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错爱（1 / 1）
宝宝住在姥爷家，众星捧月般被宠爱着。脾气见长，口味也刁蛮起来。刚吃完饭就嚷着要吃街边的肉串。朵云从来没有带领宝宝吃过，一是觉得不卫生，二是散步都是在附近公园走走。多半是小囡和王俊给惯出的毛病。
朵云牵着儿子的手，奔着小吃街走。小街灯火通明，烟雾氤氲，肉香飘溢。肉串有碳烤，有油炸，还有电烘烤。香肠翻滚着，淡红色闪着油光，“嗞嗞”轻响，香味钻鼻而来。
“来两个香肠，再来……”朵云把目光转向旁边的油锅，“肉串一样来一串！”
“李叔叔好！”宝宝亲切地问好。
朵云这才抬头看到卖肉串的人是李浩。朵云吃惊孩子良好的记忆力。李浩拿起一根肉串递给宝宝。
“谢谢李叔叔！”
身旁顾客不满地说：“我们先来的！”
如果在以前，李浩一准挥拳，“你叫叔叔，我也先给你！”
“你怎么说话的？有你这么做买卖的吗？”
李浩恶狠狠盯住少年，吐了口痰。
“妈妈！”宝宝害怕地扯扯母亲的衣服，举着肉串不敢下口。
李浩望着仿佛做错了事的宝宝，惟恐惊吓到孩子，松开了攥紧的拳头。
“吃吧！”朵云安慰地摸了摸儿子的头。
“好了，好了！”李浩身后的女孩，抓出一把肉串分给了等待的顾客，收着钱。“对不起啊，让你们久等了！”
“你还好吗？”
李浩吸了吸鼻子，手在油污的衣服上蹭了蹭。“你看我这样好吗？”
“一共八元钱，请拿好！”女孩虽然对朵云用了敬语“请”，但是却充满敌意。
“不用了！我请客！”
朵云听到李浩说请客，还是掏了钱。
女孩一把夺过朵云的一百元，“我去找钱！”转身去了身后的小饭店。
“云，想我了吗？”
朵云无法做答。
“你不说，我就当你想了。”
朵云不知所措地站着。
“你还和他在一起吗？”
“嗯。”
“你会和他结婚吗？”
“嗯。”朵云盼望拿到找零，迅速离开。
“什么时候？”
朵云望着认真起来的李浩说：“十月十八。”
“巧了，和我一天！”李浩抓起一大把肉串扔进了锅里，接着抓了一把又一把。大锅里，冒起浓烟和焦糊味。朵云很怕激动起来的李浩掀翻油锅，把儿子向后拉了拉。
“你干什么啊！”女孩冲上来，抓出肉串。
“我爱你，嫁给我？！”李浩对着朵云吼着。
朵云装好钱，拉着宝宝，慌忙逃遁。宝宝扭着脸说：“李叔叔，再见！”
李浩面对围观的好事者，转向了女孩，“呆什么，说你呢！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愿意！”女孩抓住了李浩的胳膊，摇晃着他的臂膀。
李浩望望朵云的背影，甩开了女孩的手，“叫个鸟！发春啊！”
李浩走了，看热闹的人笑了，散去了。留下的女孩委屈地哭着。
李浩找个僻静的墙边，靠着，点了一根烟。女孩的哥哥——张雷走了过来，“老弟，没事儿吧？”
“没事，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李浩流着泪，也不去擦。
“小月那边，又哭又笑的，我也弄不清怎么回事儿！”
“结婚！十月十八。”李浩闭上眼睛，泪水汹涌流出。
张雷取下李浩嘴里的烟，吸着。张雷已经明白了一切，能让李浩伤心落泪的人只有一个人——陈朵云。在监狱服刑时，张雷听过李浩在梦里喊朵云的名字。起初，张雷挺瞧不起李浩为个女人坐牢，还要死要活的样子。后来，一道疤那伙人拿妹妹做威胁，逼迫张雷对李浩下黑手。张雷刺伤了李浩，李浩却咬定是自杀。张雷不相信爱情，但是渐渐知道了李浩的故事，也幻想过老婆会等自己出狱。
“活着什么劲啊！”李浩捶胸，指着心脏。“雷哥，要不你对着我这来一刀，痛快些！”
“以前敢，现在可不敢。捅了妹夫，我妹妹好不跟我玩命！”
“那个傻丫头！”李浩抹了一把泪水，擤掉鼻涕。“怎么样，舍不舍得把妹妹嫁给我？”
“去看看她吧！”张雷拍拍李浩的肩膀。
走出街口，朵云放慢了脚步。
“妈妈，你会和李叔叔结婚吗？”
“别乱说！”
“那你会和爸爸结婚吗？”
“结婚不是小孩子想的事情，以后不许说！”
“可是，爸爸要结婚了，还让我叫裴阿姨，妈妈！”
“那你叫了吗？”
“没有。”
“那爸爸生气了吗？”
“没有，我说奶奶不让我叫。”
朵云望着机智伶俐的儿子阵阵心酸，如果不是因为家庭破碎，儿子何必过早得接触世故。他的童年原本应该是无忧无虑。
“妈妈，李叔叔炸的肉串真好吃！”宝宝笑着说。
看着儿子的笑，朵云心疼了。早熟的儿子是在向自己传达一种信息，他希望妈妈和李叔叔结婚。但是朵云不能这样做。即使没有肚子里的孩子，朵云也很难选择李浩。李浩是个长不大的孩子，知道他生活得好，朵云就心满意足了。可是，朵云也清楚，自己要的幸福感觉，只有李浩给予过。俗话说，男人宠小妾，女人爱前夫。朵云只能说爱过建中，李浩和杜翼是一团麻，没有理清的时候。
“妈妈，你吃！”
“好！”朵云咬了一口宝宝送到嘴边的肉串。“宝宝，你喜欢小弟弟，还是小妹妹？”
“小妹妹，要是阿姨生了小弟弟，爸爸就不喜欢我了！”宝宝显然说的是裴玲怀孕的事情。朵云并没有多想。
朵云蹲下身，搂住了儿子，贴着他的小脸。“不怕，有妈妈疼宝宝！妈妈最疼宝宝！”
离去时留下的字条原封未动放在茶几上，显然杜翼没有回来过。朵云打扫着房间，准备搬回来住。眼看着肚子一天天隆起，朵云需要从长计议。
听到门铃声，朵云兴奋地打开门，看到见到是建中，朵云亮起来的眼睛暗淡下来。“儿子没在这。”朵云堵住门。
“我知道，我刚从那边过来。”建中去陈家扑了个空，儿子以为要接他回家干脆躲到楼上的书房。书房是由陈国飞专用的空间，陈家的禁地。但是对于宝宝来说是百无禁忌。
“那……先进来吧。”朵云看建中有话说。
“朵云，我要结婚了。”
“听说了。”朵云心想：你不会是专门来下请柬的吧。这算对前妻的示威！
“妈，她身体还好吧？”
张母劳累了大半辈子，健康早就严重透支。“就那样。”
“房子拆完了？”朵云拧干抹布，抖了抖，凉上。
“拆完了。”
朵云给建中倒了一杯温水。“宝宝挺乖的，阿姨他们都很喜欢。这段日子，你那边事多，就让宝宝先住着，一直住下去也行！”
建中知道朵云误会了自己的来意。“不了。房子已经租了，也收拾好了。明后天我就接宝宝回家！妈离不开孙子。”
“怎么都好。”毕竟孩子判给建中了。
“那就说好了，明天我去接。”
“好。”朵云跟着建中站起身。
眼看到门口了。
建中想到下面要说的话，喉咙发紧，清清嗓子。“朵云，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朵云好玄没笑出来。借钱绕这么大圈子。
建中的脸红得如猪肝。“你知道，结婚需要……”哪有向前妻借钱结婚的男人。“那边回迁房，我也基本找到买主，不会很长时间。钱我马上还。”建中尽量挽回男人的尊严。
“那就等回迁房下来，再结婚。”
“等不及了……”建中及时收住话声。
朵云联想起了宝宝说的话，确定了裴玲怀孕的事实。“出租房就不能结婚了？”
“小玲，她那个人有点特性，结婚后说什么也不想和妈妈一起住。我已经看好了，两套房，楼上楼下。”
朵云突然警觉起来，这个女人容不下张母，自然宝宝更是眼中钉，肉中刺。“你知道她这样，还娶她？”
“没办法，人家一个大姑娘，一开始跟了我。我不要她，她这一辈子不就毁了。”
朵云猛地感觉一把利剑直穿胸口，冰冷却无痛。“我当初嫁给你难道就不是大姑娘了！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么好？”朵云愤恨地撞进了建中的怀里，捶打着建中的前胸和后背。“你就不能对我好一些吗？狠心的东西！我做错了什么？你心疼我一下，不好吗？”朵云靠在建中，嘤嘤哭着。
建中慌乱中抱紧朵云，下巴顶着朵云的肩膀，贪婪地闻着久违的体香。建中亲吻着朵云柔嫩的脖子。朵云惊醒般，推开建中，保持着认为安全的距离。“建中，你需要多少钱？”
“20万。”
“20万？”朵云苦笑，自己不是被人抱养的情妇，也不是贪官的女儿。“你等一下。”
片刻，朵云拿出了一个存折。
“我给你写个欠条。”
“这是头几天，妈给我的。说是我们……那会儿给存的。”
“妈给你的，你收好！回头妈知道，该不高兴啦！”
“钱上也没记号，你不说，妈怎么会知道！剩下的钱，过几天给你！”
人穷志短。建中掏出笔写欠条。
亏欠的感情能否也可以打张欠条！夫妻真正离婚不是拿到离婚证书的那一天，而是一方再次结婚的那一刻。朵云撕掉了建中写的欠条。“我们两不相欠！”
“朵云？……”
“好好对她！我……祝你们幸福！”朵云感到要呕吐，急忙捂着嘴，跑进卫生间。
建中犹豫去安慰一下朵云，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开。
朵云从卫生间出来，揣摩着可以借到钱的地方。家里，小囡正和王俊办出国。这时候提钱，恐怕让家里人为难。朵云只能把电话打给了可可。
可可听朵云说了个大概，就问：“最近流行借钱，怎么着？前几天，建中借钱结婚。我挺生气的！赵辉把钱借出去了。朵云，你不会也是借钱结婚吧？”
“和谁啊？”朵云下面借钱的话，说不下去了。随便和可可聊几句，放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