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谎言(1 / 1)
“豫亲王,不知道有没有将她册为正妃的打算呢?”
萧墨不抬头看他一眼,伸手拿起酒杯,浅酌半杯,“算是有吧。”
一语既出,群臣哗然。豫亲王妃这个头衔,没有人不在意关注。只是这么多年,始终也没有任何消息。传闻豫亲王曾说过,此生不再册立正妃。那些攀附权利的人,也放弃了要嫁女入王府的打算。
于是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凝裳身上,各自打起算盘来。而她却全然没有发现这一点,低着头若有所思的眼神里,掺杂着些许无奈。
她早就知道萧墨心底最深处的伤痕,只是不曾想过。她凝裳,到头来,不过是个代替品……他所温柔相对,倾心相救的,不过是另一人。还是她太过自以为是,才会认为萧墨会对她另眼相待。
想着,她眸中的温度骤然冷了几分。果然,对他动情,从来都是错误!
萧墨没有察觉到凝裳的变化,他的眼神始终看着正殿之外,直到柳吟悠闲地踏入殿中,他才转移了视线。
“臣,参加皇上。”
座上,坤林帝很是不悦地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琼然驸马,似乎来的晚了一些。”
驸马?凝裳迟疑着看了看柳吟,她所知的,柳吟不过是萧墨的下属,何来驸马这一称谓?但是看众人尴尬地神色,似乎……含义甚深。
“听说太后凤体违和,臣不才,略通医道,所以才先去探望。”
“你……”坤林帝倏地站起身,又强忍着怒气,不甘地坐下,“那,太后现在如何?”
柳吟将摺扇抛起又接下,直到殿外一声尖细的声音想起,“太后驾到……”他才走到萧墨身边坐下,信手将一颗龙眼丢进口中。
随着皇上太后凤驾入内,所有人都起身跪拜,凝裳也收回了神,低头随着萧墨跪在桌边。她微微抬眸,萧墨并没有低下头,而是在太后走过的时候与她直直地对视着。她忽而发现,太后的表情,竟然是那样悲哀与无奈。
这其中,所暗涌的阴谋,到底是什么?
弦庄太后坐到高台之上,玉甲轻抬。“都起来吧。”
坤林帝急忙面对着太后,似乎想要发问,却被太后一个抬手而止住。萧墨依旧是自饮着,余光撇过凝裳侧脸,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墨儿,近来你……”太后刚刚开口,连话也没说完,萧墨已经站起身来,拉着凝裳匆匆行礼,“儿臣进来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凝裳在跟着他转身的时候,明显能够看的到太后眼中悲凉的情绪。那个独坐于九重之上的高位,衣着配饰极尽华贵的女人,在一瞬间,就仿佛孤独地向着萧墨伸着手。然而颓然之后,依旧是傲然端坐,面带微笑。那样一种无尽苍凉的感觉,让她隐隐觉得熟悉。
夜风中是微甜的气味,成百上千的宫灯照映下,恢弘大气地宫殿显现出四国之首的气度与风范。凝裳跟在萧墨的身后,向着皇宫中越来越僻静的深处走去,随着宫灯越来越稀少,脚下杂草丛生的小路也越来越难走。
直到荒芜地小径已经完全没有灯火的照射,黑暗中摸不清方向。凝裳只能艰难地低着头,借着浮云之后的暗淡月光分辨着碎石和坑洼。
“跟好。”觉察到凝裳脚步放缓,萧墨回头牵起她的手,揽过她的肩膀,带着她避过乱花的尖刺。凝裳微微与他拉开距离,但还是被他圈在身边,有着些许窘迫。
她既不是他所惦念的人,自然就不需要这侧妃姬妾强求的宠爱。但明明是如此的想法,还是忍不住抬头看着他的侧脸,心底就有了难以言喻的满足。
“到了。”
当眼前出现一大片泛着粼粼波光地水面,萧墨松开手,似乎是叹息着走到湖边。凝裳还没有来得及失落,看着他萧索的背影,不免停足原地,踌躇着不敢上前。
他的身上,何时背负了这样多的谜团……对太后的筹谋、身体内的蛊虫、从前的正妃……
让她总是恍然觉得,刚刚离他近了一些,却即刻又被拉远。
就如同现在,她就在他的身后,伸手就能触到他惆怅地思绪,却依然觉得,与他咫尺天涯。这其中,除了未知的谜团。或许更多的,还是过去与现在交错的记忆,让她难以认清。
良久,当她终于忍不住打破沉默,走近他身边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琼清阁,冷宫。”他回完这一句,就没有再多说,气氛再次静谧地令凝裳觉得悲凉。她不想再多说,索性坐在了一块假山的巨石上,借着水面的光线四处打量着周围的景致。
远离了皇宫中央的喧嚣与纷乱,即使是冷宫,也显出一番幽静自然地景色。她并未注意到萧墨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所以当她回过神与萧墨对视时,心口处骤然一紧。
那种目光,仿佛穿越了她的身体,探寻着她的灵魂。少了一份冷漠,多了些许柔情。令她熟悉,却也让她觉得讽刺。
“王爷,是在看凝裳,还是再看已故的正妃?”
她只淡淡地说了一句,萧墨的神色骤然一变,“你,在嫉妒?”
凝裳不否认,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不该吃醋吗?我原以为王爷对我是情深一片,到今晚才知道,原来凝裳不过是一个死人的替身……”
话未说完,重重地一个巴掌打在她脸颊上,一时间就让她无法站稳,额头撞在了假山上。她哑然一笑,这情景,不过前两天还上演在远芳榭,如今就轮到了她。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冲动说话,只是得到这样的结果,她反而不后悔了。
“谁允许你如此不敬?”萧墨低眉看着她,眼中是犹疑着的,却语气冷然,“任何人,都不要能够妄想取代她的位置,包括你。”
他说完,便是决然地拂袖而去。留下凝裳一人跪坐在荒草丛中,额上的鲜血流过红肿地脸颊,唇边浮起一丝冷笑。
即使眼中那样酸涩,她也不允许自己,再为萧墨留下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