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 13 章（1 / 1）
第十二章
刘璋府上一行倒是如预想一般顺利，早在听说他收取张鲁贿赂时王可便知他是个贪小利的人，今日一访果不其然，刘璋见王可献上重礼再附赠那么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早就乐得合不拢嘴，加上王可一味曲意奉承，更觉得他老爹给自己派来的军师是个妙人，只怕将来王可说什么他都听得进去了。王可苦笑一下，觉得自己离理想中的高大形象渐渐远了，倒是越来越像张让、黄皓之辈。
马车有节奏的晃动让王可有点想睡觉，也是，趁能休息时多休息一下，等上了战场恐怕会累掉一层皮——他实在是不想去啊！还好早早勾兑了刘璋，以后在军中行事因应该不会太难吧？不过这份礼也送的忒重了，黄金锦缎不说，还送上个貌比西子的柳儿——若是送这么一份礼给医学院院长，自己八成可以直升博士吧？想起以前当穷学生的日子，王可倒是没有半点留念，眼下的生活虽然条件差一点，娱乐少一点，但却非常充实，让他觉得自己很有价值，与以前身体忙碌精神空虚的生活比起来简直像天堂一样——只是有些对不住柳儿了，想起那个可怜的女子，王可不由得有些内疚，他不是不知道张炎与柳儿两情相悦，打心底里他也觉得柳儿是个不错的姑娘，只是这段情来得太不是时候。难道是命运在和自己开玩笑吗，先前让自己救了她，现在又亲手将她的幸福掐断，唉，早知道就不救她了——王可自言自语地说道，旋即又嘲笑起自己来：就算早知道会这样，眼看着有人倒在雪地里自己也决不会见死不救的。唉。
马车停在了张府门口，王可很不想下车，还得去摆平张炎，真是麻烦。对柳儿可以用强，对张炎他却什么重手段都使不得，只能一板一眼地讲道理，白痴都知道有多难，棒打鸳鸯这种事情，有再多的道理都难讲清。为什么他非得当恶人呢！张炎是绝不可能去刘璋那儿把柳儿追回来的，从这一点讲王可已经成功了一半，但若是待会儿和张炎讲不通，就算张炎不让他立刻卷铺盖走人（毕竟刘焉才刚给了王可一个头衔），他俩这现在的兄弟以后的君臣却是做不成了，那时他该怎么办呢？难不成去投靠刘璋？王可巴不得张炎会给自己来一句“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不过他也清楚，让张炎自己选的话他八成会说“你若动我的衣服我便断你的手足”。郁闷！王可苦着一张脸下车进了府。
一走进自己的书房，王可便看见张炎已经寒着脸等在那里了，那眼神儿直使他心寒，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打点起十分小心叫了声“大哥”，恭恭敬敬地一揖。
“柳儿呢？”还没等他直起身张炎便已开口发难了。
“不知大哥有何吩咐？是兰儿她们伺候得不好吗？”
“你也不用装傻，”他的语气甚是不善，“兰儿说你把柳儿送走了，可有此事？”
“柳儿不过是子悦这边的婢女，她的去留何劳大哥挂心。”
“可有此事？！”
王可被张炎的气势逼得抬不起头，却又不能示弱，强作镇静答道：“确是如此。我已将柳儿送与刘季玉刘大人——”
“你好大胆！”王可还未说完便被张炎一声断喝打断。
“不敢。”
“不敢？”张炎冷笑一声，“你还有不敢的事？柳儿聪慧敏捷，我不过略亲近了些，你便连人都弄走了，想她不过一女子，难道碍着你什么了？或者你早已希图她美色，如今见她亦对我有意，便入不得你的眼，一不做二不休就将她送与他人？”
王可见张炎话说得重了，不由得又气愤又委屈，脖子一梗顶道：“子悦并无私心，天日可表，却不明白大哥怎会有如此想法！”
“你！”张炎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当日可是你叫我勿因女子而误公事？”
“是。”
“之后我便未曾与柳儿相见，整日忙碌操练，可对？”
“对。”
“饶是如此，你竟还是容不得她，不是嫉妒却是为何？！”张炎气得声音都在发颤，直后悔怎么将这么一个无耻小人放在身边。
王可怒极反笑，没想到张炎为一女子竟对自己误解如此之深。
“你笑什么？”张炎看得一愣。
“我笑大哥短视至此，数步之外竟全然不见！”
张炎却没有发怒，只是皱着眉问道：“此话怎讲？”
“敢问大哥是否有意纳柳儿为妾？”
不提还罢，一提这个张炎心中便鬼火冒：“你既然早已知道，为何还作出这等事？”
“正因为如此，才断不能将她留下。”
“哼，你有什么道理就快说，若是说不出，休怪我不顾旧情。”
“大哥若得兵权前往讨伐任岐，能否带家眷同行？”
张炎没有搭腔，王可便接着往下说：“自是不能。此番平得任岐，大哥是将兵权交还还是据成都以自图？若那时刘焉以柳儿要挟，要大哥归还兵权，大哥是从，还是不从？从，则前功尽弃，不从，则柳儿性命不保。大哥对她情深意重，又何忍见她身陷不测？如今将她送与刘季玉，虽暂时分别，却可保得平安。异日大哥全取益州之时，定能重获佳人。”
张炎紧盯着王可，却只看见一片诚挚，也心知他说的全在理，在得到益州之前，自己的一举一动都是以命相搏，最理想的状态莫过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又怎好徒增羁绊呢？只是对柳儿的一片柔情难割难舍，半晌才无奈地说道：“我知你一片苦心，只是你该事先与我商议，我不娶柳儿便罢了，又何苦将她送人呢？”
若是有她在你眼前晃，你肯听我的才怪呢——心里虽这样想，王可还是立马跪了下来，口中答道：“总是子悦做事操切，还望大哥见谅。”
张炎望着低头跪在下面的王可，虽然心里气还有些不顺，却也无可奈何，仔细想想，自己也有不对之处，不能全怪王可，王可此次行事虽无情了些，倒也是一片菩萨心肠，见他颇有自责之意，张炎心中有些不忍，但仍是拉不下脸来开解，最终什么都没说便离开了。
第二日，两人相见仍有些尴尬，好在张炎本不是小鸡肚肠之人，王可也看得开，不久便回复了往日里的融洽气氛，白天各自忙于公务，晚间便商讨日后起兵之事，与柳儿到来之前并无二致。
初平三年三月，刘焉以其子刘璋为帅，大将张任为先锋，起精兵一万，直取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