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1 / 1）

第二十四章

“吃了五月粽，才把寒衣送。”端午不到，竟已如此闷热！王可搬了张躺椅放在屋檐下，拿了把蒲扇，只穿了随身小褂躺在上面，期待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穿堂风。此时的生活条件也真是艰苦，没冰箱也没空调，连这竹躺椅也是王可自己找木匠做的，样子虽不入眼，却很实用。

王可脚边的陶盆里装了几个切开的石榴，红彤彤的甚是好看。此乃刘焉所赐，在当时也是个稀罕物事，本是远在长安的刘范遣人送来给他老爹尝鲜的。王可已经吃腻了李子杏子，一见石榴不由得口水长淌，刘焉见状便送了些与他。

前夜溽热难耐，又心忧张炎的一月期限将至，王可不曾入睡，此时只觉得俩眼皮直往下坠，不一会儿便打起盹儿来。偶尔来往的下人都放轻了脚步，生怕吵醒了他。前日里玉兰没有及时准备好洗澡水便被他骂了个狗血喷头，还说要把她撵出去，吓得玉兰哭了大半夜，还好后来此事也没有再提起。众人都不知这王先生是受了别人气还是怎么的，连日里都没有个好脸色，阴着张脸，一幅随时要发作人的样子。下人们没事便躲得远远的，不敢去招惹他。

王可睡得迷迷糊糊，出了一身汗，又湿又粘，正觉得难受，忽起一阵凉风，吹得他浑身舒畅。那风愈来愈强，还带着丝丝凉意，王可打了个哆嗦，觉着有些冷了，便睁开眼，发现天已经阴了，手搭凉棚向远处望去，却见东北方天际堆满了乌云，正朝这边涌过来。王可不禁激动而又紧张地站了起来——暴雨在即，可是会打雷吗？

风卷着枯叶和泥沙在他脚下打转，宛如他的心情一般焦躁不安，王可自己没有察觉，其实他此刻的心境与一个赌徒并无二致——下了大注，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等待着骰子落下。云来得很快，眨眼间便将清亮的天地罩了个混沌，空气中充满了湿意，仿佛能拧出水来。王可仍在翘首以待。终于，豆大的雨点落了下来，砸在干燥炽热的地面上，砸在无精打采的树叶上，也砸在王可身上，略微有些痛。

几个在后院收拾东西的下人挤在廊下避雨，正瞧见王可站在屋檐下，浑身早已被东风刮过来的雨淋透，却仍然不肯回屋，眼睛执拗地盯着空中，似乎在等待什么。

“嘿，你说这王先生不是成心和自己过不去么？这么大雨，还不淋出病来？”

“你操什么心啊？人家是郎中，生了病不知道自己开药治啊？”

“要不去劝劝？还是回屋里吧。”

“得，要去你自己去，我可没那份闲心。你不知道那天玉兰姐被数落得多伤心啊——”

空中划过一道亮紫色的闪电打断了几个下人的闲话，紧接着便是一个惊天动地的炸雷。余声未消，又是一道惨白的电光，伴随着的雷声震耳欲聋。几人吓得脸色惨白，面面相觑。

“这雷好近啊，不会劈到人吧？”

“听方向像是落在南边，那边都是些官宅啊。”

“老天爷是有眼的，只劈忤逆不孝的家伙——”

“你看，你看！”其中一人突然指着对面说道。

众人朝他指的方向望去，却见王可扶着椅子，已是笑弯了腰。不一会儿，便听见外面闹哄哄的，似有不少人跑动，自有好事的人出去看热闹，回来却说是州牧府着了天火，烧起来了。

原来那日王可从刘焉处回来便想方设法使人用重金买通了其中一个工匠，让他在修葺屋顶时将自己是事先准备好的细长铜杆立于屋顶上，铜杆下端用银丝绞成的导线连到屋内，导线的末端则埋在一堆废弃木屑中。城南本就在高处，那楼又是刘焉府中最高的建筑，再加上这一番手脚，想不遭雷击都难。

心衰之人最忌惊吓激动，尤其是像刘焉这样长期使用强心苷，更容易出像心律紊乱。古时之人多信神鬼之说，君子坦荡荡，小人长凄凄，刘焉既然有私造皇袍的出轨之举，必然心虚，否则也不会深院重锁。若是象征其不臣之心的地方被天火焚毁，必然会让他觉得是上天的愤怒而心惊胆战。就算不当场吓死，火烧起来之时人人惊恐慌乱，刘焉一个病人也很容易出问题的。

从安引雷针到雷击刘府，一切都和王可的计划一模一样，但刘焉是否已死却不得而知。王可再也无法呆在府中，他决心去看个究竟——如果死了自然最好，若是没死，趁着混乱他也好行事。既已打定主意，他便带了个下人便直奔州牧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