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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建安五年二月公元200年成都
所有的人都以为张炎会发怒,谁知他却笑了:“王子悦自去冬便征讨云南尹辀余孽,军资用度甚巨,竟能挤出十万粮草与我益州,实属不易。我当上奏天子,予以褒赏。”
提心吊胆的压粮官终于松了一口气,叩拜了张炎,与众官员一道退了出来。
待身边只剩下郭嘉张松二人时,张炎的脸色变骤然阴沉了下来:“我不用兵时他也不动,我需要粮草了他便要‘征讨夷人’。这个王可,是存心与我唱反调吗?!我已处处容忍于他,为何还这般胆大妄为!”
“主公,”郭嘉一反平常在涉及王可的问题上不表态的惯例,开口说道:“宁州兵少,如今夷人内乱,确是平定宁州的大好时机。我以为王子悦只是相时而动而已,并没有与主公过不去的意思。”
“他便是等一等也不会怎样啊。”张松低声咕哝道,“待夷人斗个两败俱伤时再出兵,岂不更省事?”
“别忘了,宁州用兵,说起来,当初也是我们的主意!”郭嘉立刻反驳道。
“是又如何?”若论口舌之利,张松丝毫不逊色,“他宁州不可能只拿得出十万粮!那尹辀在云南经营了多少年,如今被他一锅端了——这一回,他可是吃了个饱!”
“等等!”张炎止住二人的唇枪舌战——对啊,他只想到王可出兵会消耗粮草,却没考虑这一层——张松说得不错,王可打这一仗是大大的赚了。如此,这十万之数便越发让人忍无可忍,仿佛在耀武扬威,又仿佛在嬉笑嘲讽。偏偏他现在又不能对宁州怎么样,就像眼里进了沙,难受,却不敢使劲揉——“可恶!”他最终只憋出这么两个字。
张松点点头,“说句诛心的话,王子悦如今为何要追剿逃往比苏的夷军残余迟迟不肯回师?他不过是要作出一幅用兵的样子来,不肯为北征马韩出力罢了。出不出得了力是一回事,愿不愿意出力才是根本。”
郭嘉觉得张松的话太害人。归根到底,益州也不是没了这三十万粮草就出不了兵,张炎之所以这么做在很大程度上是要显示益州对宁州的支配——宗主国出兵,附庸藩属不都得犒军么——况且在张炎心中,宁州的地位怕还算不上是藩国呢。若说王可用心不纯,那张炎也好不到哪儿去。——这话自然不能说,所以郭嘉只是闭了口狠狠剜了张松一眼。还有一事他也心存疑惑:此次平定姑复虽是乘虚而入,战斗规模也不大,但宁州新军表现出的战斗力似乎还不算太差,而在他印象中,宁州军应该只剩下了一个空架子,别说作战,便是普通的劳役也未必能胜任。若说是这支军队在短短的一年多里脱胎换骨,焕然一新,却实在有些让人难以置信,单凭王可一己之力是断然不成的。或者他得了个伍员吴起一般的人物?又或者,一开始宁州军就不是如他见到的那般不堪一击?难道王可真地对他有所隐瞒?郭嘉不知张炎可曾留意到这一点,他犹豫着要不要给主公提个醒儿。
“你说的何尝不是呢?”张炎握紧了手中的粮草清单,俄顷,又放开来,在案上展平了,“但他终究是给了十万,还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难道就这么算了?”
“还能怎样?”张炎“哗啦”一声把清单卷了起来,抬手甩到一旁,“王可到底是我派出去的,执掌宁州至今也没犯什么大错,如今为二十万粮草便撕破脸未免显得太小器。天下人该如何想我?恐怕他们不会说王可阳奉阴违,却要骂我无情无义。”如今,他有些后悔把王可放到宁州,以前只想着不让他和董承一党纠缠过深,同时借他之力控制南方诸郡,却没想到他会这么难驾驭。早知如此,倒不如把他留在成都,自己一抬手便压制得了。
“那是否要下诏申斥?”郭嘉拿捏着问道,宁州军一事他到底没有说,但终是觉得宁州这碗水太浑,其中种种纷繁错杂,他一时也理不出头绪来,只觉得不安就是了,王可若真有什么别样心思,来个当头棒喝,让他警醒警醒,收敛起来也是好的。
“申斥?顶什么用?能让他乖乖地把粮草给我补齐了?”张炎淡淡地一笑,“如今的大敌是北方的马腾韩遂,南边还得靠他来稳住。如今即使做人情那就要做到底,何必把饭作夹生了呢?——不但不能申斥,还要褒赏,好好褒赏!”
建安五年春,正月,董承秘结安狄将军马腾,安降将军韩遂,欲引凉州兵攻益州,未及,谋泄;壬子,张炎杀承及吴子兰、种辑,皆夷三族。二月,炎将伐凉州,宁州王可献粮草十万。炎甚悦,并其前功,封永昌亭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