惋叹好梦(1 / 1)
可怜如花似玉女,生于末代帝王家。国破家亡烽烟起,飘零沦落梦天涯。
阵阵雷声轰鸣般响起,姿晴起身望了眼外头,赶忙关上窗。因这突来的阵雨,积郁多日的沉闷散了,些许凉爽沁心。看着眼前专注在棋盘上的明宣,继续入座,淡撇唇,掷下白棋,候其下文。
这几日他常跑来陪她,话从不多,也都固执的不再聊起国事,这些太沉重,他兴许知道她不想再担。交情也始终说不上深浅,似是不过几面之缘,又似是他们纠葛了好久,纠葛到所有人都痛。
“你有心事?”明宣抬头,问道。
“没有。”她一口否认,不觉得任何事都该告诉他。那一日后,她并未如约去看过赫骞,他派人捎过无数封信来,然她到底不想在和那迷样的男人牵扯太多,他的眼神让她直觉的逃避,逃着他,逃着往事。
“是吗?我不觉得你的棋艺会差到如此地步。”他仍是挑眉,婉转着继续,不希望她瞒着任何事,让他无法去帮。
“你不是很会算吗?算一下就知道了。”轻言,语里有嘲讽。
他顿了顿,才说:“你信命吗,信很多事都是命里注定的,很多人都是前世里欠下的吗?”
“或信或不信,当真如此那或许我欠了很多人。”她回恍惚,命,她到底还是不想懦弱的信了。
“是生世轮回里太多人欠了你,今生该来还的。那日街边第一相遇,为何会写下‘瑶’字来算?”这对他来说太重要,这一世他仅能凭着零星记忆,凭着那一点牵连把她寻到。
思忖片刻,她眼神突然空悠:“只是梦里常出现的名字,我听见有人在唤她,那张脸我瞧不清,只觉浓浓深情,不断呢喃着‘瑶姬’二字。”最后还是坦诚的回答了,或是说关于此事,放在心头多年,连她都想急着寻个解释。
他露出一丝欣喜,万分肯定她便是自己要寻的女子,她的梦,泰山石碑上的诗,这一世他便是为她而来:“姿晴,你信我吗?信我会帮你,直到确定你幸福为止吗?”
“呵……帮我什么,我连此际自己在追求什么都茫然着,幸福,我的幸福在十岁那年便没了。”
不再多言,只噤声看着她,淡雅灼热。这个女子背负着让他煎熬了千年的魂,她是瑶姬,纵已褪去光环抛却仍是祸水红颜,她……是瑶姬,那个生世轮回中他注定求而不得的女子。护她,是他要赎的罪。还清了,兴许他才有资格找曾经遗漏的那份幸福。
被他瞧得有些不解,如此复杂的言,正盘算着想法子避,房内突然响起叩门声,如获福音般的开心,她起身开了门,看着门外有些慌乱的丫头,皱起眉:“出什么事儿了?”
“晴姑娘,有封你的信,捎来的人是冒着大雨来的,一直重复着要亲手交到你手上,让你万万要看,说是人命关天。”丫头喘着气,不漏一字的交代,说话当口更不忘有礼的向明宣欠身。
接过信,没有犹豫,更是夹了些许好奇的打开。片刻后,脸色煞白,信中只云赫骞出事了,萧月的笔迹她还记得。不再耽搁,抢过门口丫头手中的蓑衣,夺门而出,始终无法视若无睹。
徒留下明宣困惑皱眉,浓烈的担心,拿起信,默默的看着。
∴∴∴
“我以为你压根就没有心,没想到我还是高估了你的狠绝。”逢见门边的丽影,一声嘲讽油然而生,夹了浓浓恨楚。
“他怎么了?”没理会,姿晴只是直接的问,若非必要她实在不想再踏进这儿。
“幸好只是受了些轻伤,但是外头雨大的很,他还偏要带着伤去找你,让人瞧了不忍,所以我才故意在信里夸大了。”边领着她往后厢房走去,边解释着。见她似是松了口气,更觉讽刺:“你倒还是满在乎他的嘛,知道他等了你多久吗,就你这条命还是靠他捡来的,怎就如此狠心。”
“月儿你这是哪儿的话,如今的姿晴不比当日,只是个奴婢,哪能说出来便出来的。”话里带了丝冷然。
“呵……是吗?他就在里头,你自个儿进去吧,我还要招呼客人。”她轻撇,带了丝鄙夷,那夜之后她们便注定回不到过去了,或许从一开始她们就在比究竟谁比较狠辣。
姿晴点头,看了她半刻,张口翕合,最终还是敛神推门入内,看着床上闭目仰躺着的男子,俊逸侧脸,分外硬朗。露在被褥外的肩颊,渗着殷红的血,让她倍觉刺目的皱眉。
轻声走到床边,交叉手臂,静静的俯着他思绪千回。搜寻记忆才发现,似乎他在自个儿印象中,永远都是这般的伤痕累累。
良久,他突然睁开眼,目光死死的锁着她,一刻不缓,没有惊讶,她依旧一脸冷漠,撇唇问:“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可以帮你夺回大辛的身份。”他忍着阵阵痛楚,声音仍是苍劲有力。
“大辛不是我的,荣辱兴衰与我无关,我只希望此后余生,生活可以平静的不再被打扰。”平静了许久才发现,腥风血雨的战乱似乎已经不是她想要的了。
“那就跟我走。”沿途走来,关于她的事多少听说了些。民间传言:她是前朝的祥玉公主,福伴此生,连本朝皇上都不想刁难;然他却知,事实不会如此简单。
听了这话,她扬唇,魅惑浅笑,邪美顷现:“我连你是谁都不知,凭什么要跟你走?”
“走了自然便会知道。”
“理由!”简约问着。
“我喜欢你。”他笑着,嘴角溢出一缕坚持,是她的存在才让他这些年来咬牙保住自己的命。
“呵,喜欢我?”讽刺的笑现上唇边,妩媚撩人:“喜欢我什么,一张平淡无奇的脸?还是……歹毒到毫不眨眼就能牺牲掉昔日患难朋友的蛇蝎心肠?”
勉强撑起身,眼现出了习惯的阴郁,是她始终小看了他的执着:“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的看见过初入媚香楼时那个天真无邪,不懂人情事故的你。”
“如果你喜欢的是那份天真无邪,那很抱歉,那个谷姿晴早在那一晚便伴着那个清澈透明的赫骞一起死了。今日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只要能达到目的可以不惜一切手段的女人。”魅眼凉唇,邪诡至极的举手投足,在他面前,她没必要刻意天真。
“告诉我你的目的,我不需要你的一切,只要你一颗心,就可以替你颠覆。”他说的坚定异常。
“很可惜,如今的我孑然一身,我的一切就剩这颗心和这副身体,而我的目的却是要得到我爱的男人,你可以帮我吗?”
“谁?”
“我的世界承载不了更多,若真喜欢我,就请祝我幸福,你不会希望我陪着你亡命天涯,过尽杀戮、朝不保夕吧!我们之间原不该再有牵扯,我害过你一次,也救你一次,往后别在来找我了。”言罢,不再犹豫的转身。
清冷的容颜终于现出一丝无奈,她还不起这浓浓深情,更不想一辈子面对着这个让她需要面对往事的男人。何况她的近况太多紊乱,不该再拖上无辜的人来牵扯,七爷的情已让她亏欠到撑破了心,怎么再还第二份情债。
跟萧月道了再见后,她便逃似的离开这地方,方踏出门,那道暗绿色的身影,让她毫不掩饰的皱眉,有些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直到他焦急的声音响起。
“你终于出来了,我都想直接冲进去了。”
“十爷!”她仍是有些茫然着,大胆的伸手轻戳了下他厚实的肩,感受到温热的体温后,才终于信了:“您怎么会在这儿?”
“明宣说看你进了媚香楼,想到以前的事儿,怕你有危险就来找我了。原是想去找十一弟的,又怕处理不来事。”他若无其事的回着,露着担忧:“你没事儿下这么大雨跑来这做什么,七哥不是让你别在来了嘛。”
“以前服侍的姐姐身子不舒服,嚷着要见我,派人捎了信,七爷又不在,没理由拒绝,只好来了。”她答的干脆,没迟疑一刻,倒像是真有其事般。
辰啸也不疑有他,难得体贴的拉过她如伞,掩不住责怪的开口:“你是七哥府里的丫头,便是我们皇家的人,往后再遇上这事,就给他们撂下话,想要你跟父皇要去,总之别在来这了。”
“哦!”对着突如其来的关心颇为纳闷,但她仍是不敢自作多情,只乖乖的回着,当作是爷在教训奴婢。
意识到自己口气有些过了,他咳了声,极不自在的换了语气,只轻吐了句:“我是关心你。”
“哦。”依旧乖应,不多说话,心暗起狐疑。
“喂,你傻了是不是,我……算了,晚膳还没用吧,去我府里用吧,明宣还在那儿等我消息呢。”有些被气极,只能暗认了,她怎么就没脑子到这地步。
“啊?哦,好。奴婢谢过十爷了。”继续卖着傻,偏就执傲的不想在事情未肯定前露了太多情绪。
“你阿爹到底是怎么生你的,没让木匠指点过吗?怎么搭配成这样!“向天翻了下白眼后,他突然恢复从前的摸样,开始跟她杠了起来。
没料,反让她自在许多,不服输的回瞪过去:“怎么,皇上生十爷的时候是让木匠指点的吗,那就难怪了,木呐的不一般呢。”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信不信我让父皇砍了你头。”
“哦,那奴婢等着,明儿早朝的时候十爷可别忘了奏本。”
“吼!你怎么每次跟我杠起来就口若悬河的,方才跟你说正事就傻的像得了失心疯。”
“奴婢只是因人而异,跟七爷讲正事的时候奴婢还是很机灵的。”
“你……”
又一次,他们的争吵以她的胜利而告终,只是这一次她直觉的嗅不着从前的火药味了,有的是诡异,他的关心来的突然来的虚假,纵然曾有好感,却并不代表她会没脑子的欣然接受这恩宠……
本书由潇湘小说原创网首发,转载请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