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真相【上】(1 / 1)
清晨,巴格勒拖着疲倦的身子回来,见到我醒来,便打起精神:“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好些了吗?”我扶巴格勒坐下,道:“你整日操心,不合眼。看,眼睛都肿了,再这样下去,你一定不我更羸弱了。”“我是铁打的身子,熬得住!”巴格勒笑说着。我褪下他的衣服,让他躺下,道:“今天你得听我的,好好地睡一觉,除非是天塌下来了,否则,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起来。”“好专制的夫人啊!”巴格勒做了给鬼脸,“你自己小心,不要累坏了。”我点点头,替他盖好被子,见他睡去,才离开了大帐,和桑绣一起前去看巴尔特与云其。
巴尔特已经起来了,见到我说道:“暖儿,玉未央已经把所有事都告诉我了,谢谢你。”我笑问道:“谢我做什么?你该谢云其啊,是她舍命相救的。”我转头看望云其,她已经醒了,坐在被褥上,有些虚弱。“夫人,云其的命是您救的,云其不知道如何报答你。”“傻丫头,小姐救你又不是贪图你的报答。你只要把身子养好了,小姐自然高兴啊!”桑绣努努嘴说道。“桑绣,要叫夫人了。”“我就不,我喜欢喊‘小姐’!”这两个人都到这时候了还在为这事争吵,真是服了他们了。正这时,门外传来护卫的声音,我让他进来,原来是图坦身边的人。只见他跪下,说道:“夫人,图坦让您走一趟。”
这时候图坦召唤我,定是为了巫师的事。巴尔特道:“我陪你去!”只听护卫又说着:“图坦只说让夫人一人前去。”我朝杨修为遥遥头,道:“别担心,我会没事的。桑绣,你留下来照顾云其,待会儿巴格勒醒了,你帮他弄点吃的。”
我随护卫上马,直奔图坦大帐。
一进帐,便见图坦和左耆王坐在一处,见我到来后,左耆王立即起身,向我行了个礼,便离开了大帐。我正要行礼,被图坦制止,听他说着:“不必多礼,坐。”“图坦找我来是为何时?”“我欣赏你的爽快,那我就直说了,调查巫师被害和巴尔特被下蛊之事,我现在全权交给你调查,刚才左耆王已经有了结果,可是我还想听到你的答案。”“为什么要这样做?”“这些你现在不需要知道。只要时候到了,你自会明白。”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的眼神深邃得可怕。我没再说话,起身离开,也不行礼。
回到大帐,巴格勒已经醒了,正喝着桑绣煮得粥。见我回来问道:“图坦有没有为难你?”我皱眉道:“他把调查巫师的事交给了我,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我怕这里面有阴谋。”“只要我们小心为上便好,不管什么事还是往好处想,不然就要变成老婆婆了。”我笑着:“你好啊,还要取笑我,我要是成了老婆婆,那你就是老老公公了。”
“什么事这么高兴?”耳边传来巴尔特的声音。他身后还跟着玉未央和杨修为。我故意说道:“这些护卫越来越大胆了,竟然能让你们随便进出二图达的大帐。”杨修为气呼呼地说道:“你跟了巴格勒,倒是长了不少胆子,巴尔特,我看,要找个时间好好修理她了。”我吐吐舌尖,一抬头,发现玉未央正望着我。一时忘了说话,只好干咳着。巴格勒说道:“言归正传,我们还是来商量一下巫师遇害的事,图坦把这件事交给了我们,不管他是什么用意,我们都要查明。”玉未央接过话:“既然如此,我们先从巫师的死因查起,他是被箭穿透胸口而死,当务之急,我们必须先找到那支箭。”“是,在北荒,每户人家的箭都有不同之处,只要找到了箭,事情就会明朗许多。”巴尔特说到。
事不宜迟,我们立即赶往安放巫师尸体的地方,米思山。
巫师的尸体露天摆着,四周已经有了秃鹰,不停地窥视着巫师的尸体。我靠近尸体,他的一旁放着支箭。只是这支箭竟没有箭头!“怎么会这样?这分明······”杨修为将箭上下翻转,有些气愤。我点头道:“是被人折断的,当时,我明明看见箭头穿过了巫师的身体。”巴格勒接过箭,说道:“折箭之人,定是和射箭之人是一伙的。”说着,闻了闻箭身,又道:“箭伤有胭脂香气!”“胭脂?”此话引起了震惊。“不会又是塔娜吧?”杨修为猜测着。我检查了一下巫师的尸体,说道:“不会是塔娜,她身上的胭脂味不会是这样。玉未央,你快过来看看巫师的尸体,他好像不是死于箭伤!”“什么?”又是一次震惊。
“的确,箭伤没有立即毙命,他是中毒死的。”玉未央将尸体仔细地检查了一遍,分析着,“你们看,尸体的舌苔出现了青黑之死,而且,这箭伤虽是穿胸而过,但是并未伤及心脏。看来射箭之人是为了转移我们的视线,不想让真正的凶手被查到。”巴尔特问道:“你能看出他中的是什么毒吗?”“要知道是什么毒,必须解割尸体。”玉未央回答道。不管什么原因,解剖巫师的尸体便是大逆不道,这在北荒,根本不能被容忍。“我们把尸体偷回去吧。”杨修为再次出了一个馊主意,但是主意虽馊,也只能照做。
夜里,巴格勒和巴尔特负责偷尸体,杨修为把风,毕竟有两个是图达,就是出了事,也可以得到宽容。玉未央已经准备好了一切。桑绣和云其对着天空,不断地替我们祈祷赎罪。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有些紧张,何况看到玉未央准备的东西,又是刀,又是钳子,又是针,还有对一具尸体做这些。
“暖儿,你怕?”玉未央好奇地问着。“不是怕,这种感觉很奇怪,有些紧张,也有些兴奋。”我回答着。这是,桑绣冲进来,说道:“图达他们回来了!”
尸体已经有了些异味。我们在废弃的帐里,开始了行动。玉未央套上他的银丝手套,黄初与青萼随他在一边帮忙。“刀!”黄初立即应声递上。我亲眼看着玉未央,像割娃娃一样,将尸体缓缓割出一道缝来。巴格勒皱眉道:“我终于体会了中土人的那个词‘开膛破肚’。”杨修为挡住桑绣的眼睛,道:“不要看,太恶心。”可是,那丫头像是着了魔一般,一边看一遍还要赞扬玉未央的手艺。云其干脆跑到帐外呕吐。她病刚好,也不知道是否受得了。巴尔特沉默在一旁,只是盯着桌角发呆。
“是‘龙舌醉’。”玉未央说道。巴格勒望着尸体问道:“什么是‘龙舌醉’?”“黄初,你帮青萼将尸体缝起来。‘龙舌醉’无色无味,就算是中毒人本身也毫无知觉。这种毒有时辰,时辰一到,必死无疑。我方才解剖了尸体,他的胃里有残留的毒,而且,整个胃已经成了青黛之色。”“龙舌醉应当出现在中土,北荒不应该会有这些。”巴格勒肯定地说道。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事:“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到汝州吗?你见到吉娜手里拿着什么?”“是九连龙!”杨修为抢着回答。玉未央洗了下手,说道:“暖儿的猜想不是没有根据,九连龙中,再加一味龙兰草,就是龙舌醉!”我走到巴尔特身边,蹲下:“大哥,你怎么看?”他眼神迷离:“不会是吉娜下得毒。”没有迟疑,只是肯定。
“巴格勒,你先把尸体送回去。明天,我去见云娜。”这件事,牵涉的人越来越多,真相就要揭露,可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迟迟无法浮现。
一早,我去了吉娜的帐,这个帐里充满了少女的气息。帐的一处,还挂着巴格勒的画像。
“你一个外族女子,来我这儿做什么?”吉娜语气不善,面色不和,我也不计较,回答着:“来看看你。因为巴格勒的关系,我们都没有好好见过面。我从中土带来过一些胭脂,我想拿些给你,也许你会适合。”“你不用用这些东西来买通我的心,我可以告诉你,胭脂我多的是,我不稀罕。”“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胭脂,我从来不知道,你也有上等的胭脂水粉。”我故意带了些怀疑的口气。果然,云娜被我激怒,喊着:“外族女人,你太过分了,别以为你成了图达夫人就可以对我敬!我的胭脂都是上等货色!”说着,丢过来几盒。我笑着打开,闻了闻,说道:“果然,很香,刚才是我失敬了。”“你知道就好,整个北荒只有我才能用得起这种胭脂,其他人都不配!”“当真只有你一个人用?”吉娜瞪大了眼睛怒道:“你不信,你怀疑?”
我不想再在这件事上胡扯下去,问道:“你阿母身子好些了吗?”她没料到我的话题跳得这么远,可还是回答:“阿爸说没有起色。”说起左图王,她的神色黯淡了下来。原来如此。我把自己的胭脂递上:“这些都是贡品,效果不错,你可以试试。我也该回去了。”
出了大帐,吐出一口气,事情终于有了些眉目。真相也离得不远了,可是,我总有不好的预感,我调查这件事时,成了别人的棋子,一步步,掉进了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