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7(1 / 1)
黑色的夜雾没有尽头。
他在奔跑,拼命拼命地奔跑,可是,他已经跑了很久很久了,却始终找不到属于光明的痕迹。
他累了,他乏了,但,他不愿意停止。
他讨厌黑暗,他想要光明,所以,他一定要跑,就像扑火的飞蛾,即使前方的光源会带给他毁灭,他依然执拗地想要浴火。
渐渐的,黑色的雾气慢慢地变淡了,一抹刺目的白色在不远处向他招手。
他欣喜若狂,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暗色完全褪去了,他走进了那朵白色里。
那是一间白色的房间——雪白的墙壁,洁白的瓷砖,除了盛满各色液体的试管和窗台上的一盆小雏菊外,整个空间都被清冷的白所覆盖。
他愣住了,这里……似曾相识……
“吱呀”一旁的门开了,循着声源望去,他看见一个披着白袍的医生、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领着一个才四五岁大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下意识地,他想回避,然而,随后响起的声音止住了他的动作。
“路医生,你确定打了这个东西人的智商会提高吗?”
这个声音是……
猛地,他抬头看向出声的人,一张再也熟悉不过的面孔印入眼帘。
他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当然,这种药剂是我针对提高人类的智商而特别研制的,只是,到目前为止,它还没有真正地完成,所以,我才想要找几个试验品……”慢条斯理地,白袍医生向他走了过来。
他反射性地想要躲避,可是,意外地,白袍医生穿过了他的身体,来到一张放满了许多试管的桌前,伸手,拿起一支盛满诡异颜色的试管。
他有些惊愕,然而,不及他细想,西装男子也疾步穿过了他,来到白袍医生面前。
“你说的B液就是这个吗?”定定地,西装男子望着白袍医生手里的试管,眼底溢满止不住的兴奋。
“嗯!不过,这只是个半成品,顶多在一段时间内超越极限地提高一个人的智商而已……”
“都已经能超越极限了,为什么说是个半成品呢?”几乎带着膜拜的眼神,西装男子小心翼翼地捧过那支试管。
“因为如果要注射它的话,对大脑会产生一些负面的影响,也就是说,人脑会对它产生排斥反应。”
“排斥反应?什么样的排斥反应?”西装男子的脸色有些沉了沉。
“在它的药效发挥作用的时候智商可以很高很高,但药效一过,或者没有节制地过量,那么大脑会因为无法负荷而选择罢工,简单一点就是脑死亡……”白袍医生回答得漫不经心,指节有意无意地轻叩着桌面。
“这样啊……那如果是成品呢?”西装男子有些意兴阑珊了,将手中的试管还给了白袍医生。
“成品的话副作用就不会那么明显了。”撇唇轻笑,白袍医生闲适地晃动着试管内的液体。
“那成品要花多久才能制成?”西装男子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这我可不知道,毕竟,快一点的话几年,慢一点的话估计要一辈子,你也知道,这种近似颠覆先天的研究没有那么容易成功。”淡淡地斜了西装男子一眼,白袍医生的口气有着微微的讥讽。
西装男子的表情变得很难看。
“那如果现在就注射的话,药效一般会持续多久?”
“少则几年,多则二三十年,这要因人而异了。”
“因人而异?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像董事你这种年纪注射的话药效顶多持续几年,因为你大脑的潜力已经过了‘开发期’,没办法长久地负荷这种药的副作用。”
“……”西装男子没有说话,只不过从他越来越铁青的脸色来看,他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空气有些沉默。
良久,西装男子沉吟着开口:“那么如果是小孩子呢?”
“你是说……”白袍医生的眼睛一亮,顺着西装男子转向的目光,他看见不远处趴在窗台边欣赏花儿的小男孩。
“你前些日子不是委托阿虎帮你去地下市场买几个小孩子吗?我想,你应该会用得到他才对。”嘴角微弯,西装男子勾出一抹冷酷的笑意。
“呵呵,要是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你的孙子吧?”挑眉收回视线,白袍医生意有所指:“虎毒不食子,云董事难道真要为了一个小小的、没有什么成功几率的注射剂而断送自己孙儿后半辈子的人生?”
“孙子!哼!”西装男子不屑地从鼻孔哼出气:“不过是个酒家女生下的孽种,你以为我会承认他?要不是蔺凯因为不愿背叛无法生育的玉榕而去做了那种让我们云家断后的手术我会去把这个杂种找回来?哼!让他来做你的试验品还是抬举他了!”
“呵呵!”白袍男子低低地笑了,视线再一次看向那边那个还不知道风雨即将来临的小男孩……
指甲,狠狠地刺进掌心。
一直静观这一幕的他面色苍白如纸。
他的目光顺着白袍医生的目光望去……
也许是感觉到了什么,原本一直在看着小雏菊微笑的小男孩下意识地回过了头冲白袍医生甜甜地一笑。
这一回眸,让他看清了小男孩的脸——
一张和他四岁时一模一样的脸……
☆☆☆☆☆☆☆☆☆
黑色的宾士在一栋独门独院的别墅前停了下来。
怀着忐忑的心,纪苡安跟着云彩纱一同下了车。
来不及打量眼前气派的建筑,她便被云彩纱毫不客气地扯进了别墅内。
“小姐,你不是去学校了吗?怎么又回来啦?今天学校临时放假吗?”奉承的微笑,一名有些发福的老妪迎了上来,伸手,讨好似地想要接过云彩纱肩上没什么分量的背包。
“我的事不用你管,你给我让开!”嫌恶地避开老妪伸过来的手,云彩纱的语气有些恶劣。
老妪不以为意地笑,偏眸注意到了一旁的纪苡安:“咦?这位小姐是……”
“她是我的客人,怎么?要不要叫她报上祖宗十八代好让你去和我爷爷汇报?”双手交叉抄在胸前,云彩纱毫不掩饰自己的挑衅。
“呵呵,小姐这儿说的是什么话?我年纪大了,脑子不听使唤,不太能接受小姐的玩笑,呵呵!”涎着脸,赔着笑,老妪的表情有些尴尬。
“哼!”懒得再废话,云彩纱一把拉过纪苡安的手就将她往楼上带。
刚走上几格阶梯,云彩纱忽然又停住了,转身,对着正在楼底下探头探脑地张望着什么的老妪道:“我和我朋友有事情要说,待会儿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来敲我的房间!要是你敢躲在门外偷听,当心我命令阿黄咬你!”语毕,不再理会老妪的神色,她再度拽起纪苡安。
来到三楼最左边的一间卧室前,云彩纱转身看向纪苡安,神情有些欲言又止的味道。
“怎么了?”见她面色古怪,纪苡安疑惑地问道。
“呃……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我是瞒着杨芷悦她们来找你的……可是……哎呀!总之待会儿进去不管你看见什么都不要尖叫更不要惊讶,尤其不要做出一些伤害人的表情,听到了没有?”抓抓自己已经有些凌乱的头发,云彩纱显得有点烦躁。
不要尖叫?不要惊讶?难不成她房间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虽然云彩纱的话让纪苡安有些云里雾里,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见状,云彩纱吐了一口气,像下定很大决心似地,抬指在一旁的密码锁上飞快地按下一组密码,接着,轻轻一推,把门打开了。
心,没来由地有一丝慌乱,纪苡安蹙着眉,走了进去。
原来这就是云彩纱的房间。
梦幻的蕾丝,带着浴室的宽敞空间,吸入的空气中,隐隐约约有茉莉花的香味,给人一种置身于童话里的感觉。
不过,这些都不是纪苡安注意的重点。
她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张被粉色蕾丝纱帐包裹的大床所吸引,不,确切地说是背对着她坐在床边的一抹熟悉的影子所吸引。
那是……
“咔嚓”
身后床来云彩纱关门的声音。
“彩纱你回来了?”似乎是因为听到了动静,坐在床边的人影动了动,缓缓地侧过了脸。
纪苡安有些激动,因为她认得那个声音。
可是,当她的目光看见那抹人影回过头来的脸时,强烈的震撼骇住了她所有的神经。
被火纹过的右脸,被利刃舔过的左脸,一条一条,蜿蜒的刀疤,丑陋的痕迹,组合成一张令人不敢直视的狰狞面孔……
这……这个人……是……芷悦?!
怎么会……
纪苡安感觉自己有些晕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