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2(1 / 1)
余微大概猜到,幸灾乐祸地笑,没有一点罪魁祸首的自觉,自顾自地往楼下走。杜恒泽收拾了书包跑出来,她还在视线所及的前方走着,周围有认识的人小心翼翼和她打招呼,她微笑着回应。
杜恒泽慢慢地跟在后面,不上前打扰,只有心中隐藏着的那些甜蜜因子开始泛滥,他终于等到这一句“好吧”,虽然他不知道这样的好,能陪伴他们多久,能让他们坚持多久。
余微今天是坐公车过来的,出了校门仍旧坚持坐公车回家,对靠在自行车边等她上车的某人视而不见。
“坐我后座会死吗?”
“死倒不至于,只是……”余微看着一中校门外的人来人往,“你不觉得,我们在这里晃一圈,明天就能上一中头条吗?”
“明天学校放假。”杜恒泽无所谓地说:“再说,你觉得我们现在站在这里,就不是在昭告天下吗?”
“昭告什么?”余微斜眼瞪他,也确实发现傻傻站在这里的危险性,索性跳上后座,催促道:“赶紧走赶紧走。”
杜恒泽笑得开心,刚蹬了两下,故作吃力地停下,回头说:“你比上次坐我车时重了好多。”
余微傻眼,对新的相处模式还不太习惯,原来杜恒泽还会这样直白地损人?新鲜啊!而再想起初遇的场景,她不禁有些感叹,一年多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们到底还是有了变化。
好比她终于能够打开心结,坦然地接受这份美丽却脆弱的感情,好比他不再摆臭架子,能够开怀地笑着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又或者——自行车转过街角,开始爬上坡,余微小心翼翼地抬手,轻轻地抓住他的衣摆,目光丈量着眼前这个肩膀的宽度,忍不住抿嘴轻笑——又或者,时间给予这个肩膀的可靠与坚实,以及给予她的释怀与自信。
慢摇摇到了余微家楼下,她轻盈地蹦下车就要往里走,杜恒泽拉住她背包的带子,笑意盈盈地问:“就这样走?”
余微眯着眼睛,危险地看他,“你还想怎样?”
杜恒泽角色转换的功力比她好,似乎很快就适应了新的关系,但她不行,她表面镇定,实则需要独处好好梳理一次。
杜恒泽哑然,其实他也不知道要怎样,只是还想和她多呆一会儿,于是只能随口问:“你后天去看校庆吗?”
“我又不是一中的人了,去看什么?今天是去看同学的。”余微不以为然,那里早已没有了她的位置。
“你现在也算是一中人的家属,去看一下有什么关系?”杜恒泽故作平静地说,余微扯回自己的包,咕哝道:“谁是谁家属啊……”
杜恒泽假装没听到,顺理成章地说:“去吧?庆典上午就能结束,然后我们就自己活动。”
关键原来在于这后半句,余微低头踢了踢石子,嗯呃了下,还是点了头。杜恒泽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意味深长地说:“你还欠着我好多东西,后天慢慢和你算。”
余微愕然抬头,看见他亮如晨星的眸子里盛满挪揄的笑意,她装作思考她到底欠了些什么,避开了这样的目光,心却再次噗通噗通狂跳起来。
“微微?”安静的晚风中,突然响起了清亮的声音,萧夏从楼梯间走出来,视线扫过杜恒泽,又平淡地滑到余微身上,自然地问:“你才回来?”
“嗯。”余微挣脱开杜恒泽的手,转身朝萧夏走去,脸色微窘地转移话题,“你今天翘课了?我去一中都没看见你,被阿姨知道你就完了。”
萧夏笑:“我哪里有翘课?彩排结束后我才走的,你如果早说你去,我就等你一起回家。”
“临时决定去的……”余微不自在地拂了拂刘海,心想萧夏肯定看见了,于是继续转移话题,“你下楼来干什么?”
“唔……”萧夏瞟了眼被晾在一旁的杜恒泽,“妈妈让我下来买酱油。”
余微点点头,“我和你一起去吧。”
两人回身,杜恒泽还站在路边,萧夏很有礼貌地打招呼,意有所指地问:“微微,你同学吗?”
余微这才想起给他们互相介绍。
萧夏虽然刚进一中不久,但对杜恒泽这个名字已经不算陌生,他刚已把余微和杜恒泽的亲密都看在眼里,因此友好地点头外也暗自对杜恒泽做了评估,心里没来由地有了些挫败。
因为萧夏的出现,杜恒泽某些想法没能付诸于行动,心里难免烦闷,走之前抓了余微的手说:“后天我来接你?”这动作当然也不无宣告的意思,萧夏愣了愣,侧过了身子。
余微再次大窘,瞥了眼萧夏说:“我和萧夏一起去。”
“也好……”杜恒泽笑,捏了捏她的手而后放开,骑着自行车走了。
好一会儿,萧夏才笑着捅捅看着自行车离开方向发呆的余微,调侃道:“影儿都看不见了,咱们可以去买酱油了吗?”
余微的脸迅速窜红,拐了他一手肘,难得娇嗔地说:“不准瞎说。”
萧夏耸肩,“我从不瞎说……”而后笑得很夸张地说:“高三理科实验班的杜恒泽,早已久闻大名……只是想不到呀,这样的人居然……”
余微一掌拍在他背上,摆出了姐姐的架子,“你还买不买酱油了!”
萧夏乖乖闭了嘴,安静地跟在她后面,脸上的笑容早已收敛起来。余微看着杜恒泽时眼中的那种喜悦与羞赧,他可真是讨厌。
一中的百年校庆,规模自不用说,但余微站在外围看了会儿,就想走人,这里四周都是熟人,她非常不自在。于是她告诉杜恒泽去外面等他,他就干脆请了假跟了出来。
两人刚走出校门没多久,杜恒泽就一脸诚恳地请求道:“今天熟人都在参加校庆,请问余微小姐,咱们可以大大方方地一起逛街吗?”
余微扑哧笑出来,脚步轻快地走在前面,“那得看你的表现啊……”
国庆长假就意味着商机,步行街人满为患,各大商家的促销如火如荼,两人在拥挤的人群中毫无顾忌地紧紧牵着手。到了一个唱歌得赠品的台前,杜恒泽停下了脚步,问道:“我似乎还欠你一个礼物?”
余微有些茫然,杜恒泽好心地提醒,“你不是考了一次第十名吗?”
她的表情转为愕然,她以为他当时只是随口说说。
“我当时很认真。”杜恒泽还颇为委屈地接一句,“是你一直不理我。”
余微无视掉他无孔不入地对她当时冷漠的控诉,直奔主题,嗤笑说:“我不觉得在这里你能给我什么礼物。”
故意轻蔑他的后果就是被他勾住脖子直直拖进了展台旁边的工作区。被松开后,余微不满地抚着脖子顺气,本想训他几句,扭头就见他认真地在和一位工作人员说话,她凑过去听了个尾巴,不以为然地说:“你上台唱歌算什么?!”
杜恒泽对工作人员说了谢谢,对不知足的某人很无语,“待会儿你听到我唱歌,就知道,让我在这种地方唱歌,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三分钟后,站在台下的余微就明白了他这句话的含义,她偷瞄两眼周围人惋惜的表情,心情愉悦地微笑。
三分钟前杜恒泽在主持人夸张的介绍下出场时,台下一片尖叫,甚至有路人也迅速地围过来。余微还默想,有一张好脸皮就是能带来广告效应,可当杜恒泽不急不缓地开口唱歌后,台下立刻一片沉寂。
他这五音不全的烂水平,最多只能领个纪念品回来。
可她却一点也不可惜。
这份礼物,不是一首歌,因为当她后知后觉地抬起头,撞进他一直投放在她身上的目光,认认真真地听清楚他还算好听的音色唱出来的不怎么好听的曲调时,才彻底明白这礼物到底是什么。
于是一股温热从心底涌到了眼眶。
从一开始就觉熟悉的旋律终于和相关信息对上了号,这是头一年风靡全国的偶像剧的主题曲,她还记得MV中靠在街边弹着吉他的歌手,还记得剧中那个孩子气可爱霸道深情的男主角,但此时,她的脑里心里都只容得下眼前这位专属于她的男主角。
他一秒也不愿意放过她,直视着她的眼睛,用不完美的歌声烙下永恒的痕迹。
间奏时,杜恒泽一步一步往她的方向走来,围观群众又开始躁动。他想干什么?!余微紧张地往后退,一不小心踩到了身后人的脚,在抱怨声中尴尬地说对不起。再回头,杜恒泽已经近在眼前,还是专注地看着她,在众人的起哄声中,自顾自地唱起了第二段——
难以忘记初次见你一双迷人的眼睛
在我脑海里你的身影挥散不去
握你的双手感觉你的温柔
真的有点透不过气你的天真我想珍惜
看到你受委屈我会伤心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不敢让自己靠的太近
怕我没什么能够给你爱你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只怕我自己会爱上你也许有天会情不自禁
想念只让自己苦了自己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
爱上你是我情非得已
太过直白的表白。
这是他送给她最好的礼物,最好的嘉奖。
口哨声和尖叫声响成一片,主持人语气高昂地哎呀哎呀着,煽动着气氛。
若放在平时,余微定然还会担心,周围会不会有熟人呢?如果被他的老师家长知道了,他会受到怎样的责难?他们又会被怎样地轻视?
然而那一瞬间,余微对自己这种说不清是天生还是后天养成的多虑性格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厌恶。
她只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人,幸运的是,这个人也喜欢她,甚至比她喜欢他的更多,就这样简单的事情。
就这样简单,不论他的歌声动听与否,不论周围人的眼神暧昧居多嬉笑居多还是祝福居多,不论今后有多少荆棘坎坷,不论他们的心意能否持续到永久,她只要这一刻。
这一刻,他拿着麦克风,低头看着她,眼里盛满笑意与红果果的眷恋;这一刻,她仰视他,眼睛晶亮得似波光潋滟的湖水,却仍旧微笑着,大大方方地展示她脸颊上动人的红。
他的眼睛,是她的海,她愿意在里面沉浮一辈子,最后溺死其中。
下午坐在开着空调凉风嗖嗖的电影院里看电影时,余微有些出戏,想起这两天戏剧性的变化,很配合环境地起了些鸡皮疙瘩。
以前的以前,在没有喜欢杜恒泽、在没有遇上杜恒泽的以前,哪能想象自己也会有如此肉麻的潜力?
那时他们大概都有最最坚硬的外壳,内里藏着不愿意展露于人的柔软与敏感。这外壳让他们感觉安全,而现在他们之所以愿意在对方面前打碎这外壳,只因为在彼此身边,已经不需要这壳的保护。
得知他们在一起后,跟着高兴的杜恒月在电话里希望他们一定要坚持。
什么事当然都贵在坚持。
但今天这样简单的约会,她就觉得已经把这几年最好的时光都过掉了,好像至此以后,不会再有更好的日子。
她果然还是该死的悲观主义者。
余微扭头看旁边的人,他本聚精会神地看着大屏幕,却轻易地感觉到她的注视,迅速转过头来无声地问:“怎么了?”
余微摇头,指指屏幕,示意他认真点。
杜恒泽伸手过来握住她冰凉的手,皱眉问:“冷吗?”
“还好。”话音刚落,就响亮地打了个喷嚏。
杜恒泽拉着她猫着腰溜出放映厅,才放声说话:“冷就要说,我们不看电影了。”
“你不是很想看那个吗?”在这方面,她自认为还是很善解人意的。
杜恒泽牵了她的手往外走,“我只是很想和你一起看而已,宾语是什么并不重要。”
余微傻愣愣地跟在他身后往外走,在安全出口的楼梯上顿下步子,执意站高两级阶梯和他平视,在他迷惑不解的目光中用手贴住他的脸,笑着说:“你今天为什么这么会说话?”
杜恒泽笑呵呵地按住她的手,轻声问:“你不喜欢听吗?”
余微耸肩,“喜欢是喜欢……可听多了怪恐怖的。你能想象一个毒舌的人天天和你甜言蜜语么?”
杜恒泽上一刻还很受用的笑容变得狰狞,危险地抵住她的额头问:“我是一个毒舌的人?”
余微诚实地点头,能记清的被他气到胸闷的次数就很多,还有那些记不清的呢。
原来在她心里,他还有这样一个标签啊……
杜恒泽用余光瞄瞄四周,电影放映时间,没人从这儿出来,他探身过去亲她,含混地说:“把我舌头上的毒传染给你。”
余微满脑黑线,头往后仰想避开,却还是被他抓住亲得彻底。绵长细腻的亲吻接受后,余微低眉顺眼跟着他准备走人,上一楼拐角处突然传来口哨声,几个人慢慢走了下来,待双方看清楚脸,不由都有些呆愣。
原来是故人。
余微想到他们可能看见了她和杜恒泽的亲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杜恒泽把她拉到自己身后,任她生气地掐住他的手臂不放,面无表情地看着来人。
“哟!微微,看电影?”刘晓娅无视掉杜恒泽老鹰护小鸡的架势,直接冲余微挥手。
余微犹带尴尬地站出来,刘晓娅毕竟是她的朋友,她知道刘晓娅的性格是最吃软不吃硬的,就杜恒泽在外人面前那罗刹样指不定一会儿就杠起来了。
“真巧。”余微借着将头发压到耳后的手势遮了遮还微红的脸,说着毫无创意的寒暄。
刘晓娅颇为暧昧地瞟了一眼他们,似笑非笑地说:“是啊,真巧……我还以为……没想到啊。”
余微大概知道她的意思,更加尴尬,只呵呵地笑。
她和刘晓娅许久没联系了,不巧刘晓娅在初中毕业后也来了中师,开学当天她们在校园里碰个正着,更不巧的是,几天后余微被某男生缠着不能脱身时,刘晓娅帮她解围后就问她和她原来那小男朋友怎样了,她无所谓地说分手了……可这才刚过去小半月就被刘晓娅看见她和杜恒泽在一起,难免有些心虚。
刘晓娅确实有些在意,她虽不喜欢杜恒泽,对余微却也有过几分真情意,现下觉得余微居然向她撒谎,他们在一起就在一起,有必要骗她吗?她又不和她抢,所以此刻心里有些郁郁。
余微和刘晓娅正各怀心思,跟在刘晓娅身后的一个人走上前来,那双标志性的桃花眼笑得余微发慌,“我说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呢,原来是余微小美人啊,越发漂亮了。”
杜恒泽皱了皱眉,抬眸冷眼看着将手搭在刘晓娅肩上的男人,一年不见,这位先生还是如此讨厌。兴许是察觉到他散发出的怒气,余微轻轻在他掌心挠了两下,关于吴毅的记忆余微早该模糊掉了,只因为那次有杜恒泽的参与,连带着把他也记住了,可没想到还能遇见。
真心诚意的赞美没得到回应,吴毅落寞地摸摸鼻梁,一边的刘晓娅早就笑得前俯后仰,幸灾乐祸时还不忘斜着眼睛调侃:“正经点!瞧把我们微微家那位好孩子给吓得……”
说完挪揄地和吴毅相视大笑。
杜恒泽抿着唇没有说话,只是牵着余微的手紧了紧,他不想与这样的人费口舌,一方面是性格使然,另一方面也因为刘晓娅到底还是余微的朋友,哪怕只能算损友。
余微瞬间没了耐心,他们调侃她可以,调侃杜恒泽是不行的。他这样的天之骄子,何时受过这样的挤兑?于是她也就收了笑容,直接说:“我们有事先走了。”
刘晓娅笑了两声,不置可否,倒是吴毅依旧弯起眼睛挥手笑道:“慢走,下次去你们学校请你吃饭。”
走出大厦,杜恒泽的脸色微霁,语气却严肃,“你还是少和刘晓娅打交道。”
余微顺从地点了头。
晚上余微进家门时张红茹正在往饭厅上菜,她赶紧丢了包过去帮忙,随口问道:“萧夏呢?”他不是应该早回来了吗,竟然不来帮忙。
“在房间里呢,今天回来就不怎么开心,闷半天了……”张红茹也很好奇。
余微也摸不着头脑,又问:“爸爸今天不回来?”
“嗯,有应酬吧。”张红茹笑了笑,“我去盛汤,你叫萧夏出来吧。”
余微点点头去敲萧夏的门,没动静,再使力一点,有了不耐烦的声音,“妈,干什么?”
余微扑哧一声笑出来,对着门板说:“我可不是你妈。”
几秒钟后,房门打开,穿着家居服的萧夏尴尬地抓着凌乱的头发,声音还带着点睡意,“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原来是在睡觉啊。
“刚刚,”余微打量了下他的脸色,没觉得不对啊,是不是阿姨爱子心切太过敏感了?她拍了下他的手臂说:“出来吃饭。”
“嗯。”萧夏笑着应了声,余微一转过身,他就垮下脸来往浴室走。
萧夏躺在床上小半天,真正睡着的时间其实很有限,不管想什么,最后都定格在他今天在操场上看到的画面。
她真的和杜恒泽在一起了?
她看起来很开心,于是他也跟着高兴,不甘的是,这份开心并不是他赋予的。
其实作为她的家人,作为她的……弟弟,他根本没有什么立场去做这些妄想。
萧夏往脸上扑了最后一把冷水,擦了擦脸出去,张红茹和余微已经在桌边坐好,余微很夸张地捂着肚子笑说:“动作快点,我饿死了……”
他边坐下边敲了下她的头,“饿死了还不是得我来开饭。”
张红茹呵呵笑,一起生活的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他们这样打闹,她很贴心地给余微夹菜,萧夏嫉妒着要求同等待遇,张红茹瞥他一眼,“自己夹。”
余微幸灾乐祸地笑,萧夏灰头土脸地自己伸长手夹了块肉回来,心想就这样好了。
和睦的一家人,就这样好了。
只要她能够一直笑得这样灿烂。
国庆长假虽然有七天,但这样的福利显然不属于高三的莘莘学子。十月四号的早晨,杜恒泽骑着单车按时出现在学校不远处的十字路口,李征夸张地叫嚷着他的名字,从后面追上他。
杜恒泽瞥他一眼,不发一言继续看交通指示灯上的数字变化。
被无视的李征诡笑着说:“你这有异性没人性的人渣!”
杜恒泽抖了抖,“你没病吧?”说出这样……娘的话。
李征正要表达自己的委屈,绿灯一闪,杜恒泽已经弓着腰蹬车离开,他手忙脚乱地跟上,在车棚锁车时终于又逮到机会和杜恒泽说话,直入正题,挤眉弄眼道:“听说……你和……嗯?”
十足八卦的欲言又止让杜恒泽没了耐心,“你看到什么就是什么。”
“关键是,我什么也没看到啊,校庆那天被老师拉去后台帮忙,忙完回来就听说你和神秘美女的故事,版本还挺多……”李征拉拉书包带和杜恒泽一起往高三的教学楼走。
杜恒泽嗯了声,并不发表意见。李征撞撞他的肩膀,好心好意地说:“我说你们也太高调了,像胡娜娜这种原本就认识余微的,要去添油加醋一番,你不就完了。”
杜恒泽敛眉,他倒是没想到这层,“你听胡娜娜说的?”
“是啊,气势汹汹的,我说,你不是彻底疏远她了吗,她为什么还存有幻想?”
“我怎么知道?”杜恒泽也很无辜,他和胡娜娜确实只是普通同学。
李征轻叹,“可怜这样娇艳的一朵花呀,就被你摧残了!”
“说话注意点!”杜恒泽瞪他,李征不痛不痒地说:“她问我你是不是和余微在一起了,我说我哪儿知道啊,她还不信。”
“唔。”杜恒泽淡淡地应了声,眉梢间的喜悦却掩饰不住,李征瞬间仿佛拿到免死金牌,不怕死地说:“恋爱中的男人,真幼稚!可悲啊可悲……”
杜恒泽不反驳也没有如往常那样用拳头说话,心情愉悦地进了教室遭遇好多好奇八卦的目光,也坦然地收下,开始又一天炼狱的折磨。
虽然他和余微算是在谈恋爱了,但两个人真正能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余微住读,只有周末能出来,他高三,每周亦只有半天的假期。彼时手机也还没有普及,幸好一中每楼都有一个IC电话,杜恒泽晚自修的课间常常把电话打到余微寝室,短短的十分钟,说说这一天的趣事。
那个时候,这样偷来的甜蜜,已经足够支撑起他们对未来的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