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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尽管有各种各样的猜测，事实上却没有人知道王可读过那封信后最初的反应是什么，因为除了他并没有第二人在场。多年之后，当还记得此事的人回忆起来时，只有一点他们达成了共识——那就是王可所拥有的那种有时能帮助他克敌制胜的天赋从此之后再有没有在他身上出现过。

建安六年（公元202年）四月，孙策占领下的临湘发生□□，被守在城外的魏延一击而破，孙策被俘。待王可回军时，临湘之乱业已平定，只留下个破败的城池，记录了多次易手过程中的惨烈战斗。

王可骑在马上，呆着一张脸，没有朝跪在城门前迎接自己的魏延一干人看上一眼，径自带着人进城去了。魏延惴惴地望着他的背影，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跟去了刺史府，然而在那里他得到的回答仍然是“不见”。

“你再去跟使君禀报一声，我确有要事求见。”

侍卫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不是小人驳你的面子，少将军，小人已经跑了两趟了，使君是一点没松口，我看你还是请回吧——这不是刚回来吗，也得让使君歇口气不是？且过上几天，待使君消消气——”

魏延因王可不见他心中正忐忑不安，此时听得侍卫不肯再通报，还扯七扯八地说闲话，不由得大怒，上前便是一个漏风耳光，将那侍卫打得一个趔趄，口中骂道：“什么东西！使唤你一声也要拿乔！连我见义父都敢拦，我们爷俩的事有你插嘴的份儿么？”说罢手臂一挥将他推到一边，便要闯进府去。

偏生那侍卫是个眼浅势利的，眼见着魏延似要失势，便也想来踩两脚，当下便“哗啦”一声拔出腰间佩刀，赶在魏延面前拦住道：“站住！刺史府是由得你乱闯的地方吗！”旁边尚有几名侍卫，却都抱着胳膊在一旁看热闹。

魏延见侍卫竟敢跟自己动刀，怒极反笑，手往腰里一摸，却发现没有带剑，冷笑了两声便转过身去。侍卫以为对方被自己吓退，正要将刀收起，却不堤防魏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了旁边一人的佩刀朝他砍来，待要抵挡，哪里还来得及。侍卫但觉手上一阵剧痛，刀已脱手落地。

好在魏延到底还有点分寸，不敢真的在王可家门口伤人性命，因此只用了刀背，那侍卫因此保住一只手，却仍逃不过接下来劈头盖脸的一顿好打。魏延心中有气，下手自然不轻，片刻间便已将人打得鼻青脸肿。

“你们还不把少将军拉开！”闻讯赶来的白然朝那一票看热闹的侍卫喝道。魏延见他来了，便也停了手。

“少将军，你这是在干什么？”白然也不和他见礼，冷冷地问道。

“哼，我要见义父，这厮竟敢拦住不让见——这么大胆，难道不该教训教训么？”

“便是如此，也该将此人交给使君处置，在刺史府前厮打成何体统？”

“我帮义父管教他，这是在尽孝。”魏延在身上擦了擦手，便要往里走。

“且慢。”

“你也要拦我？为什么？”魏延微微眯起眼睛，露出危险的表情。

白然曾经与魏延交往甚密，但此次临湘失陷，他也在城中，险些作了孙策的刀下鬼，此刻哪里还能给魏延好脸色。从某些方面来说，白然比王可更了解魏延，因此对魏延的动机他隐约能猜到一二。不过白然为人十分圆滑，虽然心中不赞同魏延的做法，却也不会跟他撕破脸。

“下官自然不敢拦少将军，只是使君说了，他心中悲痛，任何人都不想见，少将军若有事可以让下官转达，若是没有事，还请回府，不要在此搅闹，扰了使君休息。”

“义父真这么说的？”

“下官岂敢胡言？”

白然的话魏延不能不信，可是不见到王可他又着实不甘心：“我确实有事，但须面见义父亲自陈说。”

白然轻叹一声，压低声音道：“少将军，依下官所见，使君还是有些怨你的，你何必非要去触这个霉头呢？缓一缓，什么都好说。”

可魏延哪里是能缓的性子，他咬着嘴唇想了想，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慌得白然连忙去扶他。

“不要扶我，我不是跪你。只是烦请大人告诉使君，使君一日不见我，我便跪一日，十日不见我，我便跪十日！文长心中有话，必要亲口告诉他才好。”

白然见状也知道劝不得，愣愣地看了魏延片刻，长叹一声径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