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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生命的无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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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五月,又是多风、多梦、多事的季节,复苏的生命里满含生机,变幻的云层里孕育着风雨。刚刚还是明亮的天色,不知打哪儿飞来一块乌云,转瞬就是一场大雨,朵儿飞快地把孩子们收进教室,望着天色发呆。

不知为什么,一大早就心里发慌,怎么也定不下神来。手抚胸前的十字架,朵儿低头默祷起来,为所有爱她和她爱的人祈福:天寒,母亲,一帆,张雅,丽云……愿你们都平安。

朵儿相信在冥冥之中定有神灵存在,满含慈悲地看护着天下苍生。她经常去教堂,坐在一个角落里享受生命的宁静与安详。却并不常常祷告,她自认不是个虔诚的基督徒,可每次祷告之后心里都会有一份安宁,这也许就是宗教的力量吧。

接近晌午时,传达室的大爷大声喊:“严朵,有电话。”朵儿的头轰得一声,心突然狂跳起来。抓起电话手在发抖:“你好,我是严朵”。电话那头静了一下,接着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是严朵吗?我是你林阿姨,一帆的妈妈。”对方声音中透着焦急和无奈,朵儿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儿,这个骄傲的女人找她,难道是一帆有事啦?

“阿姨,什么事?您说,我是严朵。”她压抑着心底的慌张,透漏给对方的语气是坚定可信赖的。一帆的妈妈抽泣来:“严朵,对不起,以前对你不好……”。“阿姨,不要提那些事啦,有什么事吗?我一定帮您。”严朵温和地打断她。

“一帆在上海,丽云在美国,我身边实在没有人,一帆的爸爸住院了,是肝癌晚期……”对方又抽泣起来。严朵的一颗心落下来,只要不是一帆就好,毕竟她不熟悉一帆的爸爸。

“阿姨,您别急,我马上过去,在哪家医院。”“第一人民医院。严朵,谢谢你……”“我马上过去。”

严朵接着给天寒打了电话,天寒说:“等我,我在你附近,我接你一块去。”严朵刚告完假,天寒的车就到了。

突如其来的打击使一帆坚强的母亲瞬间崩溃,内疚、自责、痛苦,疲倦、焦虑,两天下来已是疲惫不堪,她再也无力支撑下去了。可是一帆正在论文答辩,公费留学的名额在激烈的竞争中,她不能让他分心,自己两个月前退居二线,也是人走茶凉,门庭冷落了。一帆临走之前留下天寒和严朵的电话给她,说有事可以找他们帮忙,自己却不屑一顾地扔到了一边。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变化了,真是世事无常啊。

她没给天寒打电话,直觉里天寒在恨他。同在政府机关小区住了这么多年,两家只在天寒父亲活着时有些来往,她不喜欢天寒,从他还是个孩子时就不喜欢,说不出什么原因,那美的堪称神仙眷属的一家人,让她不舒服,也许潜意识里她是嫉妒的,因为自己冷漠的家庭关系,她不屑那一家人的快乐与真情。当年丽云爱上天寒,她毫不犹豫地反对,丽云是她从小宠大的,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看,丽云的个性很像她,处处要强,骄傲而任性,是她自以为是的贵族品质。可是为了天寒,丽云违逆了她,是她一手安排了丽云的出国。丽云曾问过她为什么反对他们来往,她当时说:那一家人不正常,天寒的父母结婚那么多年还像情人一样,是那种感情让天寒的父亲早早送了命,天寒的眼睛长得和他母亲一样,如果是女人一定是个祸水,是男人也会薄命。气得丽云两个多月没和她说一句话。

她总以为是她拆散了他们俩,她以为天寒会记恨他。所以万般无奈之时她宁可求助于严朵,她知道严朵是善良的女子,聪明秀丽,乖巧可人,如果不是因为家道中落,她会考虑成全儿子的心愿。她承认自己是势力的,可这个世道又有谁是真正的高尚呢?否则自己刚下来两个月怎么就无人问津了?都是一样的,哼,她冷笑。

严朵和天寒匆匆推开病房的门,眼前的景象让严朵不自觉地头一晕。当年她和一帆也是这样冲进病房,而床上的父亲已经撒手人寰,连眼睛都未再睁开一下,没留下一句话。本来无关痛痒的心突然哀哀的痛起来,泪水在不经意间溢满了眼眶。

定下心来,她走向一帆的母亲:“阿姨,我来了。林叔叔怎么样了?”她的目光看向床上的人,一帆的父亲瘦削苍白,浓黑的眉毛聚在一起,似在忍着巨大的疼痛。朵儿听说过肝癌是所有癌症中最痛苦的,得病的人要承受难以想象的折磨。

林母看见严朵身后的天寒,有些意外,也有些尴尬,脸上的肌肉不自然的抖动一下,像笑又不是笑,就算打过招呼了。天寒并不介意,礼貌的点点头,径直走到床边,关切地注视着一帆的父亲。

“谢谢你们了,一帆不在家,我实在撑不下去了,我……”林母说不下去了。朵儿看着一帆的妈妈:脸看起来像浮肿一样,苍白而疲倦,眼睛又红又肿,毕竟是上了年纪的人,一个人照顾病人,里里外外都得她跑,的确够操劳的了。

“阿姨,您太客气了,我们是一帆的好朋友,帮点小忙算什么?您该早告诉我们,就不会累成这样了。您回去休息吧,我和天寒在这里先照看着,您明天白天再来。”

“不用,哪能让你们来照看呢?我就是跑不动了,今天下午还有好几项检查,楼上楼下的,我真的是带不动他了。你们帮我跑跑我就感激不尽了。”

“林阿姨,我和一帆从小一块长大,他的父亲就是我的父亲,我们照顾林叔叔是应该的,您放心吧,今天就交给我们,您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来替我们。”天寒很诚恳地劝慰林母。林母感激地看着这两个一向不为自己待见的孩子,很惭愧。

“你们这么说,我就替一帆谢谢你们了,我在这个床上歇一会儿,去检查的时候叫我。”朵儿扶她在床上躺下,头一挨枕头,晕眩和疲倦涌进大脑,她几乎是立刻就昏睡了过去。天寒和朵儿都很不忍心,在晚饭之前,再也没叫醒她。

下午作了四项检查,天寒背着一帆的父亲从四楼到一楼往返了八趟。朵儿跟在后面拿化验单,等报告,送血样,尿样,足足忙了一下午。

傍晚,天寒买来些清淡的稀饭,包子,小菜,叫醒一帆的妈妈一起吃了饭,然后强制性的把她送回了家,因为再熬一个晚上,她和朵儿要伺候的就不只是一帆的爸爸了。

天寒和一帆的妈妈走后,朵儿坐下来陪伴一帆的爸爸。重新调整一下靠背的角度,让老人坐的姿势更舒服一点。

这个老人坚强得让人钦佩,牙都咬碎了,嘴唇都快出血了,就是不吭一声。他很沉默,也许是因为身体的疼痛吧,他在与病痛抗争,已没有力气顾及其他。朵儿打来一盆热水,轻轻擦拭林父的脸和手脚,然后细心的给他剪短指甲和趾甲。老人的手背一片淤青,血管都瘪了,很难扎进针去,朵儿换上一块干净的热毛巾,轻轻敷在老人的手背上。

林父睁开眼,冷淡的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女孩,儿子倾心已久的女孩,原来是这么可爱温暖的呀。纤细的手指柔柔的,凉凉的,触到他脸上的时候,好像春风拂面的感觉。那双清亮的大眼睛里有着如水般的温柔,她的善良是天生的,可惜自己的一帆无福消受,便宜了天寒这小子。老人嘴角露出一点笑意。这一点笑容令他的脸上有了生气,而且,如此温柔,像极了一帆的眼神。朵儿一呆,立刻开心地笑起来。

“林叔叔,你好点了吗?这会儿还疼吗?想躺下吗?我给你按摩好不好?”

“丫头,你一下问这么多,我回答你哪句啊?”好可爱的孩子。老人心里暖暖的。

朵儿不好意思地笑了:“林叔叔,你疼就喊出来嘛,干嘛忍着,这又不是国民党监狱,你喊出来会好受一点儿。”

“哈哈。”老人忍不住笑了,疼痛似乎轻了许多。朵儿的小手轻柔的按在他的脚掌心,揉捏了一会儿,又歪着头使劲儿地看脚底板,鼻子都快碰到脚尖了:“丫头,我的脚心有花儿吗?”老人竟然开起了玩笑,自己也觉得奇怪。

退休一年多了,离开了他的学生们,自己一下子老的麻木了,连笑容都少了,哪里还会开玩笑。一帆的妈妈一天到晚一副领导面孔,看着就冷。一辈子了,为了心爱的儿子,他就这样隐忍了一辈子,如果没有他的学生,如果他不是干了一辈子的教书匠,如果这个职业不是需要用心去做,如果他不是倾尽爱心去做这份工作,只怕自己的生命早就枯萎了。年轻时还会吵架,现在连吵架都没兴趣了。生命,真的没意思啊!

“不是,我找不到穴位了,看书学来的,还没找人试过呢,拿您开练了。”

“哈哈哈。”老人又是笑,因为身体虚弱,笑声不大,头微微后仰,然而笑得很开心。“敢情拿我当你的试验品了,没关系,试吧。我老头子临死还能为人民做点贡献,值了。”老人如此爽朗,如此豁达,那么慈爱地看着她。朵儿又恍惚看到了自己的父亲,泪又湿了,忙低下头看老人的脚。

“林叔叔,您脚下有颗黑痣,要在过去,准是当将军的料。”

“是吗?人家说我是叫花子的命,要走着要饭吃的。”老人是故意要逗他笑的,因为他看见女孩眼里突然有泪。模糊还记得一帆说过的她的身世,猜她是想到自己的亲人了。

朵儿笑起来,好可爱的老人.这么好的老人,为什么和一帆的母亲那么不融洽哪?生活了一辈子,怎么越过越冷淡呢?到底是谁的过错呢?她不敢问,也不好问,人心是最难懂的,更何况是夫妻间的事,怎是她一个黄毛丫头能了解的。

又一阵疼痛袭来,老人用手支住肝部,俯下身子,只一瞬的功夫,额上已满是汗珠儿。朵儿跳起来,冲出去叫护士,护士过来看了看,很同情地对严朵说:“一般的止疼药对这种病不管用。”

“那就打好的,我来付账。”

“账上有钱,可是没有用。”

“怎么会呢?轻一点也好啊,快给他打吧。”护士询问地看着一帆的父亲。他艰难地摇摇头。

护士转身退出去,严朵追了出去,一直追到护士站。“为什么?打一针会好一些,不是可以减轻一点痛苦吗?”护士看了看她:“你是她的女儿吗?”

“不是。”

“那就别管了?”

“为什么,我是他儿子的朋友,如果差钱,我有。”天寒正好过来,朵儿一把拉过天寒:“这是我男朋友,如果需要钱,他也可以出。”

“怎么啦?朵儿。”天寒疑惑地看着朵儿,她都快急哭了。

“林叔叔疼得要命,可是护士不肯给他打最好的止疼药,天寒,你也可以帮忙付钱的,是吧?”天寒拍拍朵儿:“别急,我当然会帮。”转向护士,礼貌地问:“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能打?”护士叹了口气,有些不耐烦:“不是我们不给打,也不是没钱,是他这病只能打杜冷丁才管用,可是这种药打完以后别的药就不管用了,病人现在还不是最难熬的时候,到最难熬的时候你怎么办?这是跟她家属商量过的。你们不是他的亲人,就不要管这事儿了。”

天寒无奈地看着朵儿:“乖,别着急,我们看看能不能想别的办法帮他。”朵儿低下头,快哭出来了。

看着被疼痛折磨的老人,朵儿难过地别过头,她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助,如同当年面对无声无息的父亲,无论她如何呼唤,都无法换回父亲的再一次凝眸,现在,无论她出多少钱,也无法减轻眼前的老人一丝痛苦。这就是残酷的人生。

天寒取走老人身后的靠垫,用自己的身体支撑着老人,一双大手不住地给老人抹后背。朵儿紧紧抓住老人的手,她希望能给老人一点力量和安慰。“林叔叔,我在教堂听会一首歌,我唱给你听:愿主的爱与你同在,无论你在何方,愿主祝福你的心灵安康,主的爱如流水悠悠,愿你分享主的爱,在这茫茫的黑夜,见主光。

主的爱如流水悠悠,愿你分享主的爱,以你爱,换他爱,永常在。

短短的一首歌,反复地唱着。深情的旋律,满含悲悯的歌词,唱在朵儿虔诚乞求的歌声里,动人心弦。老人流泪了,这歌声带给他从未有过的宁静和安祥;天寒流泪了,他仿佛看到生活在一起的父母和奶奶,他们团聚了,再也没有思念的痛苦,他们是幸福的;朵儿也流泪了,每次听这首歌,她都会想到自己的亲人。无论天涯海角,愿上帝的慈爱伴随你们,永远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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