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战役【上】（1 / 1）
我替巴格勒穿上战衣，说道：“衣服还合身吗？哪里不好，脱下来我再改改。”“不用了，已经很好了。”巴格勒握住我的手说道，“能穿上你亲手做的战衣上战场，我已经很满足了。”我悄悄抹去脸上的泪痕，说道：“我看看，呵呵，真是英俊。”“傻姑娘。”巴格勒笑说着，“暖儿，你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我取出怀里的玉，和箱子里的匕首，说道：“这些，都是你送给我的。现在，我把它们还给你，你戴着玉，一如我与你同在，匕首能防身，以备不时之需。身在战场，一定要小心。”“暖儿，你总是想的那样周到。”“傻瓜，我是你的妻子嘛。衣裳有些小，我再改改。”说着，别过头去，取了针线。巴格勒从背后抱住我：“暖儿，我巴格勒这一生最大的荣耀就是娶你为妻。”“所以你定要平安回来，不能丢下我。”
夕阳西下，我去见了玉未央。“未央，是因为我，你才会来北荒，趟这浑水。这是我为你做的风衣。虽是如春了，但是，天气还是很冷，尤其在战场上。这件风衣应该可以抵御寒气。”“暖儿，谢谢你。”玉未央眼里有着感激。他披上殷红的风衣，里边穿着战甲，更是令人惊艳，徒生了豪迈之气。“暖儿，你可知道，我一直嫉妒巴格勒，不是因为他去了你，而是他得到了你的爱。”玉未央言尽于此，没有再说下去，他怕他的感情会牵绊住我，但是他的眼神已经泄露了一切。正这时，杨修为掀帐帘进来，道：“暖儿，你果真在这儿。刚才我去你帐里找你，巴格勒猜想说你在这里，原来真在啊！”“杨大哥找我？”“只是，我明天就要上战场了，桑绣的事，想请你多多照顾。”“我笑道:“桑绣与我情同姐妹，现在又是我大嫂，就是你不说，我也会好好照顾她。”
我从腰际的锦袋里取出金色的环扣饰物，说道：“杨大哥，我知道，你常常嚷着要装扮你的枪。所以我就帮你做了一个，你拿回去试试。”“当真？”杨修为接过饰品，道，“真是精致，陪我的银枪真是好极了。就知道暖儿不会偏心。巴格勒有战甲，未央有风衣，我有环扣装饰。好！”“好了，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战场不若玩耍，万万小心！”说着，望了眼玉未央，便转身离开。老远，巴格勒已经在向我招手。我跑了起来，扑进他的怀里。空气里有他的味道，淡淡地，夹杂着鲜草的香气。
第二日，晨曦微露，巴格勒上了马，就要率兵前往战场。我前去送他，萨仁兰草原上，好儿郎们器宇轩昂，各个充满了斗志。我来到巴格勒面前，说道：“早去早回，我在家等你。”巴格勒一把抱我上马，深情地问着我冰凉的唇，痴痴说着：“暖儿，我一定带着兄弟们，活着回来！”他的感情这样强烈，强烈地让我无法拒绝。“我等你。”我下了马，看他们驾马离去。尘世的埃，掩饰不住他们身上的光环，我一直都相信，他们一定会大捷而归。
绛儿与祜儿跑到我身边。听祜儿问着：“暖儿姐姐，我长大后也能做大将军吗，像哥哥一样威风？”我说道：“当然能，只要祜儿学好一身本领，就能像哥哥一样，驰骋沙场，保家卫国。”“姐姐，”绛儿扯着我的衣袖，说道：“绛儿也要做将军。”未等我开口，祜儿便说道：“女孩子怎么做将军啊，还是呆在屋子里好。”我笑着，拍拍绛儿的头：“谁说女子就不能做将军，绛儿，听姐姐的话，男人能做到的，女子也能做到。只是，这条路，走得会比较辛苦。”“绛儿不怕，姐姐就是绛儿的榜样。大哥哥告诉我，姐姐也有自己的军队，勇猛善战，锐不可挡，是不是？绛儿就要和姐姐一样。”我的目光移到了天边：“绛儿不要学我，我走过许多错路，伤害过许多人，很辛苦，会后悔的。”两个孩子面面相觑，并不懂我的话。他们还小，人生几乎还没有开始。但是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我所说的话。
我把桑绣接到了我的帐里，这样，大家都有个照应。黄初和青萼常陪着我们聊天，偶尔捣捣药，看看医术。每每提到玉未央，这两个丫头都会脸红。一副怀了春的样子。桑绣嘴里总是不饶人，常将人家说得两腮通红，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绛儿与祜儿学习极为用心，小小年纪，写出的字已是苍劲有力，笔尖生锋。我看得欢喜，便说道：“今天奖励你们外出游玩，但是，不能去战场和离开北荒，不能把自己弄得脏脏地，要记得回来吃晚饭知道吗？”“知道了，姐姐！”两个小家伙应答后，急匆匆地跑了出去。我摇了摇头，少年不知愁滋味。桑绣掀开帐帘进来，说道：“看来这两个小家伙今天的表现不错，你又放他们出去玩了。”“是啊，孩子嘛。一味强求他们学习，只会使他们厌烦。只要用心学习了，适当的玩乐还是要的。”“暖儿，你那么喜欢孩子，怎么不生一个？”我黯淡了脸色：“巴格勒担心我受不住。你也知道，我虽然有了两年的性命，但是身子还是老样子。”
“巴格勒这样做，是爱你胜过了一切。”“我何尝不知道，可是，我总要为他留下子嗣的呀！”
说话间，绛儿与祜儿急急地跑进来。祜儿喘着气，说道：“姐姐，不，不好了，好多外族人，好多啊······”“什么外族人，先喘口气，慢慢说。”我递上水给他们。绛儿平静下来，说道：“暖儿姐姐，加叶村外来了好多带刀的外族人，还竖了很多旗帜。”我与桑绣相互看着，听桑绣说道：“两个小家伙不是在开玩笑吧。”“不是啊，姐姐，我们说的是真的！”祜儿急急地解释。我点头说道：“桑绣，你有孕在身，好好待在帐里，我出去看看。”“暖儿，叫上黄初和青萼吧。”“不了，时间紧迫，我快去快回就是了。绛儿，你陪着桑绣嫂嫂，祜儿，你带我去！”“好！”祜儿牵起我的手，急急地朝加叶村跑去。
“你们是在哪里发现的？”“我和绛儿在贝洁山上玩，突然看见有许多外族人朝这边而来，成军队模样。”我与祜儿一同登上贝洁山，果然，加叶村外，北荒与昌国的边界上驻扎了好多士兵。他们的旗帜上画着墨色的展翅雄鹰。“姐姐，这是哪国的旗帜？”“是昌国！”“他们要来攻打北荒吗？可是哥哥现在在同西黔打，怎么办？”我冷静下来，说道：“祜儿，你先回去，把这件事告诉康朗大叔，让他先整顿好军队，随后请他和普哈大叔一起来这里一下。”“是姐姐，祜儿马上去！”
看着祜儿离开，我的心里有些焦急。夜来阁要是知道昌国大军进攻北荒，一定会通知我或者巴格勒，可是他们却没有这样做，很明显，夜来阁也受到了攻击。只怕现在不止是西黔和昌国，就是天朝也在征途之中了。天朝这些年来，南征北讨，胤国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对付西黔还有法子，但倘若昌国与天朝联手围攻，那么就算是十个北荒也抵挡不了。
正思索着，康朗与普哈登上了山顶，不愧是将军，速度也比寻常人快上几倍。
“夫人，真的是昌国军队打过来了吗？”康朗高声问着。“你们自己看吧。”我退后一步，让他们上前。普哈惊道：“这件事，一定要告诉图坦。”“不行！”“夫人？”普哈皱眉不解。我耐下心解释着：“你们自己想想，昌国为什么会趁这个时候来进攻北荒？唯一的解释，便是他与西黔已经联手，若是现在与巴格勒说，前线一定会人心大乱。我们先拖延一下时间，若是不出声，乱得便是西黔。”“夫人说得极是。可是，我们应该怎样拖延时间？”普哈问着。我想了想说道：“康朗，你先悄悄疏散加叶村族民，切记不可打草惊蛇。普哈，你派人打听一下，这次昌国带兵的将领是何人？另外，准备好军队靠近加叶，以防万一。”“是，夫人！”他俩应答着离开。、
我回到大帐，桑绣走了过来，拉着我说道：“怎么了？事情是不是很严重？”我扶她坐下：“桑绣，你别担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妥当。”“暖儿，要不是我现在有了身孕，我就可以帮帮你。”“傻瓜，你只要给我生下一个白白胖胖的小侄子，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桑绣抚着自己的肚子，微笑着。黄初与青萼进来，问道：“暖儿小姐有什么事，可以尽管吩咐我们。”我望向桑绣，原来桑绣已经告诉她们了。便说道：“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了，就先呆在这里，等事情有进一步消息再做打算。”“是。”
快入夜时，康朗与普哈走了进来。康朗先说着：“夫人，加叶村民已经全部进入岐名村，安顿妥当。我只说是图坦要赞用加叶村，他们也没有怀疑。”“康朗做得好。普哈，你打听出来了吗？”“是，夫人，带头的将领叫王城丰，是昌王身边的红人，人称常胜将军。”“王城丰？”我仔细回想着这个人，昌王身边有三个大将，分别是西征大将军墨子恺，东征大将军王义承，骠骑大将军侯元士。哪里有会冒出一个常胜将军？我问道：“这个将领是什么身世？”“听说是东征大将军王义承的二儿子。”普哈回答着。原来如此，只是，我对他并不了解，怎么能下对策。“这样吧，普哈，你先命人弄一套昌国的兵甲来。”“夫人，你想做什么？”我看了康朗一眼：“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万万不可！夫人能是千金之躯，怎么能这样做？”普哈大叫着。桑绣拉过我说道：“暖儿，你别去，危险啊！”我摇着头，说道：“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你们放心，我自己有分寸。”“小姐，我们陪你去！”黄初与青萼在一旁说着。
我说道：“那就让黄初与我同去。青萼，你带些妇孺住入加叶村。康朗、普哈，你们也化装成普通加叶村民，在那里安扎，等我的消息。”“夫人······”“别再说了，就这样做！”我打断了康朗的话，说道。两人见拗不过我，只好退下。
桑绣还是不安：“暖儿，能否不去，这事不是儿戏，要不要同巴格勒商量一下？”我抚抚额头说道:“巴格勒知道了，一定无心作战。何况昌国的战事不容客刻缓，除了深入敌营，换取消息之外，别无他法。当然能乘机刺杀了王城丰更好。”“可是······”“好了，你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平平安安的，你看，不是还有黄初陪着我吗？她武功这么好，我们就是逃也能逃得比别人快啊！”我打趣着。
长夜漫漫，我走到帐外，吐出了一口气。我必须帮巴格勒保住他的北荒。因为这里同样是我的家，我不能容许任何人破坏它！前方的路，谁都不清楚，我只能步步闯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