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第 114 章(1 / 1)
第一百一十一章
用过了早饭,王可与魏延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有仆役拿盘子盛了碗药上来,小代见了忙上前接过,试了试凉热,端到王可跟前道:“大人,且歇歇,先用了药吧。”
王可低头看了眼黑褐色的药汤,浑身都觉得痒了起来,再不耐烦去喝,小代见状轻轻一扯嘴角,又露出那半个酒窝儿来,硬是把药塞到他手中,口中道:“刚好温热的,不喝可就凉了,凉了更苦呢。”一只手却搭上他的肩背,隔着衣服轻轻挠着。
王可愣了一下,只觉得她手指所到之处奇痒顿消,隔着衣料的摩擦不轻也不重,既能止痒,又不会像自己平日里抓得那样痛。多日不得放松的神经骤然松弛下来,他几乎想就这么睡过去。
“大人,喝药吧。”那柔柔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王可像是被那声音驱使一般,毫不犹豫地将药送到唇边,几口便喝了下去。手里的空碗被拿走了,又递上一个杯子,同样的声音又道:“喝点水,口里药味便不那么重了。”他便又依照吩咐喝了水。然后便听见柔柔的笑声,那灵巧的手离了他的身体,嘴角有半个酒窝的女孩儿端了案上的空碗朝外走去。王可打了个哆嗦,仿佛突然从梦中惊醒。他盯着小代的背影,又将目光转到魏延身上,他那义子也正目不转睛地与他对视着。王可突然间觉察到些什么,他注视魏延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但只是短短的一瞬便又柔和了下去,或许是他并没有抓住那一闪而过的思绪,又或许他懒得再管那么多,能舒舒服服地过上几天便够让他满意的了。
“白仲许没让张松进南昌,不知他接下来会怎么办——他不会就这么回长安吧?”魏延已陪着王可说了好一会儿话,觉察着他懒懒的不大愿谈公事,但这迫在眉睫的事不理也不行。
“他可不是那么省油的灯,八成还是要回来找我的。”
“那义父打算如何打发他?”
“容我再慢慢思量,”王可动了动腰,觉得浑身又痒了起来,心里很不耐烦谈这些劳心费神的事,好在小代很快便又转了回来,仍如先前一般轻轻帮他挠着。王可舒服地半眯着眼睛,又道:“我想,当初白然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便见见张松也好,他是个人精,没准倒真能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见见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凭他一张嘴说的天花乱坠顽石点头,我难道还能让他白白把扬州说走了?”
魏延本是不反对王可见见张松的,就着眼下的形势,张炎和曹操,他们总得靠一方,张炎虽说有不厚道的时候,总归是王可的老东家,又打着朝廷的大旗,比曹操倒还顺眼些。可一听到是白然的主意他心里又起了嘀咕。他与白然的关系本来相当不错,可后来从王可处听说在他被冷落的那段不长的日子里,白然竟做了那么多用心险恶的事企图让王可疏远他,不由得怒火中烧,他自然不会当着王可说白然的不是,可是从此便拿定主意凡是白然打算做的事便决不让他称心。此时,听说白然建议王可与张松面谈,他自然要反对了。
“义父之言自是不错的,可是数日前你才托病不接诏书,如今却又见他,岂不是摆明了当时是在耍他?——面子上怕是不好看吧?”
“这有什么,”王可一笑,“干这行,脸皮不厚怎么成?厚黑厚黑,我只厚不黑已经够对得起他了。”
“听说张松心胸甚是狭小,难免不心下记仇啊。”魏延露出担忧之情。
“这……”王可听了,不由得也犹豫起来,张松自然不是什么胸襟博大之人,否则也不至于受了曹操的气后转身便投了刘皇叔怀抱,可是应该也不至于量小到连这点事都容不下吧?“你说的也是个问题,但为了这莫须有的担忧而拒之不见,终是不妥啊。”
魏延眼珠一转,道:“义父,既然前番是我接的诏书,那这次便也让我去见他不成么?”
王可略有些放心不下:“我总有些不放心,张松这人太狡猾,尤其能言善辩,硬是能把树上的鸟儿都说到地上来。当年我算计着董卓必然要杀他的,竟都被他逃了过来,啧啧,这人的一张嘴啊……”
“文长年轻,自然不敢托大,但只要先与义父商量停当,定下底线,那任他巧舌如簧,还怕翻了天去?不管他说什么,我只当没听见便成。”
王可想想,只要细细定下章程,自己去与魏延去倒真没多大差别,于是便点头答应了。爷儿俩便凑在一起好生商量了起来。
这一商量便是半天,细节基本都定了,魏延留下用过午膳便辞了出来,小代替王可送他到院门口,魏延瞅了瞅书房的方向低声叮嘱道:“平日里仔细些,有什么事速报与我知道。”
小代伶俐地蹲了蹲,道:“少将军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