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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建安四年公元199年4月
邛都无严寒,热得也很早,三月中便已经穿不住夹衣了,李严在骄阳下走了一程更是觉得背上汗涔涔的,他刚从营里过来——这半年来他耗尽心血苦心经营的新兵营已大有起色,这支被命名为神宿营的军队虽然还不能和中原那些久经沙场的彪悍之师相比,去镇压个□□什么的还是绰绰有余了。
辰时不到,若在平日这般时候李严都还在营里,今日是王可急招,所以匆匆赶了来。
“大人——?”李严进了后堂,正见一个小厮伺候王可更衣。
“正方来了——好,好。”王可笑容满面,李严却一头雾水,不知道什么事让王可这么高兴。
“不知此刻唤严前来所为何事?”李严还挂念着营中,想着有什么事赶快处理了好回去。
“少安毋躁嘛,”王可显然心情很好,“等我换好衣服一起去见个人。“
“什么人?”
“我也不认识——是从姑复来的,”王可说着朝他狡诘地眨了眨眼睛。
李严稍一愣,立刻便明白过来,“尹鸼派来的?“尹鸼乃是姑复夷首,经营多年,不仅在云南郡一呼百应,据李严和王可的推测,越嶲牂牁之乱与他也脱不了干系,此人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哪儿有邪火就往哪儿加柴。
“不错,正是尹鸼使者——却是个汉人。”
“哦?这倒希奇。“
“我说那些化外之人哪里做得来叫人火中取栗的事,原来是有汉人搅和在里头。”
李严想了想,皱了眉道:“这就麻烦了。”
“何处此言?”
“若只是夷人,不过是为利而动,或施恩,和加威,迟早能降伏,如今又有汉人扯进来,却不知他背后站的是谁。”
“你倒想得远,“王可笑道,“何以见得背后就一定有谁?难道不能是尹鸼?夷人久沐教化便以汉人自居,这汉人与夷人杂居惯了,便自觉与夷人亲近——倒也算是类人才呢。他于尹鸼只怕就如你于我——照我看,有汉人在其中是好事。“
李严摇了摇头。
“你还不信?——跟夷人我们谈不拢,如今有汉人牵线搭桥,岂不方便多了?”王可嫌小厮手笨,挥退一边,自己束了玉带,道,“走,我们便去见识见识。”
来人是个儒生打扮,约莫二十七八,身材高大,见王可等到来立刻拜了下去,口称:“学生白然,参见王使君。”
王可一听便笑了,吩咐了一声“免礼”,道:“我自己也没读两卷书,哪里教得出学生?”说着便在主位上坐了。
“大人你是宁州父母,钻研的是治国安民的大学问,在下不过空读了几卷书,在大人面前自称学生已是抬举自己了。”白然恭恭敬敬地回奏道。
虽然明知对方是在拍马屁,但恭维话谁不爱听?王可脸上不露,心里却挺受用,一抬手道:“白先生请坐。”
“不敢,学生草字仲许。”
“仲许无须如此多礼,坐吧。”
白然方在右首坐了,王可上下打量了一番,但见他方面阔颐,天庭饱满,目深鼻挺,倒是一表人才,却不像个南方人,便问道:“仲许不是宁州人吧?“
“学生祖上乃是济南人氏,迁至南郡已有四代了。”
王可本还想问他祖上干嘛要跑到这边来,但想来流放的可能性最大,便没有再问,只是道:“我看你倒像是个知书达理的人,不在家读书种地却跑去与那尹鸼搅闹在一起,如今来见我又有什么话说?”
“学生家父曾为尹鸼大王所救,学生久读圣贤书,亦知涓滴之恩涌泉以报,况乎救命之恩?蒙大王不弃,得以薄智侍奉左右——“
“白先生此言差矣!”李严打断他的话,“圣人虽有知恩图报一说,但尹鸼倒行逆施,先生助他实乃是舍大义而取小义。“
“大人教训的是,”白然朝李严拱了拱手道,“学生也常感惴惴,但每次谏于大王大王却不听从——学生是汉人,有些话也不能多说。今次王使君于郡中征兵,操练神宿营,欲讨会无。大王疑使君之心不在会无却在姑复,心有疑惧。学生斗胆揣测,尹鸼大王行事虽有不当之处,却远非大恶,何至于使君大军征讨?“说着便望向王可,王可却不表态,白然便接着说道:“学生又想,大王与夷人中威信甚高,或许会无之事能说得上话,若能成功便也无须劳动使君大军,又能化解两家误会,岂不是美事?——于是腆颜讨命,自请来见使君,陈以肺腑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