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幕:血漫寒山寺(1 / 1)
燕无痕和花吹雪向众人解释一番,临时找了一个长老代理当家的事物,便出了花家的门。唐剑凌要跟二人同去,一路上有个照应,还有一个理由倒很可笑:要是善正那大头和尚宝贝他那穿念珠不肯救吹雪,我们联手抢了过来。说得燕花两个不禁放声大笑。
燕无痕忍住笑道:“唐兄,你们唐门是武林禁地,一般人光听到唐门二字都会吓得发抖,想唐兄弟带领门中兄弟纵横湖海,以至于这么大气派,不过,治病是求人的事,怎么没求就想着抢了?”
唐剑凌红了脸,不服的道:“是么?万一他不肯给,你待如何?”
这一问,倒把燕无痕问住了,抓耳挠腮了半天,道:“这,这我倒没想过。”
唐剑凌故作冷笑道:“我看你才是横行惯了,傲气非凡,不然怎么会连人家不给你的可能都没想过?”
这一问,燕无痕也红了脸,只好道:“我当去好言相求,如果大师不答应,那,那就只得另想法子了。”
“哈!我看你如何好言相求。”唐剑凌一脸不信,道:“看你的态度,怎么看怎么像讨债的。哪里像求人啦?”
燕无痕哼了两声,无话可说,吹雪却是上前,对唐剑凌道:“唐大哥,你的功夫在唐门是数得上的好手,小妹说句你不爱听的,无痕哥哥的武功还是要胜你一些。你若想杀他都颇为不易了,生擒更是困难,但是似梦求你来捉他,你却二话不说就来了,为什么?”
唐剑凌淡淡一笑,道:“没什么,因为我把她当成了你,你求我办事,我难道还要推三阻四吗?”他叹了口气,继续道:“不管多么危险,我答应的事也一定会做。”
花吹雪点点头,似是明白了,可是眼里却仍是迷茫,她笑了笑,也没有再说话。
燕无痕道:“唐兄,这次寒山寺之行,我想我们两人,越快越好。最近京城那边群魔乱舞,白剑轩一人在那里调查我不放心,唐兄,你上次说你答应这些魔头的主子全力出手一次,以还人情,现在两不相欠了,你不妨去帮白兄查查真相。”
“好,”唐剑凌一口答应,“白剑轩现在何处?我又用什么使他相信我是来帮他的呢?”
燕无痕便画了地图,让他去龙家大院画眉居寻龙非凡和白剑轩,又给他修书一封,随身带着,声明他是自己的朋友,来京师帮忙,又简略地说明了一下真假花吹雪的真相。唐剑凌收好,跟他们告了别,就独自上路了。
枫桥镇位于苏州西面。而苏州离蓬莱又不算远,加之燕无痕带着花吹雪日夜兼程,不久就到了苏州境内。此时正值晚秋,枫桥镇的枫叶也红得像火,烧的人的眼睛都痛了。
燕无痕和花吹雪行色匆匆,都没有心情欣赏花飞枫红的景色,一路上了寒山寺。
此刻正值黄昏,夕阳的余辉洒在寺庙四周的枫叶上,显得更加鲜红。燕无痕携吹雪沿着阶梯走来,走到了庙门之前。
守庙的门僧见二人佩着利剑,而燕无痕的气势更是夺人,已感到此二人并非寻常香客,便伸手合十,道“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如此匆忙,来敝寺有何要事?”
燕无痕细细看这门僧相貌,只见他三十开外,目隐精光,一双手掌青筋暴起,想是拳爪功夫已炉火纯青。更可贵的是他虽然是高手,但英华内敛,毫不逼人,即使是燕无痕这样的绝顶高手,不仔细体会也察觉不到他的气息。他自然而然地隐到常人中去了。
而这门僧同时也在暗暗打量燕无痕,此子一副风流文士的打扮,隐士高髻,淡青纱衣,身形修长,长的也是俊秀非常。他浑身散发出落寞文人的孤高傲气,身子也似弱不禁风,然而,门僧却能感到,他的武功有多可怕,因为他太傲也太狂,他的武功正是由这种傲气来推动的,所以门僧觉得此人深不可测。然而,他只是将近二十的年轻人,又怎会给自己这种感觉呢?门僧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燕无痕行了个礼,道:“在下得知善正法师在贵寺停留,饱阅藏书,在下有要事寻他,请让我们……”
他话还未说完,门僧已连连摇头道:“善正法师心地仁厚,威望极高,他入住本寺以来,寻访者成百上千,也给本寺带来了数十次劫难。因此大师吩咐,他在藏经楼潜心钻研佛经,不见任何人。”
“啊!”燕无痕听他如此说,反而松了口气,面露喜色道:“这么说,善正大师的确在这里了,太好了!”
他这异于常人的举止让门僧不由暗道:“这小子怎么如此古怪,早知如此,应告诉他善正法师不在此处……”他一念刚起,便连扇自己耳光,嘴里念佛号念了半天,道:“出家人不打诳语。”直把燕花二人看得莫名其妙。
“既然他在这里,我就非见到他不可。若大和尚要拦我的路,那就只有得罪了。”燕无痕抽出玉箫,冷着脸说道。
门僧见他话说到这个份上,只好一甩僧袍,打开了架势挡在门前,好在已是黄昏,到没有香客在旁,两人也就放心动手。
花吹雪拉住燕无痕道:“无痕哥哥,这里是佛门清静之地,能不动手,最好不要动手。”她拦在二人的中间,又对门僧笑道:“这位大师,我们确有急事找善正法师,佛门向来都是普渡众生之地,怎么大师反而不愿行个方便?”
这一席话说的门僧又愧又服,暗道:这小姑娘说几句话倒是合情合理,看他二人也非来本寺寻衅闹事,莫若就让他们进去……他一念至此,收了架势,道:“两位身怀绝艺,若要硬闯,想必也过去了。现下却对小僧以礼相待,小僧说不得也只能行个方便。不过小僧爱武成痴,好容易遇见高手,万望赐教两招,让小僧开开眼界,也好向寺里交代。”
“好!”燕无痕见他这番话说得客气之至,也不愿扫了他的颜面,振衣就要出手,花吹雪拦住他道:“慢——,我常听人说,佛门之中高手辈出,有时一个看门扫地的也会是隐士高人,我一时技痒,就让我向大师讨教几招。”
“好,妹妹小心!挡不住就收手别硬撑。”
“我晓得。”花吹雪拔出寒玉剑,手腕一翻一带,剑便一削一卷,她的风神舞月剑,才真正使了出来。‘清风•花自媚人月自明’已接着那两式使了出来,这一招如清风吹过,丝毫不带杀气,而吹雪的剑法,就是厉害在这要命的温和上。看上去很美,很醉人,温柔得像老朋友在打招呼,可惜偏偏剑峰都是冷的。
门僧以掌搏剑,本已颇为不利,而且他的武功沉稳凌厉有余,速度尚且不足。此刻面对花吹雪眼花缭乱的进攻,他只是微笑。
“大师为何不还手?怕伤了我吗?”吹雪边攻边问,门僧笑而不答。
花吹雪久攻不下,有些急躁,回身一扫,四周尘土飞扬,因为她的剑气而起了变化。门僧在这时欺身进来,扫到吹雪握剑的右腕,吹雪吃痛,扔了短剑,门僧停手不追,仍是微笑。
花吹雪见此人洞察力极为了得,在自己剑气外泄的时候,一举攻入,显然对一切都拿捏得很准,若不是高手,绝对做不到。不过她生来也有一股倔犟,也有一个高手应有的自信。因此,剑虽然落了,可她不退反进,口中道:“胜负未定呢!”说着,弹起三缕指风,分袭门僧曲池、神封、章门三处大穴!
门僧以为击落她的兵刃,她自会认输,谁知这小女子表面柔顺之极,骨子里却很是倔强,竟赤手攻了过来。他稍一分神,闪身有些迟,衣袖便被指风穿破,门僧暗道:那青年剑士就不须说了,这女娃子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怎么小小年纪,便练得如此漂亮的指剑功夫?于是有心考较吹雪的武功,展开大力擒拿手与吹雪对打起来。
吹雪默运口诀,施展灵蹴步满地游走,让对手的擒拿手沾不上身,然后配合指穴手攻击,威力倍增,直把大和尚逼得攻又不成,守又不是。
要说花吹雪的功夫,单拿借花献佛灵蹴步和凌空指穴手中的一样出来用,精妙倒是精妙,却未必有多大用处。攻击性强些的,却还是风神舞月剑。但灵蹴步和指穴手能成为花家镇家绝学,自然有它的道理。两种功夫配合起来使用,一种用来回防和游走到敌人不测的刁钻位置,一种攻击距离又长,所以这两种功夫混起来用,即使武功高如白剑轩者也曾吃了暗亏。
双方又交手几十回合,花吹雪招式精妙,逼住了门僧,可她毕竟实战较少,一时也胜不了,而门僧也不肯就此认输,丢了颜面。就在这时,燕无痕隔空一掌分开了两人,道:“时候不早了,别比试了,一会儿天黑了可难办的很。”
“哦。那我们快些进去。”花吹雪倒有点没过瘾似的,应了一声。
“姑娘好俊功夫,敢问尊师和大号是……”门僧见他们要进去,忙问道。
花吹雪转过身,嫣然道:“蓬莱花家现任掌门,风神舞月花吹雪。”
她报了名号,那门僧不禁赞叹不止。早闻风神舞月是江湖中数得上的女剑客,如今,才知传言果然非虚。
燕无痕和花吹雪在门口折腾了一阵,进了寺,太阳已落下去一半了,他们不敢再玩,老老实实地打听到了藏经楼的位置,急急寻去,岂知楼下又有一名武僧拦住了他们:“你们是来找善正法师的吧?”
燕无痕心急如焚,被人一阻,更是恼火,当下就没好气的道:“是又怎样?”
“施主若是来寻善正法师,那么很抱歉,他吩咐下来,他在藏经楼里潜心钻研佛经,任何人都不见。”
“不见?”燕无痕声音极为不耐烦:“不见,我拆了藏经楼,看老和尚还摆不摆臭架子!佛门子弟应该心怀慈悲,与人为善,哪有你们这样百般刁难的?”
那武僧看守藏经楼,想来武功也必不差,他欺燕花二人年轻,又厌燕无痕口气狂妄,不由冷笑道:“佛门清静之地,其实你们乱喊乱叫的地方?让我封了你的口再说!”这位武僧虽出了家,辈分又高,可性格却最为沉不住气,这当口竟先动了手!
燕无痕见天色将暮,没时间在与人缠斗,只得接下那武僧的拳头,却不还手,鼓足中气道:“善正法师可在藏经楼?请现身一见!晚辈有要事来访!”
这一声中气十足,犹如龙嘶凤鸣,武僧霎那间脑子嗡了一声,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方才收起了小觑之心,知道眼前的是绝顶高手。
良久,只听藏经楼里传出一个温和但极有威严的声音缓缓道:“你功夫这么好,这除了我无人拦得下你,你还等老衲出去请吗?”
燕无痕忙道:“不敢!晚辈虽然莽撞,但不敢失了礼数,是以先行拜见!”
那个声音哈哈一笑,道:“算了,你们进来吧!”
燕无痕得到善正允许,忙拉了吹雪进来,他们无心观看藏经楼内的布置,一直想坐着的和尚走去。
善正穿着金丝大红僧袍,端坐在桌前看书,他慈眉善目,神色间甚是安详。他的法杖斜斜倚在桌边,正是杖中极品‘破魔’法杖。
“善正大师……”燕无痕正待说话,善正却先开了口:“咦,你是百里伊光的什么人?”
燕无痕惊道:“正是家师。前辈何以得知?”
善正大笑,一扫原来安静神态,豪笑道:“我道是谁呢,原来是百里兄的高足到了。贤侄,难道你从未听那老鬼提起我吗?”
燕无痕愕然道:“提是提过的,不过只提及和您相交,以及夸您武功盖世,至于你们交情如何,晚辈真就不知。”
善正拍着桌子道:“这死老鬼!这么长时间不见,原来真的忘了我!”他拿起法杖,指着燕无痕的鼻尖道:“说,这死老鬼现在在哪?我要去找他,痛殴他一顿,让他记得我!”
这善正怎么看也近五十的样子,偏偏行事如此率性,让人忍俊不禁,燕无痕和花吹雪双双笑出声来。
“有什么好笑的,你既然是百里老兄的徒弟,又不是外人,我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也管么?”善正摇头晃脑的道:“看我的模样像个得道高僧,突然说出一大串这种言语,你受不了了?”
燕无痕见他行事不拘小节,很合自己胃口,于是也毫无拘束,拍着善正的肩膀道:“臭和尚,纵你和我师父是过命的交情,也不能在我面前损他,当心我先替师父接一战。”
善正非但不生气,反而笑道:“好,好。说得好。不愧是百里老兄的高徒,这个小姑娘是……”
花吹雪盈盈一拜,道:“晚辈蓬莱花家中人,风神舞月花吹雪。拜见善正法师。”
“小姑娘倒标致的紧,脸怎么啦?”善正笑呵呵的道。
燕无痕忙道:“吹雪妹妹中了毒,晚辈就是求解药来了。”
“我哪会解毒?贤侄怕是找错人了。”善正连连摇头道。
“前辈有没有一串一百零八颗夜明珠串成的念珠?”
“有啊。”善正答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燕无痕一听他承认有这么一串念珠,不由喜上眉梢,道:“大师发发慈悲,吹雪的脸中了毒,解药就是大师的这串佛珠!”
善正奇道:“这倒怪了,没听说过佛珠还有这作用,怎么回事?”
燕无痕将花似梦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善正,善正双掌合十,念了声佛号道:“出家人应与人为善,区区一颗珠子,要是能救人,贤侄就拿了去,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燕无痕大喜,忙谢了善正法师,善正又道:“这串佛珠是我师门一脉相传,被我们当作法器,随便都不轻易示人。但是我想,东西毕竟是死的,虽然是先师传下来的,但又没有什么特别的作用,还不如拆了开来送给小丫头去毒。贤侄随我来。”
燕无痕听了善正的一番话,心里震惊非常。夜明佛珠是善正法师的师门一代代传下来,被他们奉为法器。但是善正却可以这么随便地就拆了送人,这种胸怀,燕无痕以前非但没见过,连想都想不到的。他的心里油然而生了一种敬仰之情:“谢谢大师。”
燕无痕和花吹雪跟着善正法师出了藏经楼,一直去了善正的禅房。善正法师从房内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檀香盒子,开了锁,拿出了那串念珠。灯火一映,更加显得这串珠子灿然生光,果然是极品的夜明珠。善正双指一夹,便夹断了连着珠子的线,线一断,这些圆润明亮的珠子便四散掉入檀香盒子里,善正随便拿起一颗,递给了燕无痕。
善正的房内没有药具,燕无痕便借了一个碗,双掌默默用力,碾碎了这颗珠子。他将珠子的粉末分为两份,一份敷在了吹雪的脸上,一汾河水让她服了下去。吹雪脸上盖着粉末,只管叫:“好烫,好烫!”等过了些时辰,洗了脸再看镜子时,脸又恢复了以前的美丽无暇。不仅是吹雪和无痕高兴不已,连善正都笑呵呵的道:“了不得,乖乖了不得。原来这小姑娘脸上的毒去了后这么漂亮,阿弥陀佛,如此说来,只要她能恢复如此容颜,再多费几颗珠子都不打紧。”说得燕无痕和花吹雪都笑了起来。
燕无痕见善正毫不犹豫地断珠治好了吹雪,心中感激,觉得天下竟没有比这位大师更好心的人了,他谢过了善正,想起京师的事,便即要告辞,善正忙拦住他道:“贤侄,你若有要事你自去便了,只不过老衲与你师父好久不见,今日看到你,又想起了故人。你先告诉我他现在何处,我就去寻他。”
燕无痕为难的道:“按理说,大师和家师是知交,晚辈当然应该告知。但是家师把一项任务委托给晚辈后,就说要自己去海上寻一清静之地修养,永世不再踏足武林,所以,家师的下落,晚辈也不清楚。”
善正大师奇道:“这可怪了,我明明听说最近百里老兄仍在中原武林活动的,怎么可能跑到海上隐居?他以前的落脚处你知道吗?告诉我,我立即去寻。”
燕无痕听了这话,更是奇怪:“不会吧?家师明明跟我说这事儿交给我后,他自己就不管了,当时我们一分别,他就说了要去寻一清修之地……”
善正道:“也未必,百里老兄不是个甘于寂寞的人,何况我可以保证他肯定在中原,或许他有什么要事未办也未可知。你先告诉我他原来的住处,我去寻他。”
燕无痕见他急于见到以前的老朋友,也不好扫了他的兴,便道:“家师住在峨眉山脚下一个洞穴中,洞穴开启的机关是要用我们两个手中的玉箫插入相应的凹槽里左转三圈,右转两圈的,前辈即使去了,也未必见得到他老人家。”
善正听他老实相告,大喜道:“贤侄放心,我自去寻他,到时候我们老哥俩见面,得好好的玩两招!”
燕无痕笑道:“大师自去找他,我是认为不太可能见到他的,不过如果真如大师所说,家师尚在中原的话,大师若见了,请代我问好,并转达说,我会尽快完成师父的重托。”
善正呵呵笑道:“这个放心。你们明天在动身,今晚先在这里住一夜?”
燕无痕道:“不必了,我们出了寺,在镇上随便找个客栈住下,明天就赶路。现下就要告辞了!”
善正道:“那恕老衲不远送了。”
燕无痕笑笑,又谢了一遍善正,和吹雪有说有笑的出了寺门。吹雪的容貌这么轻易就复了原,欢喜万分,拉着燕无痕说个不停,笑颜如花,燕无痕终于见到了她的笑容,也是非常开心,脸上也挂了些许笑容。
他们走出了寒山寺,回到枫桥镇上时,已经很晚了。冷月寒星,秋蛩轻鸣,微凉的风拂过燕无痕的发梢,将他吹得清醒了些。他突然止住脚步,道:“不太对劲啊……”
花吹雪正自高兴容貌复元,突然见他变了脸色,忙问:“出什么事啦?什么不对劲啊?”
燕无痕喃喃的道:“善正为什么这么急着问我师父以前的住处?为什么他要去找师父……莫不是他也对师父的收藏有兴趣,所以故意给了你解药,骗取我的信任?”
花吹雪听他说得严重,强笑道:“善正法师为了救我,把师父传下来的法器都拆散了给我,是个大大的好人,无痕哥哥,你是不是多心了?”
燕无痕半晌没有说话,静静地立在风中,思考着问题。他将进入寒山寺以后的每个场景都细细回忆了一下,然后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没什么不对的,他是师父的老朋友,自然想找师父叙旧,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想不起来。吹雪,你还是跟我再去寒山寺一趟吧?”
吹雪见他着急,便点点头,陪他又原路走回了寒山寺。此刻已是深夜,寺门紧锁,燕花二人施展轻功越了进去,便觉得不对了。他们一落地,便觉得迎面扑来一股异样的味道。是血的味道。
浓浓的血腥味从四面八方扑了过来,他们不知为何会变成这样,呆在了当场。等他们熟悉了地形,在黑暗中也勉强能看东西时,就发现,满地都是尸体。印堂爆裂的、胸膛撕开的、头骨劈碎的、咽喉穿孔的,等等等等,无一不是死状凄惨,无一不是被下了重手击毙。到底是谁来袭?好狠的手,好毒的心!这个来袭的人非但武功高强,而且手段残忍,本来凭他的武功,制住这些僧人应该不成问题,但是他,却开了杀戒,下了极其狠辣的杀手。而且都是一击毙命,杀人也杀得甚为干脆利落!
“你们……你们怎么又回来了……”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从他们身边响起,燕花二人从发声之处仔细寻去,齐齐吓了一跳!
这个说话的‘人’额头不知被什么戳了一个洞,一直戳到后脑,连里面的脑浆都看得清楚。鲜血披了他满头满面,他伤成这个样子,早就活不成了,可是他偏偏不知为何,撑着一口气说出了话。他是新伤,下手的人应该离去不久,燕无痕立即扶起这个人,用手掌抵住了他的背心,注入一股真气,低声问道:“大师,快说,灭了寒山寺满门的人到底是谁?我帮你们报仇!”
这个形状恐怖的频死之人,竟然是昔年被称为江湖四大奇人之一,武功出神入化,声望极高,人品端正,以降魔杖法名动天下的法师善正!
究竟是什么人,可以将他伤成这样?究竟是什么人,可以灭了包括善正法师在内的寒山寺满门?夜里,血的气味依然弥漫,刚才还好好的一座寺庙,现在则成了血肉的屠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