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个不该存在的意外（1 / 1）

“看看你生的好女儿。”怒不可遏的父亲转而将满腔怒火发泄在一声不响的母亲身上。“当初叫你把她打掉，你偏偏说要生。好啦，生出这样一个专门跟我唱反调的不肖女，你倒高兴了?”

“你以为我想啊。当时要不是有了她，你会和我结婚吗？”面色不是很好的母亲同样满怀怨怼。“为了生她，我还白白捱了一刀呢。谁知道生出这样一个……”

一个……什么？请告诉我，在你们的心目中我是一个什么？令你们丢脸的女儿？招人侧目的包袱？还是……一个根本不应该存在的意外？

我知道茶杯从我手中滑落，我知道泪水从眼眶滚滚而下，我知道嘴唇被自己咬破了，我也知道……我只是母亲用来留住父亲的一颗棋子，一个不该存在的意外。

“我就知道，原来一切都是你的诡计。”又惊又怒的父亲冲上去，一副恨不得立即掐死母亲的恐怖表情。

“来啊、来啊，你打啊。”母亲不怕死的昂起头。“你把我打死好了。”

我怔怔望着怒目相向,只差没大打出手的两人，只觉心里头空荡荡什么也没有了。

那是我的父母吗？痛楚骤然袭上心头,让我鼻子酸涩的直想掉泪，原来事实的真相是……

“对不起。”我垂下头，不敢再看向那两个生我、养我也是伤我最深的人。“真的……对不起。我无意闯进‘你们家中’，成为你们心中的烦恼、负担。好抱歉令你们丢脸，别说你们后悔生了我的话了。”

我用力咬住嘴唇，化在嘴里的血腥味和刺痛使我明白，眼前这一切都是真的。

“真的，请别再说后悔生了我的话，需知道此时此刻的我比任何人都痛恨自己的存在。”我抬起头，用尽所有的力气，只为不让眼眶里的泪水再流下来。“时光可以倒流吗？那请将时光退回到怀上我的那一刻吧；世上有后悔药吗？那请赐予你们一瓶，让你们重回到没有我的那一刹；将时间退回到一个我不曾存在的世界。这样，无论对你们或我都是值得庆贺的事情吧。可惜，时光不可能倒流，世上并没有后悔药，所以，我只能说……抱歉了。”

汹涌的泪水不顾我的意愿，纷纷夺眶而出，不敢再看他们的表情，我迅速冲出这个生活了二十六年的家。

望着那扇被我亲手关上的门，我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我，变成一个无家可归的人了。

呆呆的看着街上行色匆匆的路人，一时之间我竟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那个家我是不能回去了，再也不能回去了。这项认知使我像个迷路小孩一样不顾路人异样的目光，放肆地嚎啕大哭起来。

我漫无目的地向前行，我知道自己不能待在原地不动，因为那会让我软弱的心灵产生那种，或许他们会追出来找我也说不定的天真想法。我耻笑于自己的痴心妄想，因为这种事根本不可能发生。

一辆黄色巴士突然停在我面前，门一下子张开来。

我傻瓜一样盯着它好一会儿，看看四周才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走到候车站。走吧，这儿没有什么值得留恋，走得远远的，走到一个他们看不到，又没有人认识的地方，重新过自己想过的生活不好吗？

“你要上车吗？”开车的司机不耐烦地皱皱眉头。

我慌忙抓紧扶手跳了上去，汽车继续向前行驶。

“请购票。”

我吓了一跳，极力张大刺痛的眼睛看着那个售票员，我狼狈的模样显然把她吓着了，她向后退一步，倒抽一口凉气，好半天才问出一句。“呃……你、你要去什么地方？”

“去……”我捂着热辣肿痛的脸颊，泪水再次刺痛我的眼睛，去哪儿呢？谁能告诉我，我应该去哪儿？呵呵，原来啊，我已经无处可去了。

“你……先坐下来好了。”那个好心的售票员扶着我坐上座椅，递了一包纸巾给我。“别哭了，你擦擦面吧。想到再告诉我，好吗？”

“……谢谢。”我连忙垂头抹掉泪水，手摸上裤袋那刻，我愣住了。

那售票的女孩见状一呆，然后理解地拍拍我的手。“算了，下次有机会再补吧。”

我呆呆的望着她，知道她一定是误会了。

“不，我……”我想告诉她，我不是没钱付车费，相反我口袋里装着我一个月的工资，刚才情况太混乱了，我竟然忘了把刚刚发下来的薪水上缴给母亲。

“汽车公司不会因为少了你那几元钱就倒闭的，你放心好了。”说完她冲我微微一笑。

放心？不。我在心中无声驳斥着，不是放心，是死心吧。我真的……应该死心了。

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景色在眼前一掠而过，我觉得一切都……不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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