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第 59 章(1 / 1)
第五十七章
以战养战?曹操迅速和程昱荀攸交换了一下眼色,他本以为王可会兜售他那一套曲解圣意的主张,没想到他又提出个以战养战来。
“还要请教。”
“什么是以战养战?孙子曰: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取用于国,因粮于敌,故军食可足也——这就说得很近了,不过我的意思是,不但军粮,武器,战马,甚至士卒,无不可以取之于敌。譬如有一座城池,曹公为了攻取它损失了两千士卒,消耗了五千石粮草,经过三年的经营,可以收获两万石粮草,从降军和市民中招募五千士卒,这岂不是大大赚了一笔吗?兵马握在手中不用只会白白消耗钱粮,运用得当,却会如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这就是以战养战。”
在座诸人都是人精了,王可这点东西虽然新奇却糊弄不了他们,程昱捋了捋一口美髯——从见面起王可就羡煞他这部长须了,真是既飘逸又有男子气概,他也不是没想过蓄须,但终觉太难打理而作罢——开口道:“王大人之言固然有理,但倘若这三年之中该城发生□□或有其他势力来攻,不也照样会入不敷出吗?”
王可从容答道:“自建宁二年党锢之祸以来,朝廷外有鲜卑之患,内经宦官,黄巾,董卓之乱,三十年不得安宁,如今人心思定,曹公久孚海内人望,现下又有天子诏书,攻城略地名正言顺,而且,兖州这么多内政奇才,放出去做个太守,何至于就□□了呢?至于外敌相攻嘛——该来的总会来的,御敌于国门之外岂不比自家院中起火好办些?”
“王大人这话不对。”一直不声不响的荀攸说话了,和身材高大,方面阔口的程昱不同,荀攸个子矮小,相貌毫不起眼,乍一看和曹操府上的书笔小吏差不多,而且从宣诏之时便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嘴里没吭过声,王可听说他时荀攸时还特意多留心了他,谁知他老是这个样子,不由得有些失望,但方才他一开口,脸上迷糊的表情便一扫而空,一双眼睛透出无比的精明,王可方知这家伙是个扮猪吃老虎的角色,连忙凝神静心等他出招。
“方才王大人说御敌于国门之外,但若一个城池经过三年经营便能招募五千士卒,恐怕就不能算作‘国门之外’了吧?”
王可知道是自己措辞不谨慎,让对方逮到了疏漏之处,但此刻却不能有丝毫退让,便狡辩道:“难道在许昌城下作战会比御敌于外更好么?”
“话不是这么说的,”荀攸不慌不忙,“作战之处离许昌越远,供给便越困难,我倒觉得汝南刚刚好,到九江就有些太远了呢。”
“公达此言差矣!难道有朝一日打到凉州也要从许昌运粮不成?——以战养战嘛,九江也是富庶之地,我就不信连支一两万人的军队都养不起。”
荀攸不想在“以战养战”上争执,这个概念是王可提出来的,自然是由着他发挥,他眼睛一转,立刻找到了王可的软肋:“养倒是养得起,可要打九江不是一两日的事吧?只怕九江的还没吞下,兖州便已后力不继了。”
王可之前的论述都是建立在战胜的前提下,丝毫也没有提如果战败会怎样。荀攸话一出口王可便哑了火,心想这荀攸实在太精明,怪不得陈寿要拿他比张良陈平,无奈只得拿出压箱底的宝贝,“嘿嘿”一笑,目光朝四周扫了一下,却并不说话。
曹操见状挥退侍女仆从,王可却仍然笑而不语,曹朝无奈,看了程荀二人一眼,起身离席。荀攸朝王可一抬手道:“大人请”,与程昱引着王可,绕过屏风,来到侧堂,曹操已经等在哪儿了。
王可深深一揖:“还望曹公恕可造次,可欲告之言若被太尉大人得知,只怕死无葬身之地。”
曹操连忙扶住,道:“王大人愿意赐教,操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会相怪。公达,仲德乃是操心腹之人,定不会走漏大人之言,大人尽管放心。”
王可倒不在乎张炎是否知道篡改圣意的创意是否出自自己,只要他不知道是自己有意告诉曹操的就行,跟了张炎这么多年,他知道张炎对心腹的态度可以说得上是“无心为恶,虽恶不惩”。于是他看了程昱荀攸一眼,说道:“公达说九江太难啃,那宛城,南阳呢?”
荀攸心中一震,程昱也掩饰不住的惊诧之色:当下占据宛城的是张绣,他和袁术可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啊!唯有曹操神色如常,含笑问道:“张绣可是袁氏逆党?”
荀攸程昱已是品出其中之味来,却见王可皮笑肉不笑地答道:“曹公说他是,他便是了。”
荀攸闻言心中一阵厌恶,这人太没有原则,胆子也太大了,听闻张炎对他施恩甚重,他竟转过脸就敢卖主——若要说谁和他相似,只怕在他身上可以找出几分那个一生行事诡异,机诈难测,视天下为无物的苏秦的影子,只是若论才具,王可比自己并不见得高明多少,,只是心思奇巧,花样百出,但今世不比战国,若没有相当实力,仅凭权术机诈是难成大气候的。便是苏秦,身佩六国相印,何等风光,死后也只落得个开棺鞭尸的下场,若王可再如此行事,只怕难得善终。但这毕竟跟自己无关,荀攸心思转了一回便又回到了谈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