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1 / 1)
第十六章
张炎一路的确是十分谨慎,沿途都派探子先性探路,确定没有危险才往前走,从绵竹到阳泉,从阳泉到雒县,再从雒县到繁县,这一路都在刘焉的控制之下,照理说是没什么危险的,张炎却仍是走得小心翼翼,每日行军不过四五十里。严颜很是不解,想着前方形势严峻,应该快马加鞭赶去救急的,几次劝张炎走快点,他都没有理睬。有一次是在是急昏了,严颜便要求自领三千兵马先行驰援新都,被张炎冷冰冰地顶了回来:“敌军近万,以逸待劳,三千人能做什么?现在的兵马是刘益州最后的希望,再有损失拿什么补充?”俗话说一物降一物,严颜虽倔强,却唯独奈何不得张炎——说也说不过打也打不过,只能唯张炎之命是从,心里虽有不满,却只得压了下来,老老实实地跟着大军以郊游般的速度进驻繁县。岂料到达繁县后,张炎竟以整顿军队,完善补给之名按兵不动了,耽搁了好几天,才又优哉游哉地向新都进发。这项张炎倒是走地惬意,却叫新都那边急红了眼。
刘璋背着手站在城头,紧盯着攻城的敌军,那眼神像是要在敌人身上烧出几个窟窿来。贾龙分兵四面围城,前几日还只是在城下叫骂,王可再三劝刘璋只能坚守不可出战,敌军如果攻城也只是一□□将之射退。但新都城小粮寡,刘璋带来四千多部队,再加上新都本来的驻军,粮仓很快便见了底。三日前士兵的口粮都减了半,饶是如此也支撑不了几天,而且这样下去,就算贾龙不攻城,军队内部也会哗变。而从今日一早,贾龙军便展开了强劲的攻势,投石车云梯一起上阵,守城的军队只管用强弓劲弩往下射,倒也给敌军造成不下的损失。中午时分敌军退却了一会儿,城上的人刚缓了一口气,进攻便又开始了,势头甚至比上午更甚。经过上午的战斗,城中的箭支消耗太多,又得不到补充,因此射向城下的箭雨越来越稀疏,几乎已经无法构成有力的威胁了。攻城的军队顿觉压力骤减,精神一振,攻势越发凌厉了。城墙上越来越吃不消,时不时都有敌军攻上城来,刘璋王可如救火一般东奔西跑,却是压住这头那头又起,好不令人心惊。此时已近黄昏,看来叛军是想连夜攻下新都。援军啊援军,到底是被什么耽搁了!
“报——!将军,西南角的城墙垮了一片!有不少叛军已从垮塌处攀上城来!”
刘璋倒抽一口冷气 ——城西南的一部分城墙是由旧砖和新砖混和砌成,失于维护,不如其他部分坚固,贾龙将冲车集中在那里,硬生生的劈开了一条大口子。这城是守不住了!刘璋呼吸一窒,几乎晕厥过去,还好王可一把扶住,才没有倒在地上。
“刘将军,”王可已经两天没睡觉了,声音又干又哑,也是累极的人了,“趁着城还未破,速速带兵突围吧,再不赶快就来不及了!我看北门叛军数量少些,就走北门如何?说不定还能碰上援军。”说完也不管刘璋的反应 ,又拖又拽地把他拉下了城墙。
很快,五百骑兵被在城北集合了起来,刘璋的精神还有些恍惚,直到王可让他下令时才一个激灵清醒过来,于是握枪在手,下达了突围的命令。
城北的守军得到命令,立刻集中剩余的箭弩一阵猛射,待敌军稍退,便打开城门,五百骑兵将刘璋王可护在中间,快速向东北方突围而去。一出弓箭射程,叛军便围了上来,还好都是步兵,五百骑兵快马加鞭,也不恋战,只将手中兵器乱挥,虽小有伤亡,却如一支利箭般在敌阵中扯开一条狭长的裂缝。
尽管眼前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不经意之间王可还是瞥见远处烟尘滚滚而来,似有大军行进,从方向上来看应是从繁县而来,莫非是援军到了?也顾不得许多,当下大喊一声:“我们的援军到了,大家奋勇杀敌啊!”众人听闻,顿时军心大振,屠杀步兵更是如看瓜切菜一般。
眼看便要突出重围,不料一彪人马杀到眼前,清一色的骑兵,为首一员大将,身披银甲,头戴赤帻,使一支长戟,身后旗帜上红艳艳的一个“贾”字,不是贾龙更是何人?原来他本在城下督战,却见阵北突起骚乱,一队骑兵也不打旗帜在阵中冲杀,便料定是城中主将突围,因此亲自领兵来战。
刘璋碰着贾龙,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大吼一声,提枪冲了过去。贾龙认不得刘璋,但见众人都护着他便也将他的身份猜了个七七八八,见他冲了上来也不敢大意,连忙举戟迎住。王可却知道贾龙厉害,哪敢多留,也顾不得刘璋,将马缰一带,瞅准空当便冲出了重围。谁知跟随贾龙而来的几骑人马从王可的打扮以及众人的保护估计到他是益州军的重要人物,见他突围而逃,想抓住他请功,便舍了刘璋转而向王可追来。王可暗暗叫苦,只能拼命鞭打□□座骑,恨不得肋下能生出翅膀来。
那西北方向来的大军渐渐近了,前军已与贾龙的军队接触拚杀起来,夕阳下远远望见中军大旗上白底金字绣着“征南中郎将张”,原来是张炎的军队到了。步兵厮杀在一起,更是一片混乱,王可慌不择路,马被卷到步兵之中,也分不清哪里是敌哪里是友,只得拔出剑来朝四周乱砍,堪堪护住自己。然而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王可还想跑,人流之中哪里跑得动,回身一看,敌人已到眼前,一杆□□直朝背上抽来。
此番休矣!王可躬身抱头,闭上眼睛,等待着预料中的一击,只听得“哐当”一声,随后一声惨叫,背上那一下却始终没打下来。回头一看,身后那匹马上已经空了,另外几人在稍远处徘徊,并没有再上前。
王可出了一身冷汗,知道有人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了自己,连忙满怀感激地抬起头,却见一将银甲锦袍,手握镔铁□□,正是张炎。
只见张炎一抱拳,笑道:“子悦别来无恙?愚兄来迟,令贤弟涉险,罪过,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