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第 58 章（1 / 1）

第五十六章

在许昌待了数日王可才发现，自己准备了再精彩的说词也没有用——曹操压根就不打算见他，日日托病不出，按那些个小黄门的说法，曹操已经病入膏肓，只待伸腿儿了。王可恨得牙痒痒，却又毫无办法。他备重礼去拜访了主薄杨修，希望能打听些□□消息，在他看来，避而不见不像是曹操的风格。谁知那杨修滑得像条泥鳅，说起话来东一榔锤西一棒，王可听着不得要领，只得又送上两颗鸡蛋大的夜明珠，杨修这才透了点风，说曹操也正拿不定主意，要等去荆州和临颍办事的荀彧回来后再做商议，所以决定先不见王可这个说客，免得被说动了心，做出不明智的举动。至于荀彧什么时候回来，杨修的回答是快则三五日，慢则一二十日。

至此，王可方才安下心来。

无所事事的日子里，王可要么和随从乘马出游，饱览颍川的明秀山水，要么混迹于酒肆乐坊，整日寻欢作乐，倒也乐在其中，几乎将此行的任务忘在了脑后，所以一天早晨，当曹操府上官员请他过府宣诏时，他竟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家大人已沐浴焚香候于中庭，还请大人速往。”那个叫蒋济的年轻官员见王可迟迟不动便又催促道。

“呃——好，好。”王可忙答道，这才整理衣冠，带了诏书，与蒋济一道乘车前往曹操府邸，一路上又把事先向好的那套说词又温习了几遍，这才稍微放下些心来。

王可至府前下车，由蒋济引着直入中庭，远远的便望见一干人已经候在那儿了，众人簇拥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头戴鹖尾武冠，身着青纱禅衣，青绶大佩，身材不甚高大，却是气宇轩昂，不怒自威。王可看得心折，心知此人必是曹操无疑，相隔尚远便一躬到地，口称：“下官王可参见曹兖州。”神态甚恭。

虽然论地位，曹操为一方诸侯，王可为张炎手下，是矮上了一级，但若论职衔，二人却是相当，王可还有天使身份，原不必以“下官”自居，只因着实倾慕曹操风采才如此谦恭礼敬。曹操也不敢怠慢，疾步上前双手扶住道：“王大人乃是天使，曹某何人，安敢受大人此礼！前日因有小疾，怠慢了大人，还望勿怪。”两下里厮见过，又说了些相互倾慕的话，便作官样文章的宣了诏，按下不表。

且说曹操接了诏书，在后堂设宴招待王可，程昱，荀悠等作陪，唯独不见荀彧。席间王可问及何时起兵，曹操面露愁色道：“孟德恨不得能立时荡平袁逆，只是前番征讨黄巾逆贼何仪、刘辟等，粮草用度消耗甚巨，兖州元气大伤，仓促之间也是很难起兵啊，唉，”他叹息惆怅了好一阵方又接着说道：“若是朝廷能援以粮草战马，孟德勉力为之，大约今夏可以出兵。”

王可不动声色地问道：“不知草共需要多少粮草战马？”

曹操沉思片刻，答道：“粮草两万石，战马一千匹——仅凭这数目自然是不成事的，不过我也知道朝廷的难处……唉，不足之处我再慢慢想办法吧，便是散尽家财也总得挤出来的，操身为汉臣，自当粉身碎骨报效朝廷。”

见曹操一副要砸锅卖铁的样子，王可心中暗笑——哭穷谁不会：“曹公忠心耿耿，急朝廷之所急，实乃汉室之幸，王某回成都后必将面陈陛下与太尉大人，特旨表彰，立为天下官员楷模——”

“不敢，忠君勤王乃是曹某本分。”

“曹公过谦了！朝廷当此危难之际，若大家都能如曹公一般深明大义，则君复何忧！曹公远在兖州，却不知如今朝廷左右支绌已到了何种地步——不敢相瞒，我几经有半年多没拿到俸禄了！日常用度尚窘迫至此，更别提用兵了！此次袁术叛逆，陛下既怒复悲，泣语臣下曰‘勾践卧薪尝胆尚有再起之时，寡人虽欲图治，却不知范蠡，文种何在！’，闻者无不泪下！幸有曹公这样的忠志之士，定能让主上减去不少忧思。”

曹操一愣，随即又笑了——这本来就是漫天要价，落地换钱的勾当，只是没想到王可竟一口将他的要求全部驳了回来，做起戏来还如此逼真，荀彧说他“豪爽耿直，深有智谋”，看来这“豪爽耿直”四字还有待斟酌。

对面程昱开口了：“王大人哪，你没有带过兵所以不知道带兵的难处——没有钱粮，哪里使得动他们啊！”

“仲德公有所不知——我虽是文人出身，平雷迁，伐孙策时却是一直随军的，又蒙陛下圣恩，擢升为卫尉卿，亦是武职，虽不敢自诩达于军事，但于行军打仗还是略知一二，”王可说着转向曹操。“今有一言欲告之于曹公——君岂不闻以战养战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