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 26 章（1 / 1）
第二十五章
刘府大门敞开，不少人慌张地进进出出，如无头苍蝇一般，有逃命的，有救火的，有看热闹的，使得一向门前肃穆的州牧府如同菜市一般。
王可满意地看着自己造成的混乱，随手逮了个人问道：“刘大人呢？”
“不知道。”那人应了一声就跑开了。王可看看周围，所有的人都窜来窜去的，也不知到底在忙活些什么。刘府他也来过多次了，见没人有空未他引路便索性自己朝刘焉卧室走去，整个刘府如同灌了开水的耗子洞，根本没人管这个闯入者，就让他这么大摇大摆地直走到刘焉卧室门口。
屋里并不比外面安静，王可正要探头看，却“轰”的一声和里面冲出的人撞个满怀，那人跑得急，王可站立不稳就要往后栽倒，又被人一把扶住。
“王先生您来了！太好了，正去请您呢……”撞了他的人一迭声地说着，王可瞧他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像是书僮之类的，一脸惊惶之色，便问道：“请我做甚？刘大人呢？”
“您快看看吧，”他一边说一边把王可往屋里拖，“大人他——大人他不好了！”
“真的？”王可遏制不住心中的激动，一把推开那孩子就朝屋中聚成一团的人堆里扎去。几个他以前见过的大夫围在榻前，有掐人中的，有按脉的，乱作一团。只见刘焉双目半闭，浑身抽搐，已是叫不答应了。王可伸手搭上刘焉空闲的左腕，发现他已没有了脉搏，探了一下鼻息，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一片忙乱之间又有人端上药来，撬开刘焉牙关灌将下去。王可朝碗中一瞧，用的竟然仍是洋地黄熬的汁水，这不是救人，却是在催命了（注：室颤时禁用洋地黄类药物）。他见状自是不会多说话，只是翻开刘焉眼睑瞅了瞅，见瞳孔已经开始散大便彻底放了心，在这个时代，便是华佗亲至也是回天无术了。
干得漂亮！王可在心中表扬了自己一句，直起身朝四周瞄了一眼，却发现了一张意料之外的面孔——张鲁！他当下便起了个念头，开口时已是眉头紧皱，阴沉的目光扫过众人：“这是怎么回事！这些日子好不容易调理得好些了，如何一天不见便成了这样！”
刘焉府里都是些女眷，在一旁哭哭啼啼的也顾不上答话，几个下人被王可杀人的目光瞪得受不了，吞吞吐吐地说道：“我等……我等亦不知，只是火起喧闹之时张大人冲出来让叫大夫的。”
“张大人？”王可大声问道，同时朝张鲁看了一眼。
“是……是张大人。”
张鲁听着觉得不对，正要开口，却被一阵惊呼盖过，原来那帮郎中终于宣布刘焉已驾鹤西去，已酝酿了很长时间悲痛的家眷们便放了声。
次日清晨，刘焉灵柩停于正厅，益州百官皆来祭奠，王可曾任军师，大小也是个差事，此时也来拜祭“恩主”。众皆举哀，但心中却打着不同的主意，吴懿先前死了妹夫刘瑁，此时又没了姻伯，自是最郁闷的，首先抱怨道：“前日里不都好好的么？这也太快了吧？”
他这一点火，下面立刻开始议论纷纷，各种猜测都有。站在后面王可见状窃喜，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亦不解，却要问张大人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一屋子的人都听到。
人群中的“嗡嗡声”立刻停了下来，目光都在张鲁与王可之间转。
离灵柩不远的张鲁顿时警觉起来，昨日他便觉得这个自称神医弟子的家伙没安好心，没想到此刻他竟当着众官员发难。
“王子悦！”张鲁转过身来对王可怒目而视，“你此刻说这种话当真居心叵测！”
“我说的都是实话，何来叵测？”王可寸步不让，“昨日当着众夫人，州牧府家丁亲口告知，之前刘大人本是好好的，你入前拜见之后却突然病情恶化，待大夫赶到时已是回天无力，其间并无第三人在场。我可有一字是妄言？！”
众人顿时炸了锅，有人目瞪口呆，有人摇头叹息，也有人立即去逮了个家丁来问。
“你——！”张鲁气得浑身发抖，对他含着毒汁的言词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他听闻刘焉病情渐渐好转，昨日是来亲自瞧一眼，岂料竟撞上那当口，更没想到会有人将这么一贴烂膏药贴在自己身上，搞起栽赃陷害来。
“既然没有他人在场，刘大人之死不问你问谁？”王可步步紧逼。
张鲁强按下心中怒火，他亦知道此刻冲动不得，先把目前的危机渡过，但王可此人万万留不得，需得寻机除掉：“我昨日前来拜望刘大人，谁知别院起火，令刘大人受惊，骤然发病——”
“反正刘大人已去世，”王可打断他的话，“自是随你怎么说！”言下竟几乎是明说张鲁搞鬼害死刘焉。
“竖子安敢血口喷人！”张鲁大怒，拔剑便要来杀他，离得尚远便被另一把剑架住。张鲁一看，却是赵韪。
“赵公莫要拦我，我誓杀此奸佞！”
“刘益州灵柩之前动武，实为不敬！清者自清，张大人如何犯得着与此人一般见识。莫非真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不成？”赵韪当初弃官随刘焉入蜀，在这里可算是元老级的人物，素来看张鲁这个后起之秀不顺眼，此刻安能不落井下石？
张鲁朝众人望去，却见他们都是冷眼相对，心知自己平日里对这些人少了亲近，以致今日孤掌难鸣——看这情形，要杀王可是不可能了，只得“哼”了一声，提剑而去。
待他一走，众官一拥而上将王可围在中间，问起昨日情景来，把个灵堂搅得如同戏园子一般。
正当这群人讨论得热烈，却闻及外面嘈杂不堪，顷刻便有人来报张鲁点起本部兵马直奔州牧府而来。
“奸贼大胆！”这下激怒了大将高沛，只见他气冲冲地出府上马便去调手下兵士。王可知道落在张鲁手中必是死路一条，也不与其他人多说话，直奔后院翻墙而出，敲开街上一户人家躲了进去。
那张鲁带兵冲进府中，却不见了王可，正要派人细细搜寻，高沛兵马已到，张鲁兵少，没奈何只得挟持了众官员退出城去，威胁说不把王可交出便一天杀一名官员。高沛亦不知王可在何处，如何交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