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第 81 章（1 / 1）

第七十七章

凉州四月，风中尚带着寒意，满地的嫩草只冒了个尖，缩头缩脑的，仿佛十分犹豫。武都城灰色的轮廓在四周山岳的衬托下显得有些矮小，然而就在这座并不起眼的城下，蜀军强攻数日，付出了伤亡五千的代价，却没有将它撼动分毫。若是走近些，便可看见城墙上干涸的血迹，已是变成了深褐色——大部分都是蜀军留下的。

“看来凉州军不仅善攻，守城也是一把好手啊。”张炎驻马坡上，俯瞰着脚下的城池，发出无奈的感叹。

郭嘉跟在他身后，没有搭腔。他们几次派细作混进城中，都是有去无回，对于城中的情况，除了站在山坡上远远地瞧上一瞧外，他们一无所知。攻城三日毫无结果后，张炎下令停止了攻击，两路大军，十多万人马，便这样白白地耗在城下。

“那马超真是英武非凡啊，”见郭嘉不答话，张炎又说了起来，“我听人说马腾乃是伏波将军马援之后，兀自不信，如今临阵观之，方知父子据为虎将，没想到，谣传竟是真的。不知何时，我的儿子才能如马超一般纵马千军呢？”他的语气中透出淡淡的羡慕——出兵前半月，吴氏刚为他生了个儿子，取名张昶，还在襁褓之中，如今见识了马超雄姿，怎不叫张炎羡煞。

“公子尚小，假以时日，定不在马超之下。”郭嘉这几日在阵上也目睹了马超之威，其英武善战犹在张炎之上。

“唉，说远了，说远了……”张炎在马上欠了欠身，“没想到这小小的武都竟然如此难下，若再强攻，便是拿下城池也是伤亡惨重哪，韩遂处还有数万精兵，陇西候选，金城杨秋都各自有兵卒上万，遥相观望——这如何是好呢？”

城上

蜀军接连三日的猛烈攻势虽然未能得手，也让守军应付得颇为吃力了。马腾带着儿子日夜巡视城上，心情十分沉重。马腾之母乃是羌女，故而生得高鼻深目，年轻时亦是英俊非常，便是比马超还要胜过几分。如今他已年过不惑，少时的冲劲与鲁莽早已被冲刷干净，沉淀下的都是慎重，所以当马超自信满满时，马腾却忧心忡忡。遥望城下，蜀军退去有三里远近，营中人马如蝼蚁之密，一到夜来，灯火照耀，如同白日。再看旗号，张炎大军围定东南两方，文聘在北，吴懿居西，十里连营气势逼人，仿佛一股从南方奔腾而来的洪流，被武都阻于城下，它在翻滚着，咆哮着，似乎须臾间便会冲破这座孤城的束缚，浩荡北去，席卷整个凉州。马腾久经沙场，面对这样的气势虽然不能不为之心折，却不会到胆战心惊的地步，真正的不安并不是来自面前这支大军，而是来自数百里外的安定——他的盟友韩遂。

因是急行，马腾携带的粮草并不多，加上武都城内的储备，勉强够军队及城中百姓一月之用。临行之前，他与韩遂约定，自己轻兵直奔武都，韩遂随即携大军及辎重驰援。可是他达到武都已经十日，韩遂得部队便是爬也该爬到了，然而每日登城眺望，却是连援军的影子也看不到。马腾十分后悔，心想当初应该让韩遂打头阵。

马超见父亲愁眉不展，知道是又在为援军忧心，便道：“父亲勿忧，韩伯父想必是有要事耽搁了，一二日内定可到达。”

“要事……”马腾喃喃道，“益州大军压境，还有什么事比这更紧要呢？”

“或许粮草一时未筹齐？”

马腾摇头，他揣摸着韩遂未必是要坐看武都失守，只是尚在犹疑，是就出兵呢，还是等他和张炎再消耗上一阵子。马腾心道，看样子是该催他一催了。

是夜，郭嘉正要睡下，忽听得北面人喧马嘶，心道莫不是西凉军劫营，连忙出帐去看，却见远处灯火乱晃人影瞳瞳，似是正在厮杀。郭嘉一阵小跑赶到张炎大帐中，正遇上探子来报，说是马超带了百余骑突围，文聘等正拦住厮杀。

“叫他们守住了！跑了马超，提头来见！”张炎断然道，便要吩咐牵马。

“慢！”郭嘉大声说道，一把抓住朝外冲的传令兵。

张炎紧了紧铠甲，抓起兵器架上的□□，一面朝外走一面说道：“军情紧急，慢不得。奉孝有什么话，待我擒了马超小儿再说。”

“主公！”郭嘉上前一步，拦住张炎，“嘉已有破城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