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第 88 章（1 / 1）

第八十四章

魏延一惊，不知王可是跟他开玩笑还是认真的：“义父何出此言？此时不竟全功，却要留待何时？如今或用计或强攻，长沙是一定要下的！刘表虽未必救得刘琦，但甘宁坐镇南郡，唯张炎之命是从，极难相与——张炎一旦全取凉州，怕是不会再对义父听之任之。”

“我何曾说是真退了？”

“假退？”

“倒也不是，我管它叫半退。”

“半退是怎么个退法？”魏延奇道。

王可并未立刻回答，反问道：“我们若是退军，刘磐会怎样？”

“刘磐应引军退守醴陵，让长沙与刘琦。”

“这就对了！”王可拍掌道，“我要的便是刘琦守长沙！”

“可是，这又有什么区别呢？义父从益阳起兵至长沙需二日，刘磐从醴陵至长沙只需不到二日，难道短短一两日间便可下长沙么？。”

“若有一支奇兵拖住刘磐，则克长沙若探囊取物。”王可道。

“奇兵？”魏延沉思片刻，道，“若能一人双马，昼夜疾驰，从益阳绕道罗县，再至醴陵，只需二日。”

王可颔首道：“这不就行了么？”

“可疾行之后士卒疲惫，怕是难以与刘磐一战。”

“何须一战？拖住他便是，刘磐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置一支敌军于家门前不顾自己便去救长沙。”

“这却不易，”魏延迟疑道，“军中马匹并不富余，尚有大军粮草辎重需要运送——若是一人双马，顶多够两千余人用。这么一点人，一无后援，二无补给，便是拖也难拖住刘磐。”

王可默然不语，心中暗自盘算，两千多人，四五千匹马，自己倒也损失得起，如果靠这些人能拚死拖住刘磐七八日，自己从容攻下长沙，那更是大大的赚了。不过，由谁带这支奇兵才能保证与刘磐周旋数日而不至于很快便被吃掉呢？他瞅了瞅身边的义子——魏延勇而有谋，单打独斗是把好手，带兵行军更是不在话下，本是担当此任的最佳人选，但王可深知此行风险甚大，却舍不得让他去。待要让李严前去，却又怕他不是刘磐对手，白白在阵前丢了性命。踌躇再三，才对魏延道：“咱们回营再细细商量。”

刘磐十分看不起刘琦，但却不能不容忍他，因为他是刘表的儿子，而且，从私心里讲，他也知道万一哪天刘表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便可以打着大公子的旗帜与蔡氏争一争。让刘琦守长沙他很不放心，其实，无论让刘琦做什么他都是不放心的，只恨不得能将自己一分为二，一个守长沙，一个守醴陵。

七月里王可率大军东进着实让刘磐穷于应对，他手中兵力是在有限，虽然也想去救桂阳零陵，但魏延带着那不多不少的五千人如同苍蝇一般叮住长沙不放，从不正面交锋却又打不跑，再加上扬州的刘繇素与王可交好，若是贸然出兵，很难说他会不会给从背后袭击自己。因此，刘磐只能坐在扬州眼睁睁地看着王可将南方二郡逐一吞下，继而挥师北上直逼长沙。论兵力，宁州军远在刘磐之上，但据细作回报，王可攻取两郡都不曾力战，而且兴平二年时两人交过手，王可败得狼狈。他想，王可未必有与自己硬拼的勇气。果然，他在城下摆出背水一战的姿态，宁州军缩手缩脚地攻了两次城之后便无奈地退却了。当然，刘磐也不是全在装腔作势，他已有破釜沉舟的决心——若连长沙也丢了，他绝没有脸去见刘表。

午后下过了雨，却没有凉快半分，刘磐在榻上翻了个身，一点睡意都没有，满胸满腹的心事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扰得他心神不定。一忽儿在盼着刘表快些派援军来，一忽儿又盘算着不知谁会带兵来，许是张允？此人得宠于刘表，他若来了会不会□□？一忽儿又想到求援信送出些也有些时日了，既不见援军又不见回信，难道南阳江夏也出了事？

争当刘磐辗转反侧不能成寐，却听得门外有人低声唤道：“将军？”

“何事？”他一翻身坐了起来。刘磐休息时最不喜人打扰，若是小事下人们决不会来烦他，只是这几日府中都知道他在等南阳的消息——想来是刘表的信终于到了吧？

“临湘刘将军处来人了，请问将军见不见？”门外答道。

临湘？刘磐怔了一怔——为什么是临湘？他随即不安起来，急道：“见，引他进来，我立刻就见。”一面说一面抓过外衣随便披了起来。

来人风尘仆仆，一连倦色，显是连夜赶路，他见了刘磐，连礼都未曾行便禀道：“王可二日前兵出益阳，奔袭临湘，请将军速速救援！”说完便奉上了刘琦的亲笔书信。

刘磐接过信，一目十行地看下来，无非是说些兵少将寡，盼他快些前往之类的话。他皱着眉，揉了揉发涨的额角，低声咒骂道：“怎么又来了——这才安生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