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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魏延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虽然从小便同刀枪剑戟打交道，如此恶战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乍见黄忠被马超刺中，不由得叫出声来，旋即又明白黄忠乃是诈败，诱马超去追再以冷箭伤之。哪知这心还没来得及放回原处却又突然提了起来——马超坐骑甚快，竟堪堪追了上去，黄忠尚不及开弓马超便一枪朝他后心搠去。

黄忠听得马超逼近身后，心中大急，忙将身一闪，躲过枪尖，马超也不收枪，趁势把枪杆横扫，将半个身子悬在鞍外的黄忠打落马下。

魏延大惊，怒喝一声“勿伤黄将军”，拈弓搭箭，一箭向马超射去。那马超正欲取黄忠性命，忽听得身后羽箭破空之声，慌忙将身形一矮，只“铛”的一声，便觉头被震得发昏，他伸手朝头盔上一扯，将一支羽箭连着雪白的盔缨都扯了下来。马超大怒，狠狠将箭掷于地上，朝身后望去，见一年轻军官手挽长弓，满路得色，便指着骂道：“好一窝贼子，老的暗算不成，小的便放冷箭！你可有胆一战？”

魏延见马超神勇，担心自己不是对手，待要不战，脸上却下不来，思量须臾，对身旁的文聘小声道：“小侄便去会会那西凉蛮子，若是战他不过，还望伯父搭个手救小侄一救啊。”

文聘本不欲魏延履险，唯恐有个闪失不好向王可交待，但如今两军阵前马超点名要他出战，却也不好拦阻，只得道：“那是自然，贤侄多加小心！”

魏延答应着，双膝轻轻一夹战马，冲到阵前，也不与马超多话，抡起□□边朝他心窝刺去，马超不慌不忙地朝外一托一磕便闪了过去。马超坐骑虽快，却不比魏延□□那匹萧稍，乃是王可花费千金从大宛购得，个头不甚高大却十分灵活矫健，魏延一带缰绳便掉转头来，仍是抢在马超前面，“唰”地一抖抢尖，直取马超后背，马超未及转身，连忙伏身鞍上，那枪尖虽未碰着人，却划伤了马脖子，战马吃痛，人立而起，险席将马超掀到地上。他好容易稳住坐骑，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魏延便又朝他身上招呼来了。接连三个回合被逼得只有招架之力，这还是他从未遇见过的。虽然这个敌将先是放冷箭，之后上了阵来连名也不通便开打，而且还占有坐骑的优势，马超却不能不承认此人枪法精湛，配做自己的敌手，于是更有心与他一决高下。

十余合后，魏延渐渐吃力气来，虽然他的枪法得过张炎，黄忠指点，平日练习也十分刻苦，但毕竟疏于实战，不像马超从小便历练于西凉诸势力的攻伐征战中，血雨腥风视若等闲。他尽管抢占先机打了马超一个措手不及，可一旦马超缓过劲儿来，开始结结实实毫不取巧的较量时，他便再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了。想想这么打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魏延虚晃一枪便向本阵退回，马超正战得起兴哪里会放他走，一磕马肚子便来赶他。文聘见状，连忙挺抢上前敌住。

与文聘甫一交手，马超便知此人不弱，心中暗道益州军中倒是有些角色，只不知张炎本人如何，若是犹在此三人之上，能得一战倒也堪称人生一大快事。他心下只管思量，手上却仍是见招拆招，一时里两人谁也奈何不得谁。文聘不欲与马超纠缠，打算觑着个空隙便收手，哪知那离开的魏延又跑了回来与马超战在一处，生龙活虎全无半点颓势。文聘暗想，他方才退败莫不是要诈马超？原来自己是帮了倒忙了！于是他连忙带开马，生怕碍了魏延发挥，但又想着要保驾护航，所以也不敢退得太远，只在一旁瞧着。魏延战了一刻，动作迟缓了一些，大概有些使不上力了，只见他带开马超□□，回头便朝文聘这边跑来。文聘这回觉着他像真败了，不敢稍有迟疑，放过魏延截住马超，哪知才战了两合，魏延竟又回来了，他这才明白魏延是要与自己合力拖垮马超，方才不明说只是因为怕自己不同意这种不正大光明的法子。

马超被魏延无赖的打法气得发晕，偏偏这两人都不是几招之内便能拿下的对象，一腔怒气无处发泄，只能骂了一句“无耻竖子”。魏延却一点也不尴尬，奚落道：“凭你是天神转世，累也要死你！”

三个人三条枪，你来我往地过了百十招，都是汗湿重甲，气弱力减了，马超独当二人，自然更吃力一些，心知再打下去得不了任何好处，于是暴喝一声，“唰唰唰”如闪电般的连出三枪，避开文聘魏延，叫道“改日再取尔等性命”，便朝本阵退去。文聘也不追赶，招呼住了魏延，各自收兵回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