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1 / 1)
第九章
“这却是为何?”王可惊问。
“先时刘大人以军中缺少坐骑为名令城中大户认捐,唯有王咸、李权两家不捐,且言语多有不敬,刘大人盛怒之下命人将此二人及从者十余人问斩。不曾想那李权竟是犍为太守任岐之妻舅。任岐闻讯大怒,起犍为之兵来攻,校尉贾龙从之。”
“贾龙?”王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想了一想,问道:“可是破马相的那个贾龙?”
“正是此人。”
“那还挺麻烦呢。”王可盯着火盆中跳跃的火苗喃喃地说道。
“想那贾龙也算个人才,亦非奸恶之人,竟会助纣为虐,挑起战端,真真可恶!”
“只怕要败贾龙不会那么容易吧?”
“任岐起步兵六千,骑五百,以贾龙为先锋,出武阳,分两路,已下广都、江原,其势甚大,不日将至成都城下。”
“这么快?!”王可惊问。
“确实出人意料。若攻克成都,整个蜀郡便落入其手。敌军得成都之粮草辎重,则广汉郡危矣!”
“成都守军数量也不少,且储粮充足,坚守一年半载不成问题吧?”
“若守将死战,广都江原亦不会如此轻易便落入敌手。益州近年无战事,将无战心,军无士气,闻得敌军来攻,不过稍做抵抗便开城投降,如此,便是成都亦不可守。”
“那便弃绵竹,退守梓潼或江油也未尝不可。”在王可心目中战争的目的主要是消灭敌方的有生力量,而不是攻城掠地,必要时放弃一城一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贤弟此言差矣,”张炎知道王可不通军事,以致出此下策,也没有责备之语,只是耐心地分析给他听:“绵竹乃益州首府,若不战而弃之,必定动摇军心,如今之计,需派一大将速往成都镇守,不求速胜,只防其不战而降。犍为之兵虽然势大气盛,却为任岐一人私怨而来,若久攻成都不下,锐气尽失;加之冬季粮草接应困难,若有缺粮,必致军心涣散,待那时全力攻之,必能一击破敌。”
王可挑不出张炎话中的错处,而且从军事策略的角度看,张炎的应对几近完美,但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具体那里不对他一时也说不出。他一面冥思苦想一面问道:“以兄长之见,应遣何人往守成都?”
“非刘季玉莫可当之。”
王可点点头,确实,此时让刘璋以州牧之子的身份前往成都既摆明了刘焉不再后退的态度,稳定军心,又可鼓舞士气,使守城将士死战到底。
“只是还需一善战之人随同前往。”王可说道,说到底,刘璋只是个精神力量,只能保证成都不失,要想打赢,还得派个会带兵的,对手可不是乌合之众,而是与马相赵祗打过仗的老兵,不容小觑。
“严颜当得此任。”张炎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
王可默然不语,计划越完美,他就越觉得不对。
“贤弟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如此定能退任岐大军,保益州平安。”
听到“保益州平安”这几个字王可脑中豁然开朗,他终于明白自己在烦恼些什么了。
“大哥,任岐之兵退不得!”
“你说什么?”张炎惊讶得睁大了眼睛。
“此功断不能让刘季玉得了去!若退得任岐,乃是大功一件,他又可借此机会手握重兵,如此一来,将成为大哥夺取益州的一大障碍。若要退任岐,必须由大哥前往——”
“可我目前资历尚浅,此等重任断不会落在我头上!”
“未必。大哥兵拜别部司马,刘君郎嫡子刘瑁亦不过如此,足见大哥深受信任。”
“疏不间亲,我乃一外臣,如果要派兵,怎会不令刘季玉领兵反而找上我呢?这与情于理都说不通啊!”
“若刘季玉兵败呢?”
“刘瑁体弱多病,严颜不受信任,那时让我带兵也是很有可能的,不过,”张炎自信地一笑,“若依我所言,又怎么可能兵败?”
王可觉得张炎没有领会到他说这番话的重点:“方才小弟说任岐之兵退不得,兄长之谋划确为退敌之良策,但不能用。既然兄长现在掌不了兵权,我们便应该期待刘季玉战败而不是战胜。”说到这里,王可心中也很复杂,袁术不予孙坚粮草致使其败于汜水关下一事向来为己所不齿,没想到自己今日也要当一回袁术那般的小人。
“如此虽兵权可得,却要枉死无数士卒,且让那任岐得了成都,无异饲血肉与恶虎,将来再要图他不知得多花费多少心思!”张炎神态间似有不忍,一边是兵权,一边是破敌良机,委实难以抉择。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以少许士卒换来大哥的兵权,已是十分划算。”
张炎看了王可一眼,没有搭腔。
“此时权且令任岐夺了成都去,取得成都后他必会歇兵休养,等开春再战。那时再力荐刘季玉前往抵敌——”
“鲜有胜算。”
“只待其兵败,刘益州定令大哥率兵前往救之,如此,则益州之兵尽为大哥所得。只是——”
“只是什么?”
“其时任岐之势定非今日可比,大哥须能败他方可,否则,我们筹划这许多都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裳,便宜了任岐。”
“哼,任岐不过一撮尔小吏,就是那贾龙也只是粗通兵事,”张炎轻蔑地说道,“便是有三五万之众亦不足惧。纵使其得了成都,我也定能破之!”
初平二年(191年)十二月,任岐贾龙率犍为众攻占成都,刘焉惊,欲起兵讨伐,无奈天降大雪,道不得通,只得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