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1 / 1)
在夜色的掩护下,刘璋大军连夜拔营,向新都退去。
王可骑马走在刘璋身旁,借着清冷的月光看清了他脸上沮丧的表情,想出声安慰,却囿于负罪感而开不了口,倒是刘璋见王可不自在,苦笑了一下说道:“先生不必担忧,只等回到新都备齐粮草,便可卷土重来,尽叫任岐知道厉害。”
“定如将军所言。”王可觉得口中一片苦涩,此时方知内奸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尤其是要便一个对你充满信任的人。
刘璋自己也不好受,千里袭敌(千里没有,百里还是有的),围城一月,却一仗也没打就退了,士气必然是前所未有的低落,就算补充了粮草这仗也不好打了。父亲将大军交与他,他若不能打几个胜仗又如何交待得了?不但父亲会怀疑他的能力,更是让那些暗地里使绊子下药的家伙得了良机。但要得胜,却谈何容易!他呆着脸望着王可,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这军师看上去似乎是忠心耿耿,出了不少力,但仔细一想却又似乎什么都没做,除了今夜退兵,其他的大事决策他几乎没有提出过什么意见,每次要么附和自己要么附和张任。临出兵时父亲曾告诉他说此人深有谋略,嘱他以礼相待,从王可现今的表现来看,却不知他是虚有其表还是有力不肯使。莫非他也如赵韪,严颜等一般看不起自己么?
刘璋正在心烦意乱,忽听的身后军中有人叫喊,因为隔得远,没听清,但那喊声却播洒了无数慌乱的火苗在军中,所有的人都不安了起来。
正当王可刘璋面面相觑,不知出了什么事时,一个探子骑马冲到前面,气喘吁吁地说道:“任岐大军出城追杀而来,已与后军开战。”
王可大惊失色,心知日间决策时定是被敌军的奸细听了去,忙问道:“怎么这么快就追上来了?张任将军不是领了两千人断后吗?”
“敌军势大,张将军没能挡得住!”
“敌军有多少,何人领军?”
“约有万人,打着“贾”字旗号。”
“贾龙!”王可、刘璋同时叫出了声——日前才听细作报告说贾龙率军镇守广都,怎么此时竟然跑到阵前来了!王可盘算着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情报有误,要么是任岐早知粮草会被劫,偷偷调来贾龙做好了进攻的准备。假如是后一种情况,王可简直不敢往下想,唯一能告知任岐粮草将被劫之人便是那劫粮之人,王可此时已经肯定劫粮者是张炎,只想着他是绞尽脑汁使刘璋兵败,却没想到他竟连任岐也利用了起来,看如今这架势是把刘璋的性命都算计进去了。
“可恶!”王可咬牙骂了一声,刘璋以为他在骂贾龙,心中也着实愤愤,一月来集聚的怒火全都爆发了出来:“竖子安敢欺我!”说罢掉转马头便要去与贾龙拼命。
王可慌忙一把牵住笼头,叫道:“刘将军不可!”
刘璋已是红了眼,拔剑在手怒吼道:“谁敢拦我!”
“将军!敌军有备而来,其势甚大,我军遭袭,士气低落,且道路狭窄,两旁皆是密林,安知没有伏兵?若将军此去中伏,我军岂不是连翻身都难了!”王可只是不放手,急急劝道。
刘璋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眼中的怒火却渐渐熄灭了,他何尝不知此时回军应战凶多吉少——只是带兵以来他未曾主动出战一阵,如今粮尽而退却反被追杀,损兵折将,他又有何面目去见父亲和益州百官!凭着胸中一股恶气,一改平日里的怯懦性子,欲往以命相搏,却在这当头被王可拦了,犹如往他那燃得正凶的狂热之火上兜头一盆冷水,现在他倒是冷静了下来,但方才那股一瞬间爆发出来的狠劲和勇气也渐渐消失了,变回了以前那个阴柔少断的刘璋。
“将军,请您速领前军退守新都——”王可本想说“我领中军断后”的,转念一想,这么做实在太危险,临出口时就变成了:“令一副将率中军断后。”
刘璋的脸色顿时黯了下来,这么做等于是将中军丢给敌人屠杀,换来自己逃跑的时间——这些士兵都是自己带出来的啊,这么做,不知还有多少能回得去。但目前的情形,不这么做只怕连自己也脱不了身。只得咬牙道:“就依先生所言。”于是留下四千人断后,自己和王可领了残兵仓惶向新都逃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