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 31 章（1 / 1）
第三十章
195年5月
一支庞大的军队沿着蜿蜒小道缓慢前行，只听见拖沓的脚步声，没有人说话，仿佛都被这闷热的天气剜去了舌头。虽然没有太阳，但热气却如同凝聚在了湿浊的空气中一般，贴在身上让人难受。
王可看了一眼右侧的张松，见他一张三角脸上也是汗淋淋的，便有气无力地问道：“出汉阳已二日有余，这里据存坞还有多远？”
张松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答道：“应是不远了，甘将军从汉阳至存坞走了两日不到，大军带着辎重，自是慢些。”
“唉，”王可叹了口气，“便是到了存坞也未必能凉快些，只是不需露宿了。”
“大人，既是领兵，还须能与士卒同甘共苦，”张松一路上听着王可抱怨，此时也有些不耐烦了，但仍然尽职尽责地劝说道，“士兵披厚甲，持刀兵，步行，大人着罗衣，仅携一佩剑，尚有马匹代足，若已不耐暑热辛劳，则士卒又当如何？”
“永年说的是。”王可被说得面有愧色，但有了思想觉悟并不代表客观上会好受些，他仍是怀念那个可以打赤膊穿裤衩的年代。
这么一堆人没精打采地又赶了两个时辰的路，终于在黄昏时分遥遥望见了存坞城的轮廓。
“数万人之多！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
坐在下面的几位当地官员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想出头——这位下午才到王大人据说是益州牧的亲戚，不知得罪了谁摊上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被派到了这种蛮荒之地来，想来是郁闷得紧，刚一下马，衣也不更饭也不吃，便把大家召集到一堆说要商议，八成是想找人撒气。果不其然，一听说前日蛮军败于甘将军之后便躲得无影无踪时，他便黑了脸发作起来。
“你，”王可手一指，“你是郡丞，你说——那群王八蛋能躲哪儿去？”
“这——”论职位，那郡丞只比王可低半级，但王可此时乃是大军统帅，身份自然又不一样，所以这般颐气指使下面也只能忍着。倒是甘宁看不下去了，接口说道：“我军新到，于地形尚不十分熟悉，蛮夷之人久居于此，要找地方藏身自然是轻而易举。这几日已派探子四处打探，想必不久便会有消息。”
王可恶狠狠地蹬了甘宁一眼。此时他的心情确实落到了低谷，大热天里连赶了三天的路，吃不好睡不好，今日还有些中暑，一阵阵地恶心，原想快速扫荡了这些贼寇便早日回成都的，谁知却被告知说蛮军踪影全无，怎能不令他鬼火乱窜！
“听说那雷迁是个异人，便是使了什么法术也未可知啊！”一个四十来岁的官员低声嘟哝道。
“哦？他有何奇异之处？”王可没好气地问道。
“听当地人说啊，这雷迁出生后一天就能说话，三天就能行走——”
“行了行了，”王可没等他说完便打断了，“那猿猴也是一出生便能吼叫，出生三天便能奔走，怎么没见它们使什么法术！”
众人不由得哄笑起来，那官员顿时面皮臊得紫红，犹自不服气地小声说道：“都是这么说的啊，随便抓个百姓一问便知。”
王可见状又好气又好笑，也没有心思再和他们怄气，只得苦笑着挥退众人。
“子悦可看出什么来？”
王可一抬头，见是甘宁，已卸了甲衣，只穿了短衫。两人私交相当不错，此时没有外人，甘宁便也不向他执下属之礼，虽然早些时候王可才在会议上发了飚，但甘宁为人颇为大度，也懒得和个文官计较什么。
“兴霸还未安歇？我已问过了这几日探子回报的情况，似乎方圆百里都被搜了个遍啊。”王可把甘宁招呼到地图前，自己举着油灯，自从听完下属汇报，他已经在地图前钻研了好一阵。
“我也不解，照理说他们不该逃得很远的。”
“不过数日而已，能走到哪儿去呢？”
“确实如此，而且数万大军，要吃要喝，不可能逃到远离水源的地方，我觉得他们应该在某个靠近河流的地方躲藏，”甘宁的手指沿着地图上弯弯曲曲的表示河道的线条比划着，“但我已派人沿着丹水两岸仔细搜寻，都没有他们的影子。”
“丹水可有支流？”王可问道。
“有。”
“为何图上没有标出？”
“此图乃官制，很不完备。我处有一物，乃是我到此地的第一天令当地向导会同工匠连夜赶制而出，子悦可以来看看。”
王可随甘宁到了他的房中，看见屋子正中摆了一个长约六尺宽约三尺的物事，上面覆着粗布。
“沙盘！”王可兴奋地叫出声来。
“啊？”
“没什么。”他快步上前，揭开粗布，下面果然是一个沙盘，可以清楚地辨认出存坞城和丹水河谷所在，“这么多支流！”
“支流虽多，却并不是每一条都需要探，”甘宁也走到沙盘前，“像这种小支流，根本容不下数万人，也就不用探了。”
“那这些大的都探过了？”
甘宁的脸色又严肃起来，“都探过了，怪就怪在这里！”
王可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指着一处道：“这个呢？”他指着的也是一条支流形成的河谷，呈瓢状，外在内宽，容纳数万人绰绰有余。
“自然是探过。但回报说除了农户外并无军队的踪迹。”
“农户？干嘛躲到那么偏僻的地方？”
“或许是不喜欢与汉人杂居？”
“我觉得可疑。明日再派人探，树林深处也不能放过，还有那些农户，带几个来我要审问！”王可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这里有广袤的原始森林，如果军队躲进去是很难被发现的。
“是！”
荀彧可使吊丧问疾，荀攸可使看坟守墓，程昱可使关门闭户，郭嘉可使白词念赋，张辽可使击鼓鸣金，许褚可使牧牛放马，乐进可使取状读招，李典可使传书送檄，吕虔可使磨刀铸剑，满宠可使饮酒食糟，于禁可使负版筑墙，徐晃可使屠猪杀狗；夏侯惇称为完体军，曹子孝呼为要钱太守。其余皆是衣架、饭囊、 酒桶、肉袋耳！
对曹营人物最经典的评价，骂得太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