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 48 章（1 / 1）
第四十八章
王可车驾返回住处时，魏延已在正厅等候了。见他步入，魏延忙上前几步拜见道：“义父大人！”
“文长你来了！”王可一把搀起他，“我可是等了你大半天呢。军中就那么好，让你舍不得走么？”
魏延脸红了红，答道：“我本也想一早就来的，但文将军要去各营巡视，我便跟了去。义父不是常说为将者须能使士卒用命吗？我想，常去兵士中走动也不失为笼络人心的好法子。”
“是吗？”王可种觉着他这话不中听，“人心并不是全靠笼络的。”
“嗯。”
“你别听不进去，兵士不是傻瓜，他们能感觉得到你是真心爱护抑或是惺惺作态。”
“难道不是让他们畏服于我吗？”
“畏不如敬，敬不如爱，你若是能让与士兵们建立一种同伴一般的关系，那你就必然会成为一名不错的将领。”
“义父教诲的是，文长记住了。”尽管嘴上如此，魏延心中仍不信服。王可见状，也不再多解释，只是说道：“《尉缭子》曰：‘使什伍如亲戚，卒伯如朋友’，有空好好想想吧。”
“是。”
“我要去刘大人府上一趟，厨下已为你准备了晚膳，晚间回来再和你聊吧。”
车到刘府门口，刘繇降阶相迎。王可慌忙上前见礼：“子悦何人，竟劳动大人出迎。”
因是过节，刘繇白天宴饮扬州官员，喝了酒，脸上还有些潮红，显得神采奕奕，当下便挽了王可胳膊道：“我可有好消息，走，进去说。”
见他如此，王可心中已明白了七八分，也笑了，一边走一边问道：“难道益州有消息来了？”
“咦？！”刘繇奇道：“子悦如何知道！信使中午时分才到，全扬州除了我并无第二人知晓啊！”
“其用战也，久则顿兵挫锐。韩遂刘表起兵月余，没有占到半点好处，若是到了新年还不退兵，难不成真想拖到军队哗变么？”
“我原想给子悦一个惊喜，没想到事态竟全在你掌握之中！真令人佩服！”
“哪里哪里，这不过是我的推算，凡事总有无穷变化，非人力所能穷算。还需得到确实的消息才能放下心中这块大石啊！”
“来，来，请坐。”
王可谢了座，早有小童呈上精致菜肴和美酒。刘繇笑吟吟地举起玉杯：“子悦，请。”
“大人请。”
两人都是一仰头满饮杯中琼浆。
“刘大人，可否将益州军情告知？”放下酒杯，王可正色问道。
“那是自然。据报，韩遂马腾已于七日前自白水关撤兵，刘表刘琦也几乎在同一时间退出了南郡和武陵。怎么样？可与你的推测一致？”刘繇斜眼望着他。
“差不多。他们坚持得倒比我想象得久些。并、凉乃苦寒之地，一入冬粮草便难以接济，他们竟能围攻白水关月余，看来是早有预谋的。”
“听说西凉铁骑能攻善战，威猛无比，尽管此次无功而返，以后也许小心防备才是。”
“大人说的是。不过关中军阀割据，势力繁杂，今后他们就算想出兵怕也是不容易的。”
“哦？既如此，则益州无忧矣。”
王可笑而不答。
刘繇殷勤劝酒，王可心中舒畅，便也放开了量，不多时便已有了三分醉意，忽听刘繇一声长叹，放下了手中酒杯。
王可见状忙问道：“新春传捷报，恰是双喜临门，大人何故兴叹？”
刘繇愁容满面地摇了摇头，“想来一俟道路复通，子悦便要率军回师益州了吧？这一别，却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了。”
王可笑道：“没想到大人竟为此伤神。只望大人多自保重将来总会有相见之日的。”
“唉，张大人雷霆手段，兼有贤士相助，数战皆胜，四邻无不畏而避之。我这扬州牧却有名无实，北有袁术，南有孙策，实力都强于我，子悦一去，只怕他们又要卷土重来。将来待要相见怕也是不能了。”
王可一愣，已是明白了今晚刘繇邀他的目的，是想把他和这数千益州军都收罗到自己帐下。
自从经历曲阿大败，刘繇便深感身边缺少一个智囊为自己谋划，军前结识王可后不由得对他的才智谋略十分倾慕，然而彼时王可乃是张炎臂膀，他怎么也不会去和张炎争人。及至王可落魄来投，他才连忙抓住这大好机会。
王可也感念刘繇一贯以诚相待，但刘繇生性慈懦，没有什么野心，手下也缺少能臣大将，自己并无经天纬地之材，想要力挽狂澜纯粹是痴心妄想，要是跟着他，最终难逃覆亡。当下打定主意，开口道：“子悦知道大人要说什么，但在下身为蜀郡太守，官职乃是朝廷所封，不敢擅自言去，还请大人体谅。”
“这有何难！我自会上表请求调任你为豫章太守，你放心便是！”
“大人！子悦与张文焱大人乃是白衣旧识，且张大人于我有知遇简拔之恩，大恩未报，岂敢弃主而事他人？”
“张益州手下人才济济，他虽器重于你却未必能让你尽展所学，若是你能到扬州来，当可一展抱负，不必有所顾忌。”
他的话正说到了王可痛处，作为主子，刘繇比张炎好伺候得多，若是真的留在扬州，他有把握让刘繇对自己言听计从。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理想。留在这里即使能一展所学又怎么样？最多是帮着刘繇多苟延残喘一些时日罢了。
于是王可淡淡一笑，答道：“子悦不过中等之资，居太守之位已恐有尸位素餐之嫌，焉敢别有所图？张大人有识人之明，子悦唯有尽心竭力而已。”
刘繇见王可心志坚决，知道此事断难成功，苦笑一声，“罢了，罢了，原是我不合时宜，不说这个了。来，喝酒。”
“大人，”见他面色愁郁，王可也有些难过，当下开解道，“子悦拂了大人美意，罪莫大焉！当自罚一杯！”说完便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待益州事毕，子悦再来扬州为大人效力！”
益州事毕？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何时才能事毕？刘繇觉得有些恍惚，无论如何，自己都是分不到一杯羹的，前途茫茫，却是看不透又猜不着，只觉得揪心便是，再看王可一脸的诚挚，不想扫了他面子，仍是强笑着答道：“既如此，我便在这南昌城恭候了！”
正月十六，王可启程离开南昌前往新淦与文聘会合，刘繇率长子送出南门十余里，王可离去之际以一锦囊相赠。刘繇拆而视之，内书“西联刘表，东拒孙策”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