过你知道国兴现在的发展速度很快,尤其是对文化产业的涉及,去年的唱片公司,今年的杂志运营,还有即将启动的农业建设,基本上是一年一步。从这个层面上讲,国兴的资金投入必定很大,唱片公司的成本回收很慢,西周刊却是个直接可以看到效益的运营平台,对你们,他们是势在必得。据我所知,你们杂志几个老股东都在他们的洽谈范围内,基本上都有动摇。”
她啜了一口果汁:“还有,西周刊被国兴掌控的变化无非是换了一家投资公司,杂志的风格不会有多大变化,毕竟是经过了市场认可的。保守估计,未来三年左右,西周刊从上到下都不会有大的变化。”
“除了商业味道会越来越浓外。”梁瀚文伺机补充了一句,他说:“你刚才也提到了国兴的资金投入,既然如此,他们肯定会花大力气从西周刊身上压榨,长此以外,杂志的名声越来越坏。江愉,华博是做媒体出生的,有丰富的媒体运作经验,西周刊如果能和华博合作,对于行内行外都是件利益与口碑双得的好事。”
江愉是个目的性十分明确的女人,她笑:“的确,这也是我考虑与国兴竞争的主要原因。华博董事会倒是有不少反对声音,不过你们放心,我先生也比较赞同和西周刊合作,只是他不能直接参与,除非必要,我也不会直接露面,请理解。”
说完,她和梁瀚文对举了杯子:“今天开始,进入合作倒计时。”
曾言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看着,直到江愉以女人和女人聊天的理由单独留下了她。等到梁瀚文告辞离去,她才对曾言建议边散步边聊。
江愉似乎身体也不大好,散步还未开始就有人递来温水和药,她仰头吃完药,冲曾言笑:“失眠是女人的大敌,可我丝毫敌不过它,最近又要想很多事情,弄得自己更加睡不着觉了。对了,听口音你应该是晋城人,家住哪里?”
“城南,你有没有试过中药?我在江城的时候睡眠也不大好,我妈寄了几副中药,后来睡眠才渐渐好起来。”曾言不知道江愉那番话是为了什么。
江愉裹紧了披肩,在树下停住脚步:“呵呵,我是一阵一阵的,中药也吃过,只是后来忙,吃药也定不了时,不过等西周刊的事情忙完,我看就能睡上一段时间了。对了,冒昧问你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现在有男朋友了吗?”
“对不起,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曾言跟刺猬一样,陡然反应。
江愉笑:“你比我想象得还要锋芒毕露,穆晨曦说得果然是带了个人恩怨。”
曾言冷笑:“呵呵,我还是不太懂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穆晨曦是我一个表亲,听她曾经说起过你,不过她的话与我调查的不一样,所以我才说她是带了个人恩怨来看你。这些话,你该很明白吧?还有,我第一句话的意思其实想说大家同为女人,有一些东西也类属相同。”
曾言听完江愉的话,脸色越发阴沉:“想不到我值得江小姐花心思去调查。”
江愉:“呵呵,一个好的管理者除了敏锐、直观的洞察力,还必须有是为人处世的艺术。我相信你懂得,只是你不愿意去做,所以呈现给外人的是一副冷眉冷眼拒人于千里的陌生感。我希望,在你接手边锋动物主编席位之前,能够将自己转换得更圆润些。大家既然站在这里说话,就是有相同的目的,所以我喜欢开门见山。”
“华博一定会拿下西周刊?”这下轮到曾言笑了。
“拿不拿得下取决于一个促进因素。”江愉的眼睛也明亮清透:“你和方展冀的事情我知道一些,方展冀和他父亲的恩怨我也多少知道一些,还有,你和方展冀他父亲方义的事,我也知道一些。”
曾言怔住。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要拿下西周刊,就必须事先做足功课。然而从一个商人的角度,我必须要这么做。然而,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我必须要说声对不起,四年前,你之所以自杀不是因为照片带来的流言蜚语和道德压力,而是你发现你冒充方义私生女这件事从头至尾就是个陷阱。让你冒充方义私生女的人一定说你父母是知青、遗弃了你之类的话,但你想不到的是实际上你根本不是冒充,你,根本就是方义的亲生女儿。”
“江小姐,我想我们再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曾言作势要走,被江愉一把抓住:“听我说完,否则,你走不出去。”
她眉眼弯曲,却溢出露骨的威胁。
“听我说完这些,或许你会感谢我。”威胁之后,又是糖果:“你父亲不能生育,所以和你母亲收养了你,给了二十四年的教育。论情论理,他们才是你真正的父亲母亲。方义不过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不值得你动气,想想你母亲,不要让她失去丈夫之后再失去一个女儿。”
曾言挣脱了江愉的束缚,怒:“江小姐,我不明白这和你们收购西周刊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兴趣当西周刊的主编?”江愉在曾言挣扎前主动放开她,说出了一句让她止住脚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