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第 110 章(1 / 1)
一百零七章
饶过了魏延,所以的气自然都发到了孙策身上。临湘一众官员对孙策仇大苦深,魏延也希望借处死他来转移同僚们中对自己的怨恨,很快便撺掇着王可将孙策腰斩于菜市口。其时满城百姓皆来观看,无不拍手称快。可怜孙策少年英雄,就此死于酷刑之下,一统江东的壮志终成泡影。
螳螂忙活完,就该黄雀上场了。
建安六年(公元202年)七月
长安虽数经浩劫,但毕竟是做过多年京都的地方,气势威严自与别处不同,如今又有张炎的苦心经营,渐渐的也敛去了颓丧焕发出生机来。
太尉府据成东宣平门不远,在高大巍峨的宫室对比下显得很不起眼,但门禁森严,来往稀少,一看便知是个了不得的去处。
时已过午,殿堂上那象征性的朝会早已散了,真正的朝会才刚刚在太尉府中开场。这正是一天里最热的时辰,如今的太尉府不比张炎在成都的府邸,没有了蕙茝苑,也没有了寂崖亭,张炎带着他的心腹挤在书房里一面挥汗如雨一面算计着南边。
张炎与王可自成都别后四年有余,如经已年近不惑,虽然整日诸多操劳,但他是当过郎中的人,通医术懂药理,自有一套养生之道,因此竟一点不显老,脸上仍是光滑平整不见皱纹,若是将他与王可拉在一处,怕是还显得年轻些。
“诸位,荆扬之战既已告一段落,我们也该有所行动了。下一步该怎么走,你们都有些什么想法?”张炎清了清嗓子。尽管浑身都是汗津津的,他的朝衣仍然一丝不乱,仿佛感觉不到那阵阵热浪。
张松耸了耸肩,让浑身的热气从衣服与背脊间的缝隙里溢出来些,身上方觉得清凉点,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说道:“主公,此事已议过多次了。”
张炎点头道:“确实如此,但临到头来,还要再议一议我方能放心。何时动,怎么动,南边会有什么反应,我们又该如何应对,今日还得再细细过一遍。”
众人知道张炎一贯谨慎,也亏得其谨真他方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且不说别的,既然要派人接管扬州,这扬州刺史的人选还得定下来才成。”张炎慢条斯理地说道,“王可与孙策此战是元气大伤,别说扬州了,便是荆州也未必守得过来,不过我想,他定是宁愿看见扬州盗匪遍地人人占山为王也是不愿将扬州交给我的。这个事情要办下来可不容易,这个刺史得与王可有些交情才行。”
郭嘉一直没出声,此时听见张炎这么说心里陡然“咯噔”一声,他神经质地抬起头来,却发现张炎并没有看他,便又低下头去。这个差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愿接的。
“那也不一定,”张范道,“主公若能给王可开个好价,便是素不相识的人前去有又何妨!”
张炎微微笑了,扬州一州之地价值几何?又要怎样的代价才能让王可心甘情愿的交出来?委任扬州,本就是玩的空手套白狼的手段,王可情愿也得交,不情愿也得交。这个扬州刺史,就得负责去把王可吃进嘴里的这块肉给抠出来。好在那两头狼一阵撕打,打死了一个,剩下的一个也伤势不轻,想来嘴里倒不会咬得太紧。
“如今扬州不过是名义上在王可势力之下,你们觉得我该给个什么价呢?”张炎微微眯起眼睛。
张松接口道:“王可平定孙逆实在是有功于朝廷,主公何不请陛下晋其爵位?对汉室臣子而言,没有比这更荣耀的封赏了。”
“永年说得是。不过这份大礼该让谁带去才好?我这义弟有时可不怎么好说话呢。”张炎的语气微带调侃,他的目光在众人之间游弋片刻,最后仍回到张松身上,“永年,我记得初平二年时你曾为刘君郎去见董卓,如今,你可愿为我去会会那王可?”
张松双手一拱,其貌不扬的脸上平添出几分豪气:“但凭主公差遣。”
张炎颔首笑道:“有永年前去,大事定矣。”
“主公过奖了,永年但知尽心竭力而已。不过王可并非良善之辈,主公还益令甘宁将军有所准备,万一情况有变,甘将军出兵南郡,他定不敢再轻举妄动的。”
“这个永年放心,我早已有安排的。——奉孝,你看这样如何?”张炎突然转向郭嘉道。
郭嘉犹豫片刻,方道:“奉孝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主公的谋划都是上上之策,只是听闻王可新近丧子十分悲痛,腰斩孙策及所俘数十员敌将以泄其愤——我们此时行动是否太急了些?若是让他觉得逼迫太甚,此事反不易成功。莫如稍缓缓?”
“奉孝所言不无道理,”张炎思虑片刻,“但以扬州之富庶,若让王可缓过劲来定然不愿交出。那时他偕宁荆扬三州之力,如虎添翼,必难再图!”
“主公说得是,原是奉孝欠考虑了。”于是郭嘉不再说话,只心里想着王可也算是个聪明人,想来定是明了其中利害,目前以他之力完全无法与张炎抗衡,还是老老实实的交出扬州来,也一并断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从今晚往后跟着张炎打天下算了。同时他也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
建安六年七月十九,新任扬州刺史张松带着晋王可长安乡侯的诏书出了安门,直奔临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