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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九月,临湘刘琦降。刘磐闻讯自知仅凭醴陵难当王可大军,又觉无颜再见刘表,于是抛下军队北投曹操而去。至此,南郡以南,扬州以西的大片荆州土地尽数落入王可手中。张炎则吞下了整个凉州和并司西部,现在,废都长安也属于他了。而在东边的官渡,经过一年多的相持,尽管得到了来自宁州的物资援助,曹操也感到愈发艰难起来,他急需一场能够扭转局势的战斗。虽然从局面上看,曹操并不占优,但胜利的天平暗地里渐渐地向他倾斜了——张炎已经将袁绍作为了自己的下一个目标,在他看来,曹操实力尚弱,收拾掉袁绍后可以从容解决;至于王可,或许还有机会挽回,即便不能挽回,张炎暂时也不想跟他动手,一来王可是他的拜把兄弟,身份敏感,骤然翻脸难免有人说他不仁不义,二来宁州在肘腋之间,尚可威胁成都,万万不能操切行事。
十月,这两兄弟不约而同地做了一件事——迁徙治所。张炎选择了长安,于是长安再一次成为了气息奄奄的大汉帝国的都城,王可则把家搬到了临湘。
临湘
这是来到宁州之后王可过得最惬意的一段日子,或许也是他这辈子里最惬意的一段日子。宁州军像一只饱餐了一顿的狮子,收起利爪懒洋洋地打起盹儿来——它的胃口毕竟有限,若再吞下更多的猎物难免消化不良。谦谦君子刘繇提心吊胆地注视着这位虎邻,暗道自己当年真是瞎了眼,竟会想招揽这个连张炎都未必驾驭得住的煞星。然而此时的刘繇并没有比五年前长进多少,他的应对措施不过是把太史慈率领的主力招来朝宜春庐陵一线一摆便算完事。不过王可压根也没把刘繇看上眼,他关心的是张炎和曹操,二者隐隐有联手对付袁绍之势。张炎迁都长安,表明他的战略重心已整体转向北方,这对王可而言是天大的好消息。尽管中原代表着正统,王可却并不在乎这个——富庶的南方一样可以成为雄厚的资本。北方有谁?有袁绍。他是个不中用的。还有呢?还有曹操。这个人可顶用。当然,目前的曹操还不足以抵抗张炎,但打败袁绍之后就不一样了。就算仍不能得胜,却完全可以拖住张炎很长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可以做些什么呢?每当想到这个,王可的目光就朝南方飘去,越过豫章,越过会籍,直到波涛澎湃的东海之滨。
野地里的风已有几分刺骨了,却丝毫无损于众人的兴致。林边大片的草地被围成猎场,士卒在树林中驱赶野兽,军官们则在林外策马弯弓,射猎取乐。王可自知技不如人,便也不去献丑,只在临时搭的帐篷外坐了,和奉命前来临湘述职的白然一面喝酒吃点心一面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这季节射猎原本晚了些,但魏延箭伤初愈,早些时候却是骑不得马的。每想到魏延,王可便记起赶到醴陵时的情景——两千人的军队只剩下六百不到,被醴陵驻军撵得四处流窜,士兵马匹都是又饿又累,浑身带伤,若非刘磐最后已无心一战,他们定然难逃覆灭的下场。魏延本人亦是狼狈不堪,两次被流矢所伤,左肩胛下那处伤得尤其深,几乎让他抬不起左臂来,后来经过大半个月的精心治疗方才初愈。
看着魏延神采飞扬地追逐猎物,王可歉疚稍退,想到他这次立下大功,心中复又欣慰起来。白然却一直在观察王可,见他虽然在与自己闲聊,目光时不时地却朝远处的魏延身上瞄去,数刻之间神态也是变了几次,便多少也猜到些他的心思,于是笑谓王可道:“荆州一役,少将军功莫大焉!”
王可瞅了白然一眼,目光只在他脸上停留了短短的一瞬便很快移开了,眼神中带着一丝恼怒。听李严说,自从到临湘以后,白然时不时地便朝魏延府上跑,内用外用的药品送了不少,殷勤得很——李严的原话还要难听一些,王可却也知道这些话不能尽信,只是今日见白然几次在自己面前夸赞魏延,难免又联系起来——这让他很不舒服:魏延受了伤,自然有上好的郎中用上好的药,魏延立了功,自然会论功行赏,用得着他白然在一旁上蹿下跳么?自己这个正经主子还获得好好的呢,他就一门心思地去烧少主子的热灶了,什么意思嘛。
白然察觉到了王可的不满,心中十分不安,却不明白是为什么。眼见争宠争不过李严,他攀上魏延也不过是图个有人帮自己说话,并没有别的意思,更不曾料到会让王可心生疑虑——他原想着王可既然宠爱魏延,那自己讨好魏延他自然也是高兴的。白然犹自惴惴,却见王可招手唤来一名小校道:“去请少将军来。”
不多时,魏延策马而来,一手挽弓一手执僵,虽未着甲,依旧十分英武。只见他在十步开外下了马,将弓随手丢给侍卫,大剌剌地走上前来,笑着对王可说道:“文长正追着一头雄鹿呢,义父这时叫我却有何事?可惜了那一对角,真是漂亮。”
“不过是一对角而已,也让其他将军们得点彩头啊,”王可示意魏延在一旁坐下,“你的伤还没全好,不宜太累——这也玩了一个多时辰了,歇歇不好么?”
“义父也忒小心了,”魏延满不在乎地答道,“一丁点儿的伤,早不碍事了。又不是弱不经风的女子,哪会那么娇气啊——白兄,你说是不?”
白然答道:“大人也是一片关切之心。昨日听少将军说夜里有些咳,还是应该多将息才是。”一边说一边望向王可,心道,我对你的义子够关心吧?
然而人心这种东西委实难揣摩,聪明如白然者到底也没弄明白王可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