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1 / 1）

第十五章

大厅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紧盯着跪在中间的军官，不知他还会说出什么更令人心焦的消息。丢了粮草，兵马折了大半，张任被擒，新都被贾龙大军围困，岌岌可危——刘焉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是自己采取的攻势，纵使攻成都不下也不至于落得如此被动啊！

“新都城小将寡，存粮无多，还望大人速速起兵前往救援！”那军官是乘夜突出重围，马不停蹄地赶回绵竹报信，此时已经要虚脱了，只是心忧被困在新都的刘璋，强打精神支撑着，脸色已是一片青白。

刘焉挥挥手让人把他扶下去休息——救援，怎么救援？刘璋带走的那一万人乃是益州军的精锐，如今几乎损失殆尽，就算抖落家底儿再拼凑出一支军队来，战斗力也远不如前，而且让谁来指挥呢？他想起自己那不争气的儿子不由得有些怨恨，创业的老子败家的儿——竟是一点不错！

照理说，作为益州之刺史，面对一两个郡的叛变完全没有必要惊慌，只需令临近郡守出兵剿灭即可。但刘焉到益州时间不长，威名未立，当初杀王咸、李权也是为了立威，没想到竟反了任岐。在任岐起兵之初，刘焉就命汉嘉、江阳、越嶲三郡太守出兵剿灭，谁知他们都不约而同的只是陈兵于边境，不肯主动进攻。现在蜀郡落入任岐手中，刘焉真正掌握的就只有广汉、东广汉、梓潼、巴西四郡而已，其余郡县都持观望态度，这一仗若打胜了还好，若是败了，只怕他们是要落井下石的。

新都不能再丢了！刘焉坚定地想道，若是失了新都，绵竹便不好守了，到那时才是进退两难。他阴郁地扫了一眼下面坐着的下属们，轻咳一声问道：“诸公有何想法？”

“大人！如今须派军支援刘季玉大人，新都不能有失！”说话的是严颜，他在勾心斗角这方面没什么心机，不知道其他官员心中的小九九，却是怎么想就怎么说的。

刘焉微微点了点头，赞成之余又有点失望，众多官员之中不乏当年弃官与自己一同入蜀的旧人，逢此危难之际却仍各自打各自的算盘，岂不知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他虽有意亲征任岐，却又不放心离开绵竹，手下这帮人的貌合神离他不是不知道，只怕他一离绵竹便会生出若干事来。他一个一个地打量着下面的人，刘瑁体弱多病，况且他现在身边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是无论如何也不肯再放出去了，严颜一介武夫，上阵拼杀足矣，要把大军交付与他一人还是有些不放心，张松、孟光俱为文士，都没有带兵的经验。要说士兵，刘焉拼凑拼凑还弄得出万把人，但带兵之人却实在难找——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实是至理之言。

张炎见刘焉面有悲色，多少猜到了些他的想法，心想：此时不出更待何时？便一抱拳说道：“大人勿忧，文焱不才，愿领兵往助新都，若不得胜，提头来见。”

刘焉见张炎主动请缨，不由得又喜又忧，喜的是终于有得力之人愿意为自己排忧解难，忧的是张炎一走自己便少了一条臂膀，之前粮草的征调运输都是由他负责的，若是他走了，又该交与何人呢？再一想，让其他人管粮草未必就会出什么漏子，若是没有张炎，却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既有能力又能让自己放心的人去带兵了。于是问道：“叛军新胜，士气大振，不知文焱可已想好破敌之策？”

张炎此时也并没有十分地把握，只是想先捞到兵权再说，至于打不打得赢还得走着瞧，便回道：“叛军虽然势大，却是一帮乌合之众，我军可走繁县，绕到叛军身后，到时候城中守军杀出，与我军内外夹攻，则叛军必破。不仅可保新都不失，就是趁其新败军心不稳之际一鼓作气攻下成都也未可知。”

刘焉仔细思考着，觉得张炎的计划虽然简单倒也没什么可挑剔的，便点了点头：“便是如此，文焱还需加倍小心，谨慎行事啊！”言下之意是说这是我最后的家底了，可别轻易就洗白了。

张炎心中暗暗好笑，自己好不容易才弄到这点兵，他不交待自己也会慎之又慎的，口中只说道：“大人尽管放心，文焱不敢有负大人重托。只是，还想向大人接一人。”

“谁？”

“严颜将军。”

话音刚落严颜便站起来大声说道：“末将愿往！”

刘焉自然没二话。

初平三年四月初八，刘焉以张炎、严颜为将，领兵一万五千，前往解新都之围。三天后，吕布杀董卓于北掖门内，除去了这个威胁汉室达四年之久的大患。然而消息传到益州却没引起什么重视，因为所有的人都紧盯着这场刘焉与任岐的生死之争。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