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 46 章(1 / 1)
第四十六章
“大人,有个叫王可的人求见。”
“谁?”刘繇没听清。
“他自称是大人故交,叫王可,看上去甚是——”话还没说完,刘繇已经起身朝外走去了。
王可到底还是在南昌卖了那张炎所赠之玉,购置了两身体面衣饰,他是个要面子的,要他一身落魄地见故人他实在拉不下这个脸。故此刘繇迎出府衙时见到的王可已是收拾得齐齐整整,除了面有菜色,倒不像受了多少苦。
眼见府门大开,一中年官员迎了出来,其人清瘦修洁,着锦袍玉带,风度翩翩,正是扬州牧刘繇,王可忙上前几步躬身下拜,道:“益州王可参见刘大人。”
“哎呀呀,子悦你可来了!”刘繇一把扶住他,面上掩饰不住的喜色,“临湘一战后便你便失了音讯,文将军多次派人搜寻,却是连你的影子都没找到。你是怎么来这里的啊?”
“嘿,”王可讪笑一声,“这一路却是不容易……不提也罢。怎么,刘大人,不肯邀我入府歇歇脚么?”
“哎哟,你看我!”刘繇一窘,把客人挡在外头说话确非待客之道,只是他以为王可凶多吉少,谁知今日此人竟完完整整地站在面前,难免激动非常,“子悦说笑了。你来了,我留你还不及呢。请进,请进——呃,这位是——?”
王可见刘繇盯着魏延瞧,忙答道:“此乃子悦义子魏延——文长,见过刘大人。”原来魏延感激王可救命之恩,要认其为义父,王可也想把他牢牢抓在手中,便答应了。
魏延闻言跪地叩拜道:“小人魏延,见过刘大人。”
刘繇连忙扶起道:“贤侄免礼!”当下细细打量,见他虽然年幼却气度不凡,不由得叹道:“文长贤侄少年英杰,日后当为子悦臂膀。”语气甚是羡慕。言罢众人入府。
分宾主坐定,刘繇唤出长子刘基作陪。刘基刚满二十,长身玉立,容貌俊秀,和他老爹极像,眉宇间却少了些阴柔多了几分英气。
“见过父亲、王府君。”刘基上前拜见,态度从容,仪态洒脱,王可见了心中甚是喜爱,于是笑谓刘繇道:“令公子实为人杰,大人好福气!”
刘繇苦笑了一下,他的三个儿子都是人品高洁,文才出众,若在盛世至少也是尚书或太守的材料,可现在……一个孙策就把他这一家子搞得闻风丧胆,还是凭借他人之力才没有落个无处容身,谁说乱世遭殃的只是百姓啊。
见刘繇一脸的无可奈何,王可心知他在为前途发愁,便把话题岔开道:“不知文将军现在何处?”
“现在新淦。刘表援军甚多,文将军只得后撤,我让他暂时驻军新淦,我想让驻守宛陵的太史将军南下相助——”
“大人万万不可!”王可惊呼。
“王府君此言差矣。前番多蒙张大人相助击退孙策,今日益州有急,我等焉能坐视不管?”说话的是刘基。
“孙策虽然新败,但还有数千兵士可以一战,孙策勇猛过人,周瑜狡诈多谋,非太史将军不能当之,若是此时宛陵换防,难保此二人不会乘机发难。”王可道。
“纵然如此,也顾不得这许多了。”刘繇轻捻胡须。
真是一家子滥好人,王可心道。
“大人若是出兵,则扬州与益州俱危!”
“子悦莫要危言耸听!”刘繇惊道。
“在下并非言过其实。益州虽然两线作战,但韩遂刘表却非一条心,并未全力以赴,都想坐收渔翁之利,因此益州形势虽然严峻却并不危急,只需固守。韩刘两家因利而动,若是久攻不力,自会撤兵。刘表之所以没有尽遣主力围攻江陵,也是因为忌讳着大人您。说句不中听的话,孙策虽败,其势仍胜大人一筹,若是扬州此时战事再起,对大人是有百害而无一利。扬州一旦有失,则刘表可以倾全力而上向江陵施压,若攻下江陵,他们便打开了益州东方的门户。即便江陵一时半会儿没有丢,张大人也必须调兵增防,如此一来势必影响另一线的战事,左右支拙,落了下风。”
听了王可的话,刘繇沉吟良久方道:“那以子悦的意思……”
“以不变应万变。”
“以不变应万变?”他重复一遍,摇了摇头,“张大人有大恩于我,今番作壁上观我却是难以心安啊。”
“这哪里是壁上观!”王可心中暗笑刘繇迂腐,“大人坐镇扬州,牵制着刘表与孙策,对益州是再有利不过的。”其实刘繇对孙策并非全无胜算,而且就算他被孙策灭掉,刘表也未必敢全力攻打江陵,相对于与张炎结盟的刘繇而言,恐怕刘表更忌惮孙策,王可之所以不提这一层,是因为他最不想看到的事便是孙策势力扩大。
“大人,义父之言甚是有理。”原本一直立于可身后默不作声的魏延突然说道,照理说刘繇三人议事轮不到他开口,但他机敏过人,两下里一思量就明白了其中利害,“大人可令宜春,建昌等地守将频繁骚扰荆州军,只是不正面交战,扰其军心,堕其士气。”
座中三人都很惊讶,惊讶中又带着赞赏,尤其是王可,他回过头笑着看了魏延一眼,转向刘繇道:“文长无礼,刘大人见谅。”
“哪里!文长贤侄小小年纪便见识过人,啧啧,真是英雄出少年哪!”
魏延听见刘繇称赞心中很是受用,也不谦辞,只是微微一笑。王可背对着没看见,刘繇一向宽厚,自不以为忤,刘基却不由得皱眉——此人年纪尚轻便如此狂妄,假以时日不知会怎生桀骜不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