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第 113 章（1 / 1）
第一百一十章
张松到达临湘时，王可以重病为由拒绝见他，诏书由魏延代接。张松怀着不好的预感启程前往南昌，却发现城门紧闭，如临大敌，任他舌灿莲花，连威胁代利诱，守将始终不为所动，他听说收城的白然是王可心腹，便知这都是王可一手安排好的，不做通临湘的工作他这扬州刺史就上不了任，无奈中只得又折返往临湘去了。
王可称自己病重无法接诏的话虽不是事实，倒也不全是假话，他确实病着，只是远没到下不了床的程度。张松在刺史府外吃闭门羹时他在府内正为发了一身的疹子心烦意乱。这样的病他小时候曾犯过一次，也是在潮湿炎热的夏天，看了好几家医院用了无数的药拖了两三个月才算好，如今却只能将就着城里郎中开的药内用外敷，自觉没有一点效果，只能任其痒无比的疹子长满了脖颈肩背。
“义父可起来了？”魏延在王可卧室外压低声音问道。
青衫小厮对魏延谄媚地笑了笑，正要开口，却又在看到跟在魏延身后的人时愣住了——这是谁？少将军的媳妇儿？模样还算齐整……这是要带来见公公么？
“你看什么？”魏延佯怒，“我问你话呢！”
小厮回过神，忙嘿嘿一笑答道：“回少将军，当是醒了，方才小人还听到些声响呢。”
“哦，”魏延点了点头，“这几日义父休息得可好？”
小厮撇着嘴摇了摇头：“别提了，没有哪晚睡得上两个时辰的，昨晚上睡到大半夜的，大人又起来要沐浴，哪里有现成的热水，折腾了老大一阵才备好，惹得他老人家不高兴，把房里的丫环一顿好骂，等收拾消停天也发白了才又伺候着他睡下，这不，没多大会儿又醒了。”小厮一边小声说一边摇头，暗地里又偷眼去瞧与魏延一道来的女子——看样子只有十六七岁，分明还是姑娘打扮，不大会是他媳妇儿吧？
魏延闻言低低地叹了口气，道：“既然义父醒了你便为我通报一声吧。”平日他来刺史府都不需通报，但大清早的便长驱直入王可卧室还是太失礼，仍需先打个招呼。
小厮答应了一声，走到门前轻轻叩了几下，唤了声“大人”，便听见屋里道：“进来。”那声音清醒而全无睡意，带着几分烦躁，并非大梦初觉的懵懵。小厮便开门闪身进去，反手又将门带好了。接下来里面便是几句问答，声音不大，魏延没听清，然后便有人走动，大约是在伺候王可更衣。没过多久，那小厮便又出来道：“少将军请。”
魏延扭头对他带来的女子道：“你在这儿等着，一会儿自会叫你，伶俐点儿。”
“是。”女子恭顺地答道。
魏延不再多话，转身走上台阶，推门进了屋子。
屋里的空气有些浊，混着药味和熏香更让人不舒服，王可刚穿戴好站在床前，眼下有些肿，又有些发紫，眼角鼻侧的皱纹显得越发深了，整个人和屋里的空气一样无精打采。
“这么早，有什么事吗？”王可恹恹地开口道。
“文长有两日没过来了，只是想看看义父好些没。”
“唉，只是痒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劳你惦记了，”王可一面说一面轻轻挠着脖子，“你可用过早饭了？”
“还不曾。”
“那便与我一起用吧，”王可说着，接过小厮递来的帕子擦了脸，“走吧，我们到前面去，这里闷得很。”
魏延跟在他身后，目光正落在王可露出衣领的那一截脖子上，前日里那些分散的疹子大约是因为抓破的关系一练成了一大片深红的斑块，微微高出皮肤，张丫舞爪的，显得多少有些狰狞。他看得有些怔怔，正寻思不知王可身上其它地方是否也是这样，却不堤防前面的人忽然停了脚步，险些儿便撞了上去。
“奴婢见过大人。”脆生生的声音，划破了沉闷的空气。
魏延回过神来，正对上王可询问的目光，“你带来的？”
“是的，”魏延忙笑道，“义父身上不爽，正需要个贴心的下人照顾着，这女孩儿是我平日里使惯了的，最是细心周到。”
“难为你这片心，”王可有气无力地笑了笑，“我府上哪里会缺了丫环，既是你平日使惯了的，送到我这儿来了又叫谁去伺候你呢？”
“义父这话见外了，听说昨晚上你还发作了不懂事的奴婢呢，丫环虽多，找个伶俐贴心的可不容易。文长正年轻，哪有这么多需要伺候的地方。”
“你这是说我老了吗？”王可嘴里自嘲道，心里却对魏延这番心意十分感动。
“文长何曾这么说来着，这天下哪里还有比义父更年轻的刺史？你这不是正病着吗，多个人照应不好？”
“少将军说得是，”那女孩儿全然不畏生，大大方方地望着王可道：“奴婢虽然愚钝，夜里为大人打个扇倒还是做得来的。”说着便盈盈福了一福，身姿甚是窈窕。
王可凝神打量了她一番：“好个水灵的孩子，这次看来真是让文长割爱了。——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儿一听便知王可收下她了，小嘴轻轻一抿，荡起半个浅浅的酒窝，娇嫩的脸上现出几分柔媚来，虽算不上多漂亮倒也是个可人：“奴婢叫小代。”
“小代？姓什么呢？”
“奴婢就姓代呢。”
“哦？代小代？这名字可真奇怪。”
魏延“扑哧”一声笑了，小戴也忍俊不禁，“大人，奴婢姓代，没有名字，所以大家叫我小代。”
“没有名字？原来如此……”王可喃喃道，曾几何时，也有一个女孩儿在他跟前盈盈拜下，说道，奴婢没有名字……那个女孩儿是极漂亮的……后来有人还帮她起了个妖娆的名字……“走吧，文长，先去用过饭吧。”说罢便写了魏延朝前走去，身后还跟了个亦步亦趋的小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