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 第 123 章（1 / 1）

第一百一十九章

转眼间那马便到了眼前，一人翻身下马跪伏于地：“稟使君、少将军，此路前行十里东面山坡上查见一寨，寨中有汉军旗号，写的是‘军师将军郭’。不知寨中兵士多寡。”

王可闻报，只觉心都凉透，这般拼命了，却还是被人赶在前面包了饺子，这下如何是好？文聘本就有两万人，再加上郭嘉的援军，连据城而守的李严都顶他不住，自己这只剩下不足八千的游兵散勇还能逃出生天？他站起身来，仓惶地环顾四周，只见两侧山坡上怪石嶙峋，古木峥嵘，一股悲凉自心底生起——难道这片陌生的山林便是自己的埋骨之地？征战十二载，今日便要划上句号？少年读史，看不得枭雄末路，如今自己走到了这一步，却说不清是怎样的心情了，或者在后人眼中，自己怕是连枭雄也算不上。不甘，有的，畏惧，也有的，更多的却是茫然。

魏延得报，心中虽惊，却立刻急速盘算起来，一面又关注着王可的反应。只见他起身环顾一周后便愣愣地站在原地，似在思考什么，然而时不我待，前有狼后有虎，容不得再慢慢细想，魏延上前一步道：“义父，当前应该如何，还请示下。”

王可缓缓瞧了他一眼，开口时语气飘飘忽忽的：“还有什么好示下的？……难道我还有半分胜算？……上天待我王可何其薄也……”最后一句声音很低，几乎听不见。

魏延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时候了，他这义父竟还在伤感。

“便是没有胜算亦要拼个鱼死网破，何况以文长所见，只怕胜算还不小呢。”

“你莫寻我开心了，文聘少说也有两三万人，我有多少？其中又有多少是尚能一战的？你要他们以一当四，只怕两个月前的神宿营也做不到吧？”王可一脸的心灰意懒。

“自然做不到，不过也不需要。我看文聘根本就不在这里。”

“为什么？”

“寨中没有看到他的旗号。”

王可不以为然地笑了一声：“这能说明什么？只怕这正是他的诱敌之计呢。”

“我看不然，义父试想，若你是文聘，难道会放着北边大片土地不管，只把重兵放在这小道上么？他的重点是封锁北面，并不是这里。”

“那前方寨中又是什么呢？剪径的强盗不成？”

“以文长看，那不过是郭嘉的一支偏师，当不会超过万人。”

“……那也很不少了……”王可沉吟道。

“军中士气并不像义父想的那样低落。”魏延看了他一眼，这一路狂奔而来，体力差的，病弱伤残的，早掉了队，剩下的都是精锐，只不过有些人心惶惶而已。可闯出玉屏山就是宁州，这些精锐大都是当初从宁州带出来的，他们的家园、亲人都在山那边，谁不想回家？谁不想见到父母妻儿？虽然大家都已疲惫，要振作精神进行最后一击，拼出条生路来，却是完全能做到的，而且这也正是军中人心所向。若是文聘在这里他多少会犹豫，可区区郭嘉还吓不倒他，文人带兵能厉害到哪里去？现成的刘繇王可就是例子。他暗想，此番若能生还宁州，便让王可做他的逍遥刺史去，自己定要将州事军事一齐揽了，再不信打不出个天地来！

“义父，眼前只有这条路，便是死路也只能向前。若是能上下齐心，一鼓作气，未必便不是生路，不可再犹豫，张炎大军离我们不到两日路程，若被他们追到，就真是万事皆休了。何不振作精神，奋力一击？便是死，也死得其所了。”

王可望着魏延的一脸坚决，心下感慨，“文长……枉你叫我一声‘义父’今日方知，无论胆识见地，我均不及你远矣！你跟着我也吃了这许多苦，原想着要成就你一世英名，却不曾想……唉，此番若能平安回到宁州，我便……”他顿了顿，却没再说下去，只伸手抚过魏延风尘仆仆的脸，半晌方道：“走吧，不管前面是什么，今日我们爷儿俩都得闯一闯了。”

郭嘉端坐营寨大帐中，有些心神不宁。表面上看来汉军声势浩大，可要封锁住漫长的战线防止敌人逃返宁州，却还是有些捉襟见肘。汉军的防守就像一支孔眼过大的筛子，不定王可从什么地方就钻了出去。文聘在北，甘宁在南，这玉屏山正是南北相接的薄弱之处，他自请镇守此处，原是补阙之意，及至扎下营来，心中又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多此一举。既然当初选择了放王可一条生路，如今又何必赶来把这个对方最可能逃跑的道路堵上？与其如此，当时在充县何不横下心来早早请太尉出兵追击？偏要折腾了这许久，结果还不都一样？自从到了玉屏山，他每日都在矛盾中度过，一面又不想王可来，不愿亲手捉他，一面又有些期待他来，也说不清为什么，总之是想见他一面就是了。

“将军！”帐外的禀报将郭嘉从纷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探马来报，八里外探得敌军人马，约有数千，正朝我处前来。”

郭嘉猛地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